鴻鵠界,天柱山。
森壁陡崖,層岩回互;深澗藏日月,大澤吐雲煙。
但見鬱鬱秀秀青松暉映,洋洋灑灑金蓮盛開,山間成群的麋鹿奔走,千百隻仙猿飛躍。
靈機充沛,道蘊盎然,在此方世界實乃是最最頂級的洞天福地,一看便非等閑之地。
當然不是等閑之地。
天柱山,
單是這一名諱,便說明了一切。
這裡不是別的地方,正是這方世界的撐天所在,相當於昔日洪荒最初的撐天神柱周山。
當然,
鴻鵠界說到底,也只不過是洪荒大宇宙當中的一方中千世界,與整個洪荒比起來,不過滄海之一粟。
莫看方龍野面對鴻鵠界,還需要費盡心思的謀劃,就覺得這鴻鵠界在洪荒有多麽了不得了~
那是因為方龍野境界在這擺著,不過太乙散仙,初窺道之門徑。
實際上,若將目光放至整個洪荒大宇宙,就可以看到,像是鴻鵠界這樣的世界,太稀松平常了~
每時每刻,都有恆河沙數的類似世界,誕生、毀滅~
故此,其實拿這天柱山,與昔日的周山做比較,屬實有些不恰當,簡直就是對周山的侮辱。
兩者根本就不可相提並論。
但無論如何,足以說明這天柱山在此方世界的重要性~
而這等緊要之地,自然會被此方世界的掌權者——天庭,死死看守。
不過~那是以前。
如今,這方地界自然是姓方了。
哦,不對~
此番世界,他可不叫方龍野。應該說,屬於他的化身龍雀了~
但見這天柱山頂部,此方世界的極高位置,常人難以抵達之所。
四下滿是翻騰的混沌之色,時空都變得迷離,卻有一宏偉的飛宮,鬱鬱如雲氣,五色玄黃,不可名狀。
再往裡,
殿中有寶樹綴著珠玉,瑪瑙,翡翠,耀眼奪目,周匝靈芝仙參橫生,有不少甚至已化作人形,好似一胖娃娃似的。
扎著羊角辮,穿著兜肚。
有的會走路,搖搖擺擺,有的只是爬來爬去,發出咿咿呀呀的叫聲。
宮殿門戶大開,軒窗對水,映著粼粼波光,熠熠燦然。
不計其數的紫青之氣自四面八方來,湧入至宮中,在簷下,在石後,在樹上,在窗前,叮咚作響。
很明顯,這方飛宮並不是什麽簡單的宮殿,而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稀世珍寶。
至少在此方世界,確是如此。
前面說過,那隻太乙金仙境界的鴻鵠殞落後,一身最珍貴的寶物俱散落在了這方遺蛻所化的世界中。
而這方宮殿,
或者說是道宮,便是如此。
隨著這方天地開辟,經由造化洗禮,近乎重塑,成了此方世界應運而生的寶貝,本質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尤其在這方鴻鵠界,這樣來歷的寶貝,更是相當於先天之寶的存在,可以引動鴻鵠界的天地之力。
方龍野端坐其中,身上一襲華麗的法袍,背後清光隱隱,精純非常。
他手捧一部道經半開,篆文若鳥形,似鍾鼓,看得認真。
這部道經,赫然是此方世界修煉法門的總綱。與他腳下的道宮一樣,都得自那些不服重華的初代天族。
畢竟,這一部分不服重華統治的天族宿老,大多數都是先天之靈,在此方世界出世極早。
那隻鴻鵠身上有什麽好東西,基本上都在他們手中了~
顯然,
與重華他們想象的不同,雙方可不是聯合關系。
方龍野完全是打上門去。
將這些為數不多的天族宿老一個個拘役收服,甚至洗腦度化,充作了為自己搖旗呐喊,廝殺拚命的打手。
不然,這些天族宿老手中的好東西,可到不了他手上。
這不——
但見他端坐在寶座上,下方可是好好跪了不少初代天族,男男女女,有老有少,不下十指之數。
