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團雲霧緩慢地移動過來,逐漸籠罩住整個山頂。雲霧的中心慢慢地泛起漩渦。那漩渦越旋越大,最後攪動整個雲團都緩慢轉動起來。雲團中電閃雷鳴,閃耀不斷,轟鳴不絕。
太郎直立在那山頂的巨石之下,岔開兩個前肢,微微上抱,如同環抱一個大球。這個大球就如同上方的雲團一樣大,它正在緩慢地旋轉著。球的內部接連不斷地吐著火舌。這個大球的底部如龍卷風的下端一樣,有一股粗壯洶湧的氣流正在流入太郎的身體。
只有練氣的修士才明白,山頂四周籠罩的雲團,其實是太郎吸收天地靈氣而順帶吸引過來的。那些雲霧打著漩渦向下,似乎是順著洶湧的氣流進入太郎體內了。其實不是,進入太郎體內的只有天地靈氣,那些雲霧和普通空氣都被屏蔽在外,從太郎的身體四周向下流走了。
如果不是趕上雷雨天氣,突破元嬰境一般並沒有這麽大動靜,因為靈氣的巨大波動對於普通的未進行修行的羊來說,是看不到的。但是,由於沒有雲霧閃電和風雨聲的掩蓋,這種巨大的靈氣波動會很容易被修士發現,並迅速被鎖定位置。選擇在雷雨天氣突破元嬰境是極其危險的,因為靈氣波動會帶動雲霧波動,進而引來很多的雷電。運氣不好,很可能遭遇大型雷擊而被打死。即便不是雷雨天氣,修士突破元嬰境時也可能會引來雷電,只不過那樣的雷電很小,在寂靜的夜間會聽到不大的劈啪聲和短暫的閃光,就像夏季夜空的露水閃電一樣。
早期的修士把突破元嬰境攪動雲霧,引來雷擊的現象稱為天劫。甚至有修士追求天劫,認為出現天劫是修行功力強大,引發上天嫉妒的表現。其實這是誤解。後來修士界才明白,所謂天劫是一種假象。在雷雨天突破元嬰境才會攪動雲霧,引來雷擊。盲目追求天劫,可能會遭雷擊而亡,白白丟掉性命。
不時有閃電的火舌從巨大的雲霧漩渦中伸展下來,抽打在巨石之上,濺起的石頭碎屑不時崩落下來。霹靂的轟響震耳欲聾。有些閃電順著漩渦下面的巨大氣柱抽打到太郎的身上,太郎的衣物被燒焦,太郎的皮膚也被燒焦,有些皮膚裂開了血淋淋的口子。但太郎一動不動地站住,好像是一塊羊形的石頭。太郎沒有與其他修士交流過經驗,完全不懂什麽天劫。他選擇雷雨天氣突破元嬰境,並且選擇在山頂,只是想借雲霧雷鳴掩蓋他突破元嬰的巨大靈氣波動而已。引來雷擊,讓他叫苦不迭,他後悔選在山頂,若是選在山洞中就好了。但這時已經沒了辦法,只能強撐著看運氣了。
太郎的體內正在發生劇烈的變化,他的身體和靈魂都在經歷猛烈的重組和改造。洶湧而來的靈氣衝擊著他的四肢百骸,改造著他的每一個細胞。外界的靈氣湧入他的經脈,不斷地將他的經脈通路拓寬。經脈中靈氣流向它的全身,激發了他的全身細胞,使每一個細胞都處於興奮狀態,接受重組和改造。然後,全身的靈氣又匯集進入他的丹田。他丹田中的金丹吸入大量的靈氣正在緩緩增大。金丹在變大的過程中,不再是圓的,而是慢慢顯出起伏的輪廓。
這樣的過程持續了幾個小時。這個過程中,太郎丹田中的金丹慢慢地變成了一個拳頭大的嬰兒的形狀。他的元嬰形成了。太郎忍著體表的疼痛,內視觀察著他丹田內的元嬰。那元嬰在他的丹田內漂浮著,就像是個沉睡的嬰兒。它睡的甜蜜而安詳!
突然,那元嬰光華一閃,
全身發出輝光。這輝光似乎照亮了太郎的全身。太郎就覺得全身暖洋洋的,似乎全身的傷痕瞬間都好了,感覺不到任何疼痛,全身都十分舒服。丹田處發出的輝光越來越亮,輝光照耀得全身越來越舒服。這種舒服逐漸達到頂峰,引來太郎全身泛起一種酥癢。這種酥癢感讓太郎渾身一震,一聲長嘯脫口而出:啊—— 長嘯幾乎持續了五分鍾。長嘯完畢,太郎發現,他的身體對靈氣的吸收已經停止,山頂的雲霧正在散開,雷霆閃電漸漸遠去。他身上大量的皮膚灼傷處則已經結痂。只是,衣服被燒焦,是無法複原了。他內視丹田,那元嬰不再發光,體形也縮小了不少。它在安詳地睡著。
這一切說明:他成功突破到了元嬰境!
