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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世界之修行在人境》第67章 哲學之辯
  一天晚上,耿樂的老師李院士給耿樂打電話,說他請逄世光喝酒,過來當陪客吧。耿樂說你倆老頭喝酒,我去陪什麽啊。

  李院士說:“這孩子!這還不明白嗎?你把你的好酒拿來讓逄院士嘗嘗呀。我這沒好酒了。逄院士不滿意,說我請他喝酒不舍得拿好酒。白的哈!紅的人家看不上。”

  李院士覺得耿樂那裡應該不缺好酒,畢竟有那麽多人找耿樂辦事呢。

  耿樂說:“是你想喝了吧?說一聲就行了,還打逄院士的旗號。”

  “嘿!想喝酒了,還得我老頭子找借口跟你要。你這學生真沒有眼力勁兒!”

  “哈哈。是啊。老師都流口水了,學生還不知道,真是魯鈍至極。”

  “別廢話。快點兒!”

  耿樂去櫃子裡找找,拿出兩瓶毛台。又找了個礦泉水瓶,灌了一滿瓶瓊露,帶著去了李院士家。果然是倆老頭在喝酒。師娘簡單做了幾個菜。

  看耿樂拿了兩瓶毛台,還拎了個塑料瓶。李院士叫起來了:“得,他算好了,咱三人一人一瓶子。耿樂你戒酒了嗎,怎麽拿瓶子可樂?”

  耿樂說,“老師愛喝酒,徒弟哪敢戒酒啊。那不是明擺著要被罰站的事嘛。”

  逄院士樂了。“就是,老酒鬼只能帶出小酒鬼來。”

  “那你拿瓶子可樂幹什麽呀?”

  “這不是可樂,這是酒。來喝酒來了,我還能拿瓶子可樂嗎?”

  耿樂要坐下。李院士笑道:“別忙著喝。用你的手藝去炒個花生豆來,也教教老劉是怎麽炒的。讓逄院士也嘗嘗你的手藝。”

  “老劉”是李院士的愛人劉老師。

  耿樂便跑去廚房炒了一盤花生豆,並現身說法告訴師娘怎麽炒這種花生豆。

  把炒好的花生豆端上桌。耿樂打開一瓶茅台,將三個杯子倒滿。

  他說:“三十年毛台。嘗嘗味道可還行。第一杯酒,就祝兩位老師身體健康,萬壽無疆。”

  那杯子是兩個老頭喝紅酒用的。倒滿了三個杯子,一瓶茅台就耗去了大半。

  逄院士笑道:“哈哈哈,萬壽無疆那是老不死了。不敢當。百歲足矣。”

  李院士說:“你想的夠長遠的,還想活一百歲。年老了,動不了了,身上掛滿管子,讓人往嘴裡送飯,不能做貢獻,還淨是給別人添麻煩!活那麽久幹什麽?早死早解脫。

  我說,你這研究哲學的,這點事可是沒有整明白。”

  “呵呵。想多活兩天,也是人之常情嘛。生命和人生那是很玄妙的話題,想整明白可沒那麽容易。都還沒有人把它們列入研究課題呢,別說整明白了。

  哲學當前也主要是自然哲學,整出來了一些名堂。這是因為自然科學發展的比較好。

  自然哲學之外,還有社會哲學。社會科學發展緩慢,社會哲學沒有根基,也發展不起來。

  人生和生命的話題還不屬於社會哲學范疇,應該是人生哲學范疇。這就更沒人研究了。這就是一片荒蕪的不毛之地啊。連這個領域有哪些基本概念都不清楚。”

  李院士說:“那就研究啊。把物質意識存在自在那些都扔了,專門去研究荒蕪之地。荒蕪之地還不好研究嗎?你說啥就是啥啊。”

  “你這都是外行瞎嚷嚷。想研究就研究,一研究就出成果,那還是荒蕪之地嗎?現在連籬笆都沒扎呢,都不知道它的范疇是什麽,領域在那裡,基本原則是什麽,怎麽研究?”