都是金仙水準,在此方世界也算是天花板的存在。
一個個看向方龍野的目光,崇慕,狂熱,顯然已經被扭曲了自身意志,淪為了類似狂信徒的存在。
雖說他在此界的,只是一道化身,也沒有梵門那些禿驢的手藝,可以度化一界生靈。
但若只是洗腦度化一些,他這道化身還是能夠做到的。
而只要洗腦度化了天族中位居高位的一些存在,剩下的,自會盲從追隨於他,乃至認可他上位天帝。
“可惜,那株尋木居然被重華那家夥,接引到天庭去了~”
方龍野放下手中的道經,目光落在天柱山的一處,皺了皺眉頭。
那裡本是此方世界的撐天之木生長的地方,如今卻空無一物。
卻是之前他攻打天柱山的時候,那重華見勢不妙,將天柱山上的各種寶貝席卷一空,退離了此山。
那株他來鴻鵠界的最初目標——尋木,作為此方世界的撐天之木,自是無比珍貴。
也自然不會被重華拱手相讓。
幾乎第一時間,這株成長得很好靈根,就被他接引到自家老巢去了。
“不過,”
方龍野抬起頭,目光穿過一切,看向那冥冥時空,天庭所在,呵呵冷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等到拿下了天庭,上位天帝,接引來本尊,此方世界的一切,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將新俘虜的那三個金仙,度化洗腦後,就整軍興師,直搗天庭!”
方龍野目光銳利,聲音冷冽。
……
鴻鵠界,西荒之地。
山中,常年大霧封嶺,往上看,白茫茫成片,風吹不散,覆蓋四下。
沉鬱森然,陰冷潮濕。
這一日,只聽窸窸窣窣的聲音自山中傳來,從天庭中死裡逃生的數百天族之眾,正轉過山腰。
一個個滿身是傷,垂頭喪氣,就連手中的兵刃都拿不穩~
“同室操戈,何至於此啊!”
為首的,是一個女仙,發髻披散,衣裙開落,露出姣好的身材,她玉顏上有著怒意和驚恐,恨恨道:
“那位龍雀神尊下手還真是半點不留情面,當真不給我們活路啊~”
眾人聽了,都不說話。
一來是,
他們都親眼見到天庭被攻打,以那位龍雀神尊的凶焰,天庭崩塌,近在眼前,甚至天帝殞落,都不無可能。
作為堅守到決戰的天庭一員,
哪怕他們現如今潰敗而逃,沒有堅持到最後,但對天庭,對天帝的忠誠,也還是母庸質疑的。
故此,心裡都不好受。
二來,同樣與忠誠有關。
他們都有自知之明,作為堅守到決戰的一員,在敵人眼中,他們這些人自是十足的死硬分子。
也不怪對方不講同族之誼, www.uukanshu.net 對他們趕盡殺絕,以防後患。
設身處地,若換作他們,只怕也會如此行事。你死我活的戰爭,扯什麽同族之誼?講什麽手下留情?
作為領頭人,這女仙同樣清楚這個道理,她剛才只是憤懣之言。
此時,冷靜下來後,她沉聲道:“往海外去,到時再尋出路!”
面對一乾天族聞聽此言,向她投來的目光中的不解,她舒了口氣,道:
“當初天地初開時,天族散於世界各處,只不過後來天帝陛下崛起,建立天庭,收編一乾初代天族,這才號令天下,四海八荒景從。”
這女仙面容越發堅定起來,話語如鐵,道:
“但是,天大地大,並不是只有臣服這一條路可以走。如今那些與龍雀神尊聯合的老東西,不就是實例?”
說到這裡,她語氣變得恨恨起來,頓了一下,接著道:
“我們大可以效仿他們,避其鋒芒,靜待天時,再席卷重來!”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