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世界”這個概念讓耿樂心中一動。能不能把它建成一個能夠自足發展的小世界呢?不為別的,用它做做社會性的實驗應該是很有用的。
比如,在小世界裡實行一些社會規則,看看能產生什麽效果。真實世界不能隨便做實驗,做也不好做。在小世界,他是主宰,可以設定社會規則,做實驗就比較方便了。
特別是,這些鬼魂都是有智力的。尤其是從活人身上吸納過來的靈魂,帶有大部分的記憶和思維能力。
在修煉方面,這也是很有用的。這能幫助他深刻地了解人類世界是怎麽回事,人類社會是如何運轉的,各種獨特的社會歷史因素是如何形成的。
比如個人價值取向,社會價值取向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它是客觀真理,還是主觀願望?這些將在他的識海中增加一塊重要的內容。
當然要建成一個小世界,還要許多工作要做。隻基本規則這方面,就是很複雜的問題。還有一個就是,魂靈要足夠多,沒有幾萬,幾十萬的魂靈恐怕是難以模擬一個社會的。
了解了招魂扇的部分功能之後,耿樂對招魂扇的用途有了大致的印象。這個招魂扇同那些招魂幡之類的法器應該差不多,它是用來蓄養鬼魂,對鬼魂進行訓練,然後用於攻擊的。
使用者可以在扇內空間蓄養大量鬼魂,然後利用主人在扇內空間的特權,以懲罰的方式訓練鬼魂。在對敵作戰時,突然放出大量鬼魂,指揮它們攻擊敵人,擾亂敵人心智。
這個招魂扇到了他手裡,不再是攻擊武器了,他想把他用作社會實驗。
南宮雲召領著一個三十多歲的青年天文物理學家來找耿樂。由於胡晚林的幫忙,航天局的那批元器件臨近完成了。這比預期的時間大大提前。這意味著下面一個階段,耿樂能夠騰出許多時間了。
這可是很寶貴的機會。外面好多項目在等著的呢。如果誰能得到這個機會,安排進去一些自己的項目,那這些項目成功的機會就大了許多。
南宮雲召和耿樂關系熟,南宮雲召就成了好多朋友求助的對象了。前幾天,南宮雲召剛給耿樂安排了最新開發的天文衛星的一些電子元器件的製作任務。這是他的兄弟單位拜托他幫忙的。
今天,又領來了一位天文物理學家來找耿樂來了。
這位物理學家叫安文周,是國家“天眼”宇宙觀測系統的主設計師之一。天眼系統自建成以來,碩果累累,在世界范圍內都享有盛譽。他們計劃對天眼系統的掃描接收器進行升級換代,把它的信號識別靈敏度和分辨率提高一百倍。
這等於說使天眼系統煥發新生,使它的觀測距離提升了一百倍,使人類通過天眼系統認知的宇宙空間擴大上百萬倍。
這就需要開發一批新型的靈敏度極高的電子元器件。沒有這些電子元器件,就無法實現靈敏度提高一百倍的目標。
同航天局的新型火箭一樣,這樣要求的電子元器件用現有的技術手段根本沒法實現,只有求到耿樂這兒了。
本來他們的計劃已經擱置了,後來聽說航天局的這個事,安文周立即找到了南宮雲召。
他倆是京華大學的同學。南宮雲召跟安文周實話實說,你們這批器件,技術指標不比航天局的這批高多少,做十有八九能做出來。
但是,能否安排上製作的時間他做不了主。
上次衛星總廠那邊安排的事兒,那是航天局領導下令讓他來的。
他總算是辦好了。那些焦急等待的項目沒有一家不重要的。你把他提前,他跟你千恩萬謝。你把誰延後,他立即就跟你瞪眼。 這次天眼系統這事兒他不敢保證耿樂願意接。接的話就等於插隊。後面的所有人都急眼。
安文周說,你只要能領著我見見他,你就沒事了,接不接就跟你沒關系了。他不是插隊的問題,他是根本排不上隊的問題,他只能放手一搏。
實驗室有一個房間是作為辦公室使用的。賓主三人在辦公室落座。安文周跟耿樂介紹天眼系統的情況,天眼系統取得了哪些重大成就,是如何推動唐國的天文物理走向世界前列的,天眼系統提升性能的重要意義在哪裡等等,講了一大堆。