他看見山崖前,落了厚厚的一層石粉。那是被密集的雷擊從山崖上劈下來的。不能不說,他突破元嬰境的過程有些運氣。他在雷雨天選擇了山頂,這很糟糕。但是他處在大石形成的山崖之下,不但遮擋了風雨,也遮擋了絕大部分的雷電。這保住了他的性命。否則的話,遭受如此密集的雷電轟擊,他焉有命在!
大雨有所停歇,但四周仍然陰雲密布,電閃雷鳴。太郎輕輕一躍來到山崖之上,極目四望。元嬰境的實力讓他即便在暗夜也能清晰地望到很遠的地方。只不過,雲霧蒸騰還是極大地限制了他的視線。
僅從剛才的一躍,他就已經體會到元嬰境的力量是如此的宏大,恐怕被金丹境大十倍都不止。一時間,他豪情滿懷,很有一種睥睨天下的氣勢。但是,他知道現在不是抒發豪情之時。他一個縱躍,便如一隻大鳥般向山下飛去。他之前從沒有這樣飛過,但到了元嬰境,他自然地覺得,他可以!
僅僅用了半個小時,他就飛回了宿舍,直接從窗口進入了自己的房間。說是飛,其實仍然是一種縱躍。只不過一次縱躍就能遠達幾十公裡。從那山頂到他宿舍,也就是幾個縱躍的事兒。
回到宿舍,他運功直到天亮,治好了全身的傷痕,去除了顯眼處的結痂。他運功時竭力收斂著,防止他的運功引發外部的靈氣波動,被外界知曉。他已經感受到有幾道強大的神念掃過。有一道神念還在他身上反覆掃了幾次。
他知道,昨夜他突破元嬰境引發的靈氣波動已經引起了懷疑。若不是借雷雨天氣的遮掩,恐怕他突破境界的過程都完成不了就會被緝拿。還好,至少現在他們還沒發現是誰引發了那個靈氣波動。當然,太郎知道,他們很快就會進行大面積徹查,誰也跑不了。太郎自然不能等到他們來查了。事實上他已經決定,今晚就行動。
把一切都收拾停當,晚飯前他帶了兩瓶好酒來找居田博士。在居田的宿舍,兄弟倆一邊聊一邊喝。不久,居田就喝的酩酊大醉。太郎取出了居田的身份卡。他望著熟睡的居田,遲疑了一下。他在想是不是該給這個好兄弟留句話。算了吧。留話反而對他不好,徒惹懷疑。就讓這位好兄弟恨他吧。
存放銳舸的地方在郊外的一個實驗基地,那裡有士兵站崗。這些當然難不住已是元嬰境的太郎。他帶上精煉輔助食品和瓶裝水,一個縱躍,就來到那處試驗基地。然後,輕而易舉,毫無聲息地,他就放倒了守衛庫房的兩個荷槍實彈的士兵,並且關掉了庫房監控。他用居田的身份卡打開了庫房大門。
兩艘並排停放的飛行器映入太郎的眼簾。它們正靜靜地停在那裡,泛著幽藍的光芒,猶如將要展翅起飛的鷹隼。其中一艘銳舸是全功能的,另一艘銳舸還沒有安裝上全部裝備。
太郎檢查一下那艘全功能銳舸,裡面的燃料還有不到一半。這些燃料正是精煉晶石燃料。全功能試驗包括試驗銳舸的最大航程,當然要加注精煉晶石燃料。事實上,銳舸平常的試驗也是使用的精煉燃料。近衛軍的研究項目從來不差錢。副燃料箱在庫房內放著,裡面也是滿滿的精煉晶石燃料。他又檢查了真氣炮和捕獸器,都沒有問題。
太郎把食品放入全功能銳舸座艙。然後打開庫房裡面的一個大櫃子。大櫃子裡面規整地放滿了塊狀的精煉晶石燃料。太郎把全功能銳舸的燃料艙裝的滿滿的。然後他換上了另一個櫃子中存放的宇航服。
一切齊備,他啟動了全功能銳舸。那艘銳舸隨即發出低沉的轟鳴聲。一切準備就緒。太郎下來拿起牆角的一件工具,照著另一艘銳舸的中控屏幕砸了一下。那艘銳舸的中控屏幕立即被砸得稀爛。衛羊星上,唯一可能追上那一艘銳舸的飛行器,就是這艘銳舸了。他不能讓近衛軍的人駕駛這艘銳舸去追他。
然後,他就駕駛銳舸駛出庫房,轉彎衝向外面短短的跑道。僅僅幾秒鍾後,銳舸就在低沉的轟鳴聲中騰空而起。銳舸並不需要助跑,跑道只是提供一個斜向上飛行的空間而已。
