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份。新學期開學,耿樂正式成為京都大學碩士研究生。安迪則是研究生二年級了。
開學沒多久,趙拙也給耿樂發來好消息。最高審判機關的判決結果下來了:耿樂強奸致死案,證據不足;撤銷江北中級法院對此案的原有判決;宣告耿樂無罪!
耿樂大喜,卻也有一股悲意湧上心頭。
他當即回到江北市,領回了新的判決書。然後他來到母親墓前,哭著把判決書給母親讀了一遍。他沒事了。母親卻不在了。這種委屈又能向誰述說?
江北警局通知他,原來沒收的財產全部返還,加上對他蒙冤坐牢的賠償,全部金額已返還到他的銀行帳戶。
耿樂查了一下,帳戶的錢大概有一百余萬。其中的六十多萬是扣押後返還的。也就是說,他獲得了四十來萬的賠償。
這四十多萬能彌補他的損失嗎?他覺得遠遠不能。他在少年時代蒙冤做了幾年牢,給人生經歷帶來巨大改變,聲譽嚴重受損不說,他唯一的親人,他的母親也沒了呀!
但是,這種委屈又能向誰述說?別人都覺得,你太幸運了!翻案了不說,還能得到那麽多賠償!幸運當然是幸運,不幸中的萬幸。但是,賠償真的無法補償他的損失。
不過,執著於這些也沒啥用。耿樂拿出二十萬,在江北市的大街小巷都掛上條幅,所有出租車頂上的液晶顯示器都打碼,慶祝耿樂強奸致死案蒙冤得雪!當地電視也播了廣告。耿樂在江北住房的外邊也掛上了條幅。
警局也處理了幾個人,但都是比較輕的處分,因為絕大部分責任都被推到了梁廣大身上。反正梁廣大已是死人,說不了話了。
對於警局把責任都推到梁廣大身上的事情,黃依依很是惱怒,很是不忿。她把警局領導罵了一個遍,但並沒有用,解決不了什麽問題。
安婧給蕭默打電話:“這怎麽都成了你爸的責任了!好像是你爸要害耿樂似的!你爸害他幹什麽呀!無冤無仇的。這事你不管一管?你不出來說話,以後怎麽面對耿樂?”
蕭默說:“梁家確實對不住耿樂。這個事,梁家是罪有應得。至於老頭子該承擔多少罪責就沒必要去爭了。犯事了就得承認。
這是態度問題。去爭這個,就像打了臉非要數有幾個指頭印一樣,只能讓人看笑話。”
“你倒看得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說怎麽給耿樂那麽多股份呢!哎!這事不會與你有關吧?你那個時候花的不得了!後來,突然間就改邪歸正了。嘻嘻嘻哈哈哈……”
“你高興什麽!”
“你跟耿樂晚上過來一趟吧。在這吃飯,咱們聊聊,把這個事說開,免得以後尷尬。安迪聽說這個事後,也回來了。她也覺得該給耿樂說開這個事兒。”
“沒事。這孩子不記仇。我都已經跟他說開了。”
“你說開了,還有我跟安迪呢!不要忘了我們是一家。這都經常見面的,又都是股東,心有芥蒂可不好。晚上過來吧。我再跟耿樂說一聲。”
“好吧。”
晚上,耿樂開車帶著蕭默去安婧那裡。
蕭默說:“得,這個心事算是了了。這個趙拙還真是個乾事的人。咱們去查,不知還要拖多長時間。咱們手段倒是多,就是無從查起。”
耿樂歎口氣。“唉,我受點罪,受點氣,都沒啥。年輕嘛,忍忍就過去了。就可憐我媽了。再給她說,她也聽不到了。”
“是啊。
讓你母親受苦了。” 到了安婧家,安迪和安婧都跑到大門口迎接。味美酒樓送來了飯菜,安婧拿出了最好的酒。
四個人坐下。安婧首先提議為慶祝耿樂案子平反一起乾杯。然後安婧就說到了梁廣大的事兒。
她說:“警局這些人就是看老梁去世了,就把什麽事兒都賴到他頭上。你說,他跟你無冤無仇的,非要害你幹什麽呀。這都不可能嘛!
你出事的時候,我們也議論過這案子的事兒,那時力軍也在,老梁從沒有說過針對你的話。是不是力軍?安迪也在啊。
他跟你都不認識,非要冤枉你幹什麽啊!都是那些人怕承擔責任,把什麽事都往廣大身上推。”
安迪目光在耿樂和蕭默身上轉來轉去。按照警方的結論,是爸爸插手了耿樂的案子,導致了耿樂蒙冤。
耿樂冤案不是因為疏忽,而是因為有意忽略某些關鍵證據。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是爸爸故意要整耿樂,爸爸為什麽非要整耿樂?