  “嘿!你們就是瞎折騰。

那都是不用研究的事兒。越研究越糊塗。來來,喝酒!”  逄院士喝了一口酒。“嗯!不錯。還是毛台夠味。三十年毛台味道醇厚。”

  李院士則被瓊露吸引了。

  他老是聞到耿樂那塑料瓶中有一股誘人的香氣,不禁酒蟲大動。他問:“你這瓶子裡是什麽呀?香噴噴的。”

  李院士把瓶子拿過來,擰開了瓶蓋。瓶蓋一開,立即滿屋子都是香味。

  “哎喲!什麽東西這麽香?”逄院士問道。

  李院士一直聞著沒說話。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酒的香味深深地吸入體內。他就覺得那些酒的分子迅速地傳遍了全身,刺激著他的每一個細胞。他身上的每個細胞瞬間就興奮起來,個個都變得躍躍欲試的樣子。

  他很陶醉眯上了眼。

  耿樂心說,這跟張天嬌倒是有得一比。張天嬌還得用舌頭,這老頭用鼻子就可以了。

  李院士睜開眼睛,見耿樂和逄院士都笑呵呵地望著他,讚歎道:“好酒!”

  他伸出瓶子要給逄院士倒酒,卻看到逄院士杯子裡還有半杯白酒,再看看其他杯子也是。

  他說:“幹了。換換酒,嘗嘗好酒。”他端起面前的杯子一飲而盡。耿樂心說,可惜了我的三十年毛台。

  待逄院士也喝幹了杯中酒,李院士便給逄院士倒了滿滿一杯瓊露。

  “哎哎!”耿樂急忙攔住李院士繼續倒酒,“不是這樣喝的。”

  李院士說:“這還有講究?”他看著耿樂把一個杯子裡的酒分成三杯,“哦,這酒也得搖著喝。”

  耿樂說:“不是搖著喝。是喝多了會醉。”

  “一杯就會醉?”

  “嗯,紅酒杯子,三分之一杯正合適。”

  李院士端起酒杯打量著,聞著。“什麽酒啊?這麽厲害。聞著好像度數不高啊。”

  “此酒名曰瓊露。度數不高。但是酒很特殊。每次六十毫升比較合適,不要超過八十毫升。多了就會醉。”

  “度數不高怎麽會醉。”李院士遲遲不下口,一直在聞著。逄院士也在聞著。

  “這酒高營養。喝多了類似於醉氧,是一種營養過剩的醉。微醺,長達一個五六天不想吃飯。跟酒醉狀態差不多。要一直把它的營養消耗完了,才會解除酒醉狀態。”

  “哎呀,那很舒服啊!五六天不吃飯也沒事?”

  “沒事。就是一直處於微醉狀態。飲食上每天喝點水即可。”

  “哪裡搞的這麽厲害的酒?怎麽連個酒瓶子也沒有?”

  “這是人家家釀的散酒。哪來的酒瓶子。”

  “家釀的?嘿!厲害。”

  然後,兩個老頭開始品酒。酒入口後,久久不語不動。足足過了幾分鍾,都長出一口氣。“果然是好酒!”

  “好酒!”

  李院士說:“如此好酒,肯定能賣個好價錢哪。為何不見有售啊?這輩子好酒也喝了不少了,卻從沒見過這麽好的酒。是吧老逄?”

  逄院士點頭。

  耿樂便講了這是隱士釀的酒,材料難尋,無法大量生產。再一個,隱士只在乎自給自足,自娛自樂,對賣酒賺錢沒有興趣。

  李院士便感歎,視金錢名利如糞土,這是真隱士。他說:“我們這些,其實還是俗人。看起來事業有成,很風光似的,其實就是沒看破。整天乾些言不由衷的事情。真不如這些隱士瀟灑。是吧,老逄。”

  逄院士說:“人到底該怎樣活著?實在是無法說清的問題。隱士就無憂無慮,達到幸福彼岸了嗎?很難說。現實社會也好,歷史上也好,隱士大多是在社會上受挫以後而歸隱的。

  也就是說,他們在當時的社會過得不如意,才開始逃避社會生活,歸隱山林。那些有大本領而甘願默默無名的人往往只是存在於傳說中。

  總的說來,人是社會性動物,不適合歸隱山林,互不往來這種生活方式。”

  李院士說:“是啊。是柏拉圖還是誰嘞?提出的三個問題:我是誰,從哪裡來,到哪裡去。是不是跟這是一類的問題?搞清楚了這些問題,人該怎樣活著的問題也就搞清了。

  可惜,這個問題研究了幾千年了,還沒有人能夠給出答案。這就是你們文科的事兒。特別是你搞哲學的人的事。我們都等著你們給出答案呢。

  我們理科不管這個,隻管埋頭實乾。看起來好像我們挺聰明似的,不為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分心。不管你的答案是什麽,我們先乾著。

  將來很可能出現乾著乾著發現乾錯了事情。方向錯了,乾的越好,跑的越快,錯的越遠。

  但是,你們搞哲學的給不了答案哪,你們指不了方向。那有什麽辦法?也不能閑著,只能先這樣。

  你們就不能把那些物質、意識、存在之類的攪擾不清的問題先放一放,搞搞這幾個命題?”