銳舸的動靜很快驚動了實驗基地值班人員。他望著迅即遠去的銳舸,覺得不對頭。除了一些特殊情況,銳舸很少有夜間試飛的任務。而且,銳舸的試飛已經結束。日程表上也沒有銳舸試飛的安排。這是怎麽回事?他立即聯系庫房值班士兵,詢問是誰開走了銳舸。但是,沒有回應。他急忙派人前去查看,結果就看到了兩個昏迷的士兵和大開著門的庫房。他們立即意識到出大事了,立即向上級報告。
但是,銳舸的速度極快,他們向上級報告的時候,銳舸已經即將駛出衛羊星大氣層了。
衛羊星近衛軍的空間警戒隊,通過巡天系統發現了高速向外層空間飛行的銳舸,立即跟它進行通信聯系,詢問他的準飛證代號和飛行目的。進入中高空的飛行器都必須有航空部門簽發的準飛證。進入外層空間則要有宇航部門簽發的準飛證。否則,就是非法飛行,就會被近衛軍緝拿。
在駛出大氣層前,太郎還是給春柔和居田分別發了一個消息。不打個招呼,實在不合適。
“春柔,對不起。我無法給你想要的幸福,只能選擇狠心地離開。一切都是我的錯。你是個好姑娘,你一定能找到你心儀的丈夫。我衷心地祝福你。”
“居田好兄弟,對不起你了。我盜用你的研究成果,不辭而別,內心實在是慚愧。但是,為了追逐理想,我不得不這樣做。我走向星空的生存幾率或許很低,但是我願意為此冒險。與其在此苟活五百年,我更願意去星空探索生命的永恆。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別了!兄弟。衷心祝福你一切安好!”
發完這兩條信息,他就拔掉了智能機的能量包。
銳舸的通信系統響起近衛軍空間警戒隊的問訊聲。“空間方位5136900.97725.343288的飛行器,請立即報告你的準飛證號!”問訊聲中,銳舸已經完全衝出了大氣層,來到外層空間。一到外層空間,銳舸的飛行立即輕盈起來,再也沒有呼嘯的風聲和空氣摩擦的火花。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太郎調整好方位,繼續向深空飛去。
警戒隊三次問訊後得不到回答,立即命令外圍巡邏的飛船前去攔截。兩艘中型戰艦正在銳舸行進路線的前方巡邏,接到指令後,隨即調轉方向,指向銳舸的方向,並用光能炮鎖定了銳舸。在真空中,光能炮的有效射程可達上萬公裡。
“空間方位35692t.8960t.36480t的飛行器,立即停止行駛接受檢查。現在立即減速,否則我艦將於五秒後開炮。”
開炮?以為我怕你?問題是你打得著嗎?現在雙方的距離略小於一萬公裡,你光能炮打過來需要歷時三十分之一秒。在這三十分之一秒內,銳舸即便以最高速度的一半飛行,也可以跑到現在位置的百公裡以外,你怎麽打?你便是設置了提前量,我轉轉彎即可,能打得著我,算你厲害!
所以,太郎根本不懼那兩艘戰艦的警告,隻管繼續飛行,只是讓軌跡變得彎彎曲曲了而已。
很快,兩艘戰艦開炮了,強大的激光照射過來。但是,銳舸太小了,雙方相隔距離又很遠,關鍵是銳舸的速度很快,它的運行軌跡又毫不規則,用炮根本打不著。偶爾有激光的光柱掃過銳舸,灼傷了銳舸飛行器的表面,但也僅此而已。
光能炮在星空戰艦級別的目標上,只要停留0.1秒,強大的光能就會在戰艦表面引發燃燒和爆炸。爆炸的威力足以洞穿戰艦表面裝甲,甚至會引發內部爆炸。但是,由於銳舸速度很快,又在快速改變軌跡,激光柱在銳舸表面停留0.001秒都難!這還是在銳舸的速度僅在一百公裡每秒的情況下。
外層空間四通八達,愛走哪走哪。前邊有兩艘戰艦攔路,太郎不過是轉個彎而已。
銳舸很快繞出了兩艘戰艦的射程,繼續向外部空間進發。衛羊星近衛軍空間警戒隊立即命令附近巡邏的另外三艘戰艦進行圍堵。地面上也有兩艘戰艦追了過來。同時,空間警戒隊也開始向銳舸喊話:“居田博士,你觸犯了衛羊星空間管制法第六章第三十七項第二十一條款,第四十二項第三款,第五十一項第十二款,請你立即返航接受調查。切勿執迷不悟!”