他跟耿樂無冤無仇,即便受了禮也只是酌情在量刑輕重上做些文章,應該不會刻意捏造,無中生有。除非是遇到……像力軍哥牽涉其中這一類的事情,爸爸才有可能那樣出手。
結合力軍哥執意要給耿樂巨額補償。安迪似乎想到了一些什麽。不過,看力軍哥跟耿樂的關系又完全不像那種有生死仇恨的人。耿樂可不是隨便能用金錢買得動的。
她看來半天,發現力軍哥跟耿樂之間毫無嫌隙,力軍哥連一點尷尬的意思都沒有,而且力軍哥也不為爸爸做任何辯解。真是看不透這倆人的關系。
耿樂說:“安總,你也不用糾結這個事。我絕對相信你和安迪跟這個事兒毫無關系。”
他又拍了拍蕭默的肩膀說:“有些壞事是這副身板乾的,你們都不清楚。不過都已經過去了。該報償的,都已經報償了,該了結的,也已經了結了。你們就不要多想了。我耿樂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不會做糊塗事兒。”
安婧,安迪都看著蕭默。蕭默笑笑說:“喝酒,喝酒!說這些事幹什麽!說點啥高興的不好!別扯嘮這些讓人不高興的。”耿樂說“這副身板”,當然只有他知道是什麽意思。
安婧和安迪只能把心頭疑問壓下。四人喝了酒。安婧說:“好,說點高興的。我們跟伊蘭國的生意已做成三單了,收入可觀哪。可比市政招標掙錢了。
這是耿樂和安迪的功勞!他倆牽針引線,做成了這個事。我們今年的利潤有望翻番。來,乾一杯!慶祝我們的生意越做越紅火!”
喝了酒,安迪說:“都是耿樂的功勞。耿樂把人家伊蘭國公主都拿來當奴仆了。這點生意算啥啊。我不過是跟愛琳達聊幾句而已。”
她又跟耿樂說,“愛琳達也要跟我一塊回來的。她說要到主人的家鄉看一看。結果,大使館找她有事,沒來成。”
安婧說:“你跟她聯系,問她事情辦完沒有,讓她來嘛。公主來了,我們多有面子啊!”
安迪問耿樂:“讓她來嗎?”
“讓她來幹嘛?麻煩。她一來,怎麽也得玩幾天吧。我正準備回京都呢。”
“哎!耿樂,你是公司股東,得為公司著想。讓她來,到咱公司轉轉。公主來了,多有面啊。安迪,打電話。”
安迪問耿樂:“我打了哈。”耿樂笑笑沒說話,安迪就撥了愛琳達的視頻電話。
愛琳達出現在屏幕上。“安迪,你到家了?見到主人了嗎?”
安迪笑道:“喏,你主人在這坐著呢。”
愛琳達立即叫道:“主人!我想死你了!我要去看你。”
安婧趕緊衝耿樂招手,小聲說:“讓她來!讓她來!”
耿樂說:“你忙完了?”
“現在沒事了。我要去你的家鄉看看。我聽清雯說那裡很美。”
“還湊合吧。現在是秋天,景色還行。想來就來吧,安迪可以陪你轉轉。安迪家還有好吃的,安總也很好客。你可以好好玩玩。”
“好的。我明天就過去。”
掛了電話。安婧問:“她就這樣天天叫你主人哪?她是真的把自己當做你的仆人嗎?她一個公主,怎麽喜歡這樣叫呢?”
安迪解釋說:“他們信仰真主。他們認為他們都是真主的奴仆。耿樂救了她。她把耿樂當作是真主的使者,立下了心靈契約,心甘情願作耿樂的奴仆。對於他們來說,做真主的奴仆,做真主使者的奴仆,是一種榮耀。”
安婧笑道:“原來是這樣啊。耿樂真有福氣,竟然有一位公主當奴仆。她真的服侍你嗎?”
安迪說:“真的呀!在馨香園住的那幾個月,她都是要服侍耿樂的。耿樂不讓啊!她在京都買的房子,都是為了方便服侍耿樂呢!天天嚷嚷著讓耿樂過去住呢。”
“這個奴仆真夠下力氣的。聽說那房子得花幾個億?”