耿樂笑道:“你什麽都不要說,你就說提高靈敏度以後,就能發現外星人信號了,我立馬給你安排,加班加點也給你做出來。”
南宮雲召和安文周都笑了。
安文周說:“發現外星人是一項複雜的系統工程,不是像大家相像的哪樣接收到一段外星人發來的信號,破譯成功,然後就證明發現外星人了。
這麽說吧,天眼系統接收到的宇宙信號浩如煙海,我們只能取其中我們能夠認知的一些信號進行研究。
其他絕大部分信號只能保存著慢慢研究,實際上它們中的絕大部分都是被廢棄了。實際得到研究的信號萬分之一也沒有。
我們不能保證接收的信號中沒有外星人的信號。可能我們早就接收到外星人信號了,但是沒有人破譯它。
所以說,這不是我們的錯,也不是我們沒能力,而是它根本不屬於我們的工作領域。我們收到了,但是沒有人認識,沒有人破譯,與我們無關哪。
過去,一般是認為,如果接收到來自太空的人為信號,就可以認為是外星人信號。但是,就世界范圍內的天文觀測來說,接收這種人為信號已經很多次了。
天帆系統接收面積那麽大,很遙遠的,很微弱的信號都能接收到。它每天接收的信號都是海量的。裡面就包括很多有人為特征的信號。
我們的天眼系統雖然說是搞星際觀測的,目的不在於接收外來信號,但也有好多次接到奇怪的信號。但是,接收了你破譯不了,那也沒辦法。
個別破譯了的,又被認為是電視信號,衛星信號,飛機通信信號,隕石反射信號等。所以,後來也沒人把這些人為信號當回事了。”
耿樂說:“天帆系統建成幾十年了,難道一直發現有價值的信息嗎?”
“有發現哪。它接收了許多信號啊。許多都有人為信號特征,但是破譯不了啊。能夠破譯的,都是人類自身的信號。這那麽多的信號破解不出來,很難說裡面有沒有外星人的信號,也很難判斷那些信號到底有沒有價值。”
耿樂說:“有人為特征的反而不一定是外星人信號,而更可能是人類自己的信號。那些沒有人為特征的倒是有可能是外星人信號。”
歐、安二人奇怪道:“為何這樣說?”
“你想啊,根據我們人類的觀測,有類似我們星球環境的星球,距離最近的也要幾光年。它們要向我們發射信號的話,來到我們星球,那就是幾年以後了。
這些信號在宇宙空間傳遞幾年,經歷各種各樣的複雜電磁環境,都已經被調製成千上萬次了。那些距離遠的星球,他們發出的信號,被調製的次數更多。
我們接收到的信號是經過各種自然調製後的信號。這種調製,可能有調幅,也可能有調頻。這些經過自然調製後的信號,帶有‘濃重’的自然信號特征,它的人為特征已經被淹沒了。
就像你在這邊海岸人為製造出一些浪花,幾千公裡外海島上的人們即便接收到這些浪花信號,他還能看出哪些具有人為特征嗎?”
南宮和安文周都笑了。“你這觀點有道理。耿樂,你不只會做東西,你要搞理論研究,應該也能做出很大的成績。但是即便你知道是認為信號,破譯不了也是白搭。”
安文周說:“在宇宙觀測上,其實有許多奇怪的事情。用現有的科學理論無法解釋,往往就被作為意外排除了。因為你反正也解釋不了,多想無益,只能放棄。
你像著名的來自比鄰星的982兆赫頻率的無線電信號就很像是智慧生命發出的信號。
距離我們星球1482光年的塔比星,每隔兩年它的亮度就會驟減22%。
一顆編號為“N6946-BH1”的恆星,它的質量大約是紅日的25倍,然而在人們發現它8年之後,這顆恆星竟然徹底消失了。
在這顆恆星所屬的區域沒有找到任何恆星殘骸或星雲物質,即使是黑洞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裡完全吞噬掉整顆恆星。唯一的解釋只能是這顆恆星是被某種未知的力量移走了或遮蔽了。
問題是,類似這樣的現象還不少。目前,已經發現有幾百顆恆星毫無跡象地突然消失,或者突然變得暗淡,瀕臨滅亡。
要知道,恆星的滅亡坍縮都是數以億年來計算的。現有的科學理論完全無法解釋這些現象。
但如果說它是被未知力量移走,什麽東西會有如此大的力量,能夠玩轉恆星?