敢情實驗基地那邊的信息才傳到空間警戒隊。因為太郎是用居田博士的身份卡開的庫房,他們又聯系不上酩酊大醉的居田,便以為是居田開著銳舸跑了。
七艘太空戰艦要對太郎形成球形的包圍圈,堵死太郎的所有出路。這些戰艦都是經過長期訓練的,怎麽圍堵,怎麽攻擊,對於它們來說,都是輕車熟路。銳舸的速度雖然比它們快得多,但畢竟它們都在外圍,堵比逃要從容得多。
醉心於研究學問的太郎哪裡懂得這些。他躲避光能炮的轟炸,需要不斷改變軌跡。但是,他這樣躲來躲去,繞來繞去,慢慢地就亂了章法。結果,一陣亂闖之後,他就被堵到一個直徑約兩萬公裡的球形包圍圈內了。無論往哪個方向去,前面都有戰艦攔截,無論往那裡走,都免不了遭到至少一艘戰艦的光能炮的打擊。
七艘太空戰艦一邊奉勸太郎投降,一邊收縮包圍圈。它們已經得到通知,銳舸是衛羊星速度最快的小型飛行器,是近衛軍花費大量資金研究的前沿科研成果,要盡最大努力確保銳舸不要受損嚴重,尤其不能擊毀銳舸。
銳舸項目的研發負責人開著銳舸跑了,如果船毀人亡,不知道又要耗費多長時間才能恢復本已研究完成的成果,近衛軍不願意再等下去了。當然,如果居田博士執意要逃,且有可能成功逃脫,那就不惜炸毀銳舸,也不能放他逃走。他的逃走就意味著這項尖端技術的外泄。
不損毀銳舸,最好的辦法就是包圍勸降。警戒隊認為逃跑的是居田。各方面整理的資料說明,居田是個很有才華,各方面表現也都不錯的青年才俊。他未有任何犯罪記錄,也未發覺有犯罪傾向,屬於可以挽救的對象。只要他不執意求死,應該是可以勸降的。所以,他們發布命令,要求做出勸降的努力,以最大限度地減小損失。很快,警戒隊也找來了談判專家,要與居田對話。
太郎是不在乎船毀人亡的。他要回去,那就是個死。這一點毫無疑問。要死就死在這裡好了,何必還要回去。於是,他將銳舸繼續加速,走不規則曲線,向一艘戰艦闖去。他看出來對方似乎有點投鼠忌器。以銳舸這麽快的速度,一個愣神之間,他就闖到戰艦跟前了。到了戰艦跟前,他們都打不著了。他不去闖兩艘戰艦的間隙, 因為闖間隙的話,會遭到兩艘戰艦的轟擊。直接闖向一艘戰艦,臨近的戰艦都在射程之外,那他只需應付這艘戰艦的光能炮就行了。
但是銳舸目前的速度是一百公裡每秒,這個速度還是他從起飛到現在一直加速才達到的,如果他不是高境界修士,這樣在上升過程中的大力加速,他的身體根本受不了。他要從一百公裡每秒加速到最高速度六千公裡每秒,需要很長時間。
太郎有點後悔。應該早點把銳舸的速度提高一些就好了,說不定已經逃出去了。開始時,他是為了迷惑對方,先偽裝成了一般的小型飛行器,他的打算是,瞅準機會再加速逃出去。沒想到,這耽誤了時間,錯過了機會,被包圍了。
太郎準備孤注一擲。他一邊提速,一邊大角度迂回衝向一艘戰艦。警戒隊見勸降不成,逃犯要硬闖,隨即下達了允許擊殺的命令。當面的那艘戰艦得到命令立即開動光能炮,連珠炮似地掃蕩過來。光能炮打過來的光能脈衝如漫天花雨。太郎是采用左右迂回的戰術向離它最近的這艘戰艦闖去的,隨著距離迅速靠近,光能炮就不是那麽好躲了。
很快,銳舸接連中了幾炮。雖然都是擦邊而過,但對銳舸單薄的外殼的破壞還是很嚴重的。要衝到戰艦跟前,還有一半的路程。這最近的一半路程的中彈幾率必定更高。如此算來,銳舸有很大的概率會被擊毀。太郎相信即便銳舸被擊毀,自己也能夠逃脫。但是,銳舸被擊毀了,自己逃脫有什麽用?不過是多活一會兒而已。
太郎當機立斷: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