耿樂說:“他們家有錢。世界各地,還不是看哪兒好就在哪兒買房子。”
本來愛琳達是要隻身前來的,因為耿樂不喜歡鬧大動靜。安迪卻說要請她參觀安富爾,跟母親見見面。愛琳達這樣早已習慣了官場禮儀的女子,當然明白了其中意思。
結果,她帶著公主的排場來了。三十多輛的豪華轎車車隊,一百多人的隨行人員,包括伊蘭國大使館的人員。
安婧歡喜的不得了,和安迪一起,高調地把愛琳達一行迎入安富爾的五星級酒店,給愛琳達安排到了總統套房。
安迪讓耿樂一塊兒迎接愛琳達。耿樂不來。他說:“我去了反而不好。她一開口就主人主人的,大家都難堪。傳出去也不好。等你們把場面上的事兒做完了,我再見她。”
愛琳達的到來驚動了市長。伊蘭國公主來訪江北市的大企業,這是好事啊!市府要支持啊。還有大使館的人。人家官方來人,這邊官方要出面接待啊。
很快,市長秘書給安婧打來電話,讓安婧安排一下,市長要會見伊蘭國公主。安婧跟安迪一說,安迪為難道:“愛琳達不一定願意。”
“那怎麽辦哪?市長提出來了,不見合適嗎?讓市長沒面子,以後咱也不好辦哪。”
安迪沉思。過了一會兒,她說:“我去說,她要是拒絕了就不好再說了。交給耿樂吧。耿樂說話,愛琳達樂意接受。”
“對啊!她不是叫耿樂主人嘛。主人發話,她不好意思不聽吧。”
安迪就給耿樂打了電話。
耿樂說:“我不想讓她來,就是怕這些亂七八糟的麻煩。結果她還帶這麽大的排場來了。市府知道了,當然要見見了。人家畢竟是官方,名正言順。”
安迪嬌嗔道:“這些排場不都是為了安富爾嘛。愛琳達是給你面子呀。還不落好。做你仆人真難。”
耿樂笑道:“差不多就行了。好,我跟她說說。”
耿樂說話,愛琳達欣然同意。她早已習慣了這些事。無論到哪去,只要以公開身份露面,各種會面必不可少。都是慣例,走走過場而已,她也不需勞神,沒什麽不好答應的。她給了市長半小時的會面時間。
雙方見面,市長發表了一番大力支持江北企業招商引資,開展對外合作的宏論,希望雙方積極合作,共創雙贏局面。無論是安富爾方面,還是愛琳達的公司,遇到什麽困難,市府都願意積極協助處理。
市長還讓秘書給了安婧電話號碼,說以後遇到什麽困難,可以直接找他。安婧真是喜出望外,沒想到市長這麽給面子。
會見後,市府要出面款待愛琳達一行。愛琳達本人婉言謝絕,但表示可以讓大使館方面參與,以便雙方繼續探討合作事宜。
愛琳達象征性地參觀了安富爾總部。然後,長長的車隊又去了安迪的家。安迪家在別墅區,這裡住的都是高收入人士。
長長的豪華車隊,以及車上插的伊蘭國旗幟,吸引了很多的視線,安婧安迪在別墅區的聲望忽的一下就提高很多。之前與安迪的謠言也沒人提了。
第三天是星期天,愛琳達又帶著她的車隊進了DC區二中的校園。如此豪華的車隊,車上插的異國旗幟,大批高鼻深目的外國人,讓附近的街道和學校都轟動了。他們大多已從新聞上看到了伊蘭國公主來訪江北,沒有想到竟然還來了他們的街道!
江北這邊很少見到外國人,結果附近的人都來瞧熱鬧,把街道圍得水泄不通。外國人上這來幹嘛來了?什麽!來看耿樂的!他跟外國公主什麽關系!
本來,耿樂是反對愛琳達帶車隊前來的。鬧那麽多動靜幹什麽!但是安婧說:“你傻呀你!你不是要宣傳你那案子平反昭雪的事嗎?你花錢也沒有讓愛琳達大張旗鼓造訪一下效果好!愛琳達樂意,把這利用起來有何不可?”