  逄院士笑道:“只有那幾個問題搞清楚了,才能搞從哪裡來到哪裡去的問題。就是對那些問題還沒有搞清楚,不知道意識和物質的關系到底是什麽,人的主觀意識在這個世界上應該處於什麽位置,才沒辦法研究那些問題。”

  “你們不是早就定了,物質決定意識嗎?怎麽還說沒有搞清楚?”

  “那只是個總綱領。牽涉的問題還很多。再說,雖然我們言之鑿鑿,但在世界范圍內,我們還是少數派。唯心主義和唯物主義還是誰也說服不了誰。”

  李院士笑道:“真是一團亂麻。麻繩不多,就是解不開。幾千年了,也解不開。所以,我們也只能悶著頭乾活了。喝酒!別把好酒糟蹋了。”

  三個人端起酒杯繼續品酒。

  耿樂說:“逄老師,物質決定意識的‘決定’一詞,如何理解?是不是限定你只能如此的意思?是不是有點絕對化了?

  物質決定了人類無法像鳥兒那樣飛行,但人類依靠技術還是飛起來了。不但能飛到空中,比鳥兒飛的還快,還能飛到鳥兒都到不了的太空。

  我們人類不就是要超越自然界的束縛,實現自己的理想嗎?如果都被決定了,如果實現理想?”

  逄院士說:“你可以飛到太空,但還是用物質去飛的呀。沒有物質飛不了啊。所以,還是物質決定意識。”

  “沒有物質飛不了,那只是說意識依賴於物質。這與物質決定意識的含義,還是有差別的。如果被‘決定’了,那就是結局一定,是宿命了。再努力,再發揮主觀能動性也沒有作用了。

  僅從邏輯上來說,既然決定了,就是決定了,有反作用也沒用。如果有了反作用,使得你決定不了,或改變了你的決定,那你就沒用決定作用。

  你不能說一方決定了另一方,而另一方又是能動的,可以改變這個決定。這是矛盾的。是不是這個理?所以,我覺得找一個更合適的描述才行。”

  李院士呵呵笑道:“我這學生,腦子還管用吧?可不只是下棋能想一百多步哦。做學問也是想得很深的。”

  逄院士笑道:“不可否認,哲學上流行的描述還是有些瑕疵的。但是,基本內容是沒有問題的。”

  耿樂說:“哲學上的那些爭論,再過多少年也搞不清楚。要等到唯物和唯心哲學把物質和意識誰是第一性的問題搞清楚,再去研究,我們是誰,從哪裡來,到哪裡去的問題,那永遠也研究不成。

  不妨基於一定的思想,先去研究一下社會和人生。對或錯不好說,但研究本身是有意義的。

  比如,人類世界的本原是什麽?人的本質是什麽?人為什麽活著?人該怎樣活著?人的追求目標到底是什麽?人類社會是進步的嗎?人類,人生能達到幸福的彼岸嗎?等等這些話題。”

  逄院士說:“這些也不是完全沒人研究。比如,把人作為一種存在來研究,就暫時規避了物質與意識的問題。

  著名哲學家薩特就從存在角度研究了人的本質。他認為,自由是人的本質屬性,人的行動是自由選擇的結果。

  你要是對存在問題感興趣,可以看看薩特的《存在與虛無》。”

  耿樂笑道:“我就是沒事了瞎琢磨而已。

  《存在與虛無》我看過。這種存在論有兩種存在形式,把非人的物質存在稱為自在的存在,把有意識的人的存在稱為自為的存在。薩特認為意識是虛無,是不存在。

  但是,他又說,人因為擁有這種虛無而與普通的自在不同,成為了自為的存在。

  這在邏輯上是矛盾的。既然虛無是不存在,而不存在是什麽都沒有,那麽,人就不可能因為擁有虛無而由自在變為自為。既然虛無是不存在,擁有虛無與不擁有虛無就沒有差別。

  意識是虛無,是不存在。但是,這本書卻長篇大論地研究意識這種虛無的屬性和行為特征。書裡還說,意識這種虛無與什麽都沒有的虛無不同。既然可以區別兩種虛無,說明這兩種虛無,至少有一種不是虛無,而是一種存在。