我們天眼系統的觀測,遇到的奇怪現象也不少。只是我們唐國人秉性保守,無法確定的事情,可能引起過多議論的事情都不敢爆出來而已。
還有些是需要保密的,只能在小范圍內傳播。耿樂,今天我就把你看作是圈內核心層面的人了。本來你已經涉及大量機密。
像這些元器件的技術指標都是極為機密的,它牽涉到多方面的機密信息。對手知道了這些數據,就可以分析出我們天眼系統的很多東西。”
“今天,我就透露一個消息。你們聽說過前些年發現的‘金箍棒’小行星吧?它有四百米長,四十米寬,形狀上很像是一根棒子,又像是一艘星際戰艦。
它是人類發現的第一個造訪我們星系的星際天體。它的國際代號是Oumuamua。我們讀作‘奧陌陌’。”
“Oumuamua是‘信使’、‘偵察兵’的意思。我們國家叫它斥候星。
奧陌陌以極高的速度來到我們紅日星系。它在紅日的吸引下轉了個彎,很快又飛出了紅日星系。但是,觀測發現,奧陌陌進入紅日星系後,速度和軌跡與理論計算相比都發生了變化。
這個變化引起了國際天文學術界的關注。對這個現象的學術討論很多。我們唐國科學家則很少參與這種討論。
大家可能以為我們沒有觀測到相關的數據。其實不是。我們不但觀測到了,而且取得的成果可能比其他國家更為豐碩。
那時,我們正在研究如何用天眼系統觀測行星的問題。天眼系統是射電望遠鏡,只能接收電磁波,不能發射電磁波,不適合於觀測不發光的行星,更別說小行星了。
當時,我們提出一種方案,集中我國的多部主動雷達,以統一頻率轟擊靠近藍星的小行星,我們就可以用天眼系統收集雷達波進行觀測了。
當時國際上正在炒作Oumuamua,我們就聯系有大功率雷達的兄弟單位,嘗試對這個行星進行了觀測。初次實驗的效果不錯,基本達到了國際上同類觀測的水平。
為了看看我們這個設想到底有多大潛力,我們請有關部門出面,調動了全國所有的大功率雷達,對Oumuamua進行了照射。你們猜結果怎樣?”
“關於奧陌陌速度發生變化的原因,國外同行一般認為,這個小行星是彗星,受強光照射,冰層蒸發,給了它力量。其實,這根本站不住腳。
一是因為各種觀測都表明奧陌陌就是一個長形的岩石,這麽小的星體不可能長時間保存有冰;二是因為冰層蒸發時的分子速度是很慢的,只有蒸發量巨大,才能提供足夠的能量來使軌道發生大的變化。
這個Oumuamua小行星,如果蒸發太多,形狀肯定會發生改變的。這種形狀改變,通過觀測是可以發現的。實際上,人們並沒有發現這顆小行星有形狀上的明顯改變。
全世界可能只有我們一家知道這裡面的原因。因為我們正好拍到了它的姿態變化的過程。
當時,它離我們的星球很近。我們也正是選擇它距離我們最近的一段時間來觀測它,想得到一個最好的結果。我們正好拍到了它姿態轉換的過程。
我們看到它向我們藍星發出了一個很小的東西。這個東西很快就消失不見。它到底是什麽,我們不得而知。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Oumuamua的姿態發生了變化,運行軌跡也發生了微小的偏轉。
因為是全國的大功率雷達同步照射,同步的時間很短,也就持續了十幾秒鍾,但我們恰好就拍到了這個過程。
隨後,同步誤差積累就把圖像搞模糊了。然後,同步時間到,各地雷達都回轉了各自的工作范圍,觀測就終止了。
我們本來是要拍Oumuamua在距離我們藍星最近處的照片,取得最高的分辨率,作為一項了不起的科研成果,在國際上打響我們唐國天文學界的聲望。
但是,我們把這個觀測結果上報以後,上級部門不久後卻下達命令,禁止對外發布這個結果,讓我們空歡喜了一場。”
“我們推測,這個Oumuamua恐怕不是個小行星,或者是個有智慧生命操控的小行星。
它利用靠近藍星的機會要做一些事情,比如收取什麽、觀測什麽或是釋放什麽。我們的觀測正好趕上了,而我們的圖像又足夠的清晰,這樣才讓我們看到了。”