耿樂想想,也有道理,就同意了。
耿樂家裡小,這麽多人坐不下。安迪陪著愛琳達來到耿樂家裡。其他隨從就只能待在車裡了。
張清雯也於前一天晚上跑了回來。三個女子聊的熱熱鬧鬧。
中午,愛琳達讓隨從車隊撤退,回到安富爾安排的酒店。該做的排場都已經做了,該收到的效果,也已達到。她讓隨從人員在安富爾吃了飯以後,就可以回京都了。愛琳達自己則留了下來。
張清雯說,想做一期節目,趁江北這邊的熱度,說說耿樂哥的事兒。愛琳達和安迪都表示支持,也願意出鏡助威。她們經過了一天的準備,第二天節目開播。
三位美女的魅力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抵擋的。
一個是異國韻味的超級美女,國際選美大賽的亞軍,又是一國公主。
一個是堪稱唐國絕色的美女,既有傳統氣質之美,又有現代知識女性氣質之美。
一個是深受網絡歡迎,五官小巧精致,最能撥動普通人心弦的清純美女。張清雯的直播間一下子吸引了上百萬的觀眾,新加入的粉絲就有十萬人。
本來是想利用張清雯的網絡人氣為耿樂宣傳一下呢,沒想到反而給張清雯帶來了極大的收益。張清雯的粉絲中,江北市的,江浪市的比較多,她們談論耿樂的案子,這些人是知道的。
但是那些外地的卻都是第一次聽說,不知道她們在說什麽。但是,美女就是美女,只看著美女說話,就舒服,所以,直播間的觀眾很多。這一場節目,光現場打賞就收了近十萬塊。
兩天后,朱顏和古麗娜也趕來了。五位美女泛舟湖上,耿樂開船。張清雯直接在船上做了一期節目,把幾位美女遊玩嬉鬧的場景傳給觀眾。為跟觀眾助興,還讓大黃和小白表演了節目。
朱顏和古麗娜還各自在社交媒體上發了消息,讓粉絲來觀看直播。這場節目同樣很是轟動。
如此一來,張清雯又漲了許多粉。而朱顏和古麗娜二人的社交媒體帳號也多了許多粉絲。不但是她們漲粉,這場節目給江北市的旅遊也作了宣傳,竟然使江北市的遊客也增加了不少。
這些天來,美女們都是到味美酒樓去吃飯。味美酒樓外也掛了一個慶祝耿樂冤案平反昭雪的條幅。
看到條幅,朱顏撇嘴說:“平反了就得了。弄這些幹什麽。沒平反,你在我眼裡,也不是強奸犯。平反了,你在我眼裡依然是強奸犯。”
愛琳達驚奇地瞪大眼睛問:“為什麽?”她以為唐文有什麽古怪,這是特殊的用詞嗎?她看向安迪。
安迪笑著跟愛琳達解釋了一下朱顏和耿樂的特殊關系:他倆在少管所是獄友,經常在一起演節目,關系很好,有點青梅竹馬的意思。
用了“青梅竹馬”這個詞,安迪又有點懊悔。亂用詞!我比她認識耿樂還早呢。
古麗娜說:“你這是什麽邏輯啊!還講不講理啊!不平反,在你眼裡沒罪。平反了,在你眼裡反而有罪了。”
朱顏低聲跟耿樂說:“頂個強奸犯名頭也不全是壞處呀。起碼讓人覺得你欲望強烈,勁頭足嘛!沒了這個名頭,連這個優點也沒了。”
“哎呀!注意點影響好不好。”一直挽著朱顏胳膊的古麗娜推搡了朱顏一下。
這個朱顏,平時好好的,見了耿樂就放肆!這跟耿樂待了兩天,沒有得到機會偷腥,說話都赤裸裸的!
耿樂則照朱顏臀上踹了一腳。他說:“讓你的粉絲看看,他們的偶像是個什麽貨色。”
朱顏追打耿樂。“你是什麽貨色!我就是什麽貨色!”
張清雯拉住朱顏說:“別鬧了,朱顏姐。你的粉絲在用手機拍你呢。”
朱顏問:“哪有?”扭頭就看見一個三十多歲男的, 還在對著她拍。她跑過去笑道:“拍的什麽?我看看。好的還是不好的?”
朱顏嬌美的容顏和爽快毫無做作的性格,使得她雖出道不久,卻也有了不少粉絲。
那男的通過電視劇熟悉了朱顏,在這裡見到朱顏跟人打鬧,就拍了下來。那男的見明星來跟他說話,很是驚喜,立即說:“好的好的,都是好的!”
朱顏跟他要過手機,看了一下。那人拍的就是剛才的嬉鬧場面。朱顏把手機還給了他。那人得以近距離觀察朱顏,驚歎地說:“朱顏小姐真是膚如凝脂啊。真漂亮。”
朱顏問:“你是江北本地的嗎?”
那人立即說:“是的是的,你有什麽事嗎?”
朱顏笑道:“沒什麽事兒。江北很漂亮。”
朱顏轉身要走,那人急忙說:“朱顏小姐,可以簽個名嗎?”並且,他又打開手機錄上了。
朱顏笑道:“大叔,你要什麽簽名啊!那都是小孩子要的好不好。”然後,擺手走了。
她沒想到的是,她這衝屏幕一笑說了一句話,然後擺手離開的動作,被這人錄下來傳上了網絡。
很快,有人把這段視頻配了字幕製作成了表情包,用於調侃、嘲笑成年人的幼稚。
朱顏衝屏幕嬌俏一笑,擺手而去的瀟灑動作很是惹人心動。這個表情包迅速流傳開了。由於朱顏走上熒屏還不久,好多人都查詢她是誰,一時間網上搜索量大增。
朱顏的知名度一下子提升了不少,不久,接片就開始稠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