  因為,不存在就是無,就是什麽都沒有。它是不可被認知的。不存在的東西怎麽被認知?你要能研究它的屬性和行為的話,那它就是存在。

  我們唐國古代,虛無的概念一開始就有兩種含義。一種是絕對的‘無’,是真無。另一種是指特殊形態的‘有’,看不見的‘有’,無形的‘有’。

  道家用‘虛無’來指代‘道’,曰有而若無,實而若虛。道看不見摸不著,但它不是無,而是虛。

  道家說,無極生太極,意思就是無中生有。這裡的無就不是絕對的無,而是無形的有。

  《道德經》說,‘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無名’就是無形,沒有具體形態。‘有名’就是有形,有具體形態。有了具體形態才可以辨析命名。

  這裡的‘虛無’和‘無’都是指無形的有。

  《存在與虛無》這本書裡‘虛無’有時是指虛無,有時是指真無。這是不合邏輯的。”

  耿樂的一番話,讓逄院士陷入沉思。

  李院士笑道:“喝酒喝酒。別瞎想了。哲學上的東西啥時候也扯不清。”

  耿樂說:“我是班門弄斧。逄老師,我敬你!謝謝你聽我胡扯一番。”

  三個人把瓊露喝完,又換上了毛台。逄院士說:“你這可不是胡扯,而是很有深度的見解。不說其他的,就說你能看明白《存在與虛無》,並且找出它的毛病,那就不簡單。

  有些哲學專業研究生也看不懂《存在與虛無》。耿樂你要是學哲學,說不定也能乾出成就。你說的這些確實是哲學上存在的問題。你不妨花點時間研究研究。你已經找到入口了。

  要不然,你從老李這裡碩士畢業,到我這來讀哲學博士,深入研究一下你的觀點。”

  李院士說:“不不。咱不研究那些。這些玄之又玄的問題,哪怕是一個簡單的問題,搭進去幾十年也未必能找到答案。

  咱不費那個神。讓他們搞哲學的去研究去吧。咱就做點實事。

  老逄你太不像話,當面挖我牆角。我告訴你,耿樂在我這裡是碩博連讀,你就別忙活了。”

  “嘿!你說博碩連讀就博碩連讀了?在你這讀碩士還不行,還要再讀幾年博士?你是想一直蹭酒喝吧!老讀一種啥意思?換換領域,培養複合型人才嘛。是不是?耿樂。”

  倆老頭開始鬥起嘴來。

  其實,耿樂還有許多想法,比如意識,靈魂,時間,空間這些,想找人聊聊。但是,逄院士並不研究這些東西,他想交流也找不到交流對象。

  靈魂的本質到底是什麽呢?是純粹的意識嗎?從科學的角度看,意識就是存在於人腦中的一個動態的複雜的信號連接系統。

  意識中有一部分是關於自我認知的意識,這部分意識很像是靈魂。按照一般的理解,靈魂和意識是一碼事。

  意識這個信號系統必須通過人腦這種物質才能進行表達。 離開人腦,信號無法存在。所以,人體死亡,靈魂就會湮滅。

  但是,作為靈修士,耿樂知道,靈魂是可以離體的。在靈修中,意識的總體被稱為識海。而識海是可以散失的。散掉識海之後,靈魂照樣存在。

  這就說明靈魂和意識不是一回事。如果說靈魂和意識是一回事,那還修煉什麽呢?多看書就行了。

  意識僅僅是信號嗎?信號的本質是什麽?它可以獨立存在嗎?還是必須通過某種物質來表達?從科學的角度看,信號是必須用某種物質來表達。比如,電視信號要用電磁波來表達,信號可以在電腦內存中來處理等。

  靈修實踐證明,識海可以在靈魂上積累,那也就是說意識可以通過靈魂物質來表達。靈魂物質同電腦內存物質一樣可以處理意識信號。

  這個事實說明,意識並非只能在一種形式的物質上存在,它既可以在人腦中,也可以在電腦中,也可以在靈魂上存在。以後可能還會發現其他能儲存意識的物質。

  那麽,可以設想,有朝一日,科學很發達了,將能夠把意識從一種物質遷移到另一種物質,將可以做到意識不滅和意識的複製。

  那時,人類將以一種完全嶄新的形式而存在——不一定是肉體形式的存在——實現最高的永恆和自由。

  也就是說,只要科學足夠的發達,哪怕不進行功力修煉,不考慮是否擁有修行天分,人都能實現高度的自由和永恆。

  但是,這些話怎麽跟一個普通人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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