“其他國家肯定也有在Oumuamua最近時進行拍攝的,但它們的分辨率不可能達到我們天眼系統這樣的分辨率,它們能知道多少情況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要跟我要視頻,連張照片都沒有。這個事情上報以後,立即就被封存上繳了,並限制了我們外傳。我估計上面可能另設了項目組研究此事。但已經與我們無關了。”
南宮雲召說:“實際上,天文觀測方面的奇怪現象不勝枚舉。有的指向特殊時空的信息,有的指向特異生命,包括外星人的信息。
如果說,觀測都是遠距離的事情,有些意外因素可能形成觀測偏差,才出現了那些奇怪信息的話,那麽眼睛直接觀察得到的奇異現象,可能就更直觀、更真實一些。
我接觸宇航員和飛行員比較多,說幾件奇怪的事情吧。
國際空間站的斯皮爾多來訪我國的時候,我有一次聽他作報告。他講到,他曾親眼看到有人貼在國際空間站的瞭望口,從外面往裡望。那人是個東方面孔。
他開始以為眼花,追過去趴到瞭望口處往外望,還看到那個身影走開。那個身影似乎是為了探究空間站的強度,在空間中艙壁上敲了兩下。
嘣嘣的兩聲響,空間站裡來自各國的七個成員全都聽見了,紛紛詢問怎麽回事。然後,那個身影回望了一下瞭望口,咧嘴一笑,忽地一下就不見了。
斯皮爾多說,他當時就像小孩子第一次看童話動畫片一樣,驚異得呆住了。那個人就穿著普通衣服,那是一件長衫,根本沒穿宇航服什麽的。
然而,他就在太空中自由行走,自由呼吸,如履平地。這是怎麽辦到的?”
耿樂當然知道這是怎麽辦到的。這應該是一位修士,而且至少是陽神境的修士,魂體凝實,接近仙體。陰神境修士可以在魂體狀態自由飛行,但也去不了太空。
再不然,他就是個仙人。
東方面孔,穿長衫?老頭之前要是成仙了,或許就是這樣的形象。天涯散人或許就是這樣的形象。
雖然說,修行這麽多年了,也到處跑,他還沒有見到過其他修行有成的修士,老頭就是他見過的最厲害的修士了。從南宮雲召口中,他這是第一次聽到高境界修士或仙人的消息。
當然,在南宮雲召他們看來,這或許是外星人。
南宮雲召繼續說:“咱們唐國的空間站。宇航員海心勝先後兩次常駐空間站,在天上大概總共生活了大約一年的時間。
他有個習慣,喜歡觀賞地面上的雲層。他覺得那反覆翻湧, 電閃雷鳴,不斷變化,連綿不斷的雲層,有某種禪意。
他講,有一次他用望遠鏡在空間站看著藍星的雲層,居然看見一個人影在雲層裡鑽來鑽去。雲層很白,那個人影是黑色,對比鮮明,看的非常清楚。
那個人影還專門追逐閃電,哪裡有閃電,他就往哪裡鑽。在海心勝呼叫其他宇航員來看時,那個人影已經鑽入閃著亮光的雲海中不見了。
他說,這個過程持續了十幾秒鍾,絕不會看錯。”
嗯,這就可能是個陰神境以上的修士在雲層遊蕩了。專門追逐閃電?那應該是接近陽神境了。或者已經是陽神境了。和造訪空間站的是一個人也說不定。
這麽說,這人界,除了老頭,還是另有高手的,只是難以遇到罷了。
南宮雲召說:“至於飛行員們,他們夜間駕機巡邏或演習,遇到的蹊蹺事那就更多了。大氣層內嘛,氣象情況複雜,遇到更多的奇怪形象也容易理解。
有看到光球在海面上飛的,有看到空中有黑影掠過的,有看到奇異物體,甚至是人在飛的,有看到大群人影飄過的,有看到各種連續變化的光團的。五花八門,多得很。
你說,這是幻覺?這麽多幻覺?但也沒法研究。科學是研究可以重復出現的東西。這些東西不能重復出現,就沒辦法研究。”
三人聊了很長時間。
最終,安文周總算是如願以償,耿樂答應接下他的活兒。好在,這批活不多,總共七十多件。
安文周高興壞了,他的項目可以重新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