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冬滌!你今天穿得好漂亮啊!”蘇秋緒挽著唐冬滌的手,說道。
在蘇秋緒的催促下,唐冬滌和白澤野兩人隻好放下羞澀,一起回到祠堂前的空地。
“你也打扮得很好看啊,我都有些嫉妒了呢。”
“矮油,人家哪有你說得那麽好啊?”
“哈哈哈哈~”兩人不約而同地笑著。
『……』
被兩人甩在後面的白澤野有些不解地聽著兩人故意做作的聊天方式。
『難道現在的女生都是這麽聊天的嗎?有點無法融入呢。』
好像有哪裡不太對。
他明明是個男生,為什麽這麽迫切地想融入女生的話題?
這難道就是太久沒有朋友的悲哀嗎?
“唉~”蘇秋緒突然長歎一口氣卻又什麽都不說。
世上有這麽一種人,在說話前總是喜歡歎一口氣來讓別人問她“怎麽了?”
見兩人沒什麽反應,於是她又歎了口氣。
遇到這種家夥只要無視他他就會惱羞成怒。
於是被無視了好一會的白澤野突然想犯賤,上前將想搭話的唐冬滌拉到一邊聊起天,裝作無視蘇秋緒。
見兩人都沒有看向她,蘇秋緒有些不滿地說:“喂!我都這樣了看我一眼不行嗎?”
白澤野向蘇秋緒吐了吐舌頭。
“有事就說唄,別整這些有的沒的。”
“你懂什麽?這叫儀式感,沒有儀式感聊天都沒有興致了。”
“那是什麽麻煩的習慣。”白澤野都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所以,你有什麽事要說?”
與其在這吐槽這種無意義的事情,還不如直接點。
“我就是想說,明明唐冬滌今天打扮得這麽漂亮,可有些人卻一點表示都沒有,還真是不解風情。”
“我還以為是什麽……”
白澤野說著說著,突然反應過來什麽,聲音越來越小,直到完全聽不見。
連一旁的唐冬滌都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你倆這是幹啥?扮鴕鳥嗎?”蘇秋緒看著不約而同地低下頭的兩人說道。
“沒……沒事。”白澤野因為心虛,連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
“你倆今天怎麽這麽奇怪?”
“有嗎?你想太多了吧,啊哈哈哈~”唐冬滌乾笑道。
正當氣氛逐漸陷入一片怪異的沉默之中時,一抹焰光照在三人的臉上。
“嗚哦哦哦~!”
頓時人聲鼎沸起來了!熱鬧起來了!大家歡騰起來了!
祠堂前的空地上築起了雄偉的篝火。
往來的人們都漸漸停下了腳步,駐足等待著。
等待著玄靈祭真正的開始。
蘇秋緒趕忙拉住白澤野和唐冬滌,擠到了人群的最前排。
人們激動地議論著,有些人甚至提前架好了一台價值不菲的單反攝像機。
無論準備攝像的人們拿著怎麽樣的設備,但無一例外的是,他們都沒有開閃光燈。
因為此時此刻,沒有任何光芒可以比過這篝火。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踏步聲,嘈雜卻不失節奏感。
原本還在談論著的人們突然全都閉上了嘴,全神貫注起來。
“哇哦哦哦——!”
有人驚呼起來。
人們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深巷中,燃起了幾根火把。
火光撕開了一抹黑暗的面紗,露出了隱藏在下面的恐怖面容——儺面。
伴隨著狂野的呼號聲,圍繞著的人群自覺地讓開一條道路。
三十多名跳儺人沿著這條道路魚貫而入,圍著篝火分散開來,擺出馬步,弓拳,時而聚在一起疊羅漢,翻滾。
看似無章的粗獷粗獷舞步,在木魚,尺板以及鑼鼓聲下顯得井井有條。
跳儺又被稱為鬼戲,儺舞,誕生於3000多年前的殷商時代,最早是一種古代的巫舞。
後來成為了一種驅逐疫鬼,遣災納福的祭祀儺禮,一直流傳至今。
在每年的秋收時節,千風鎮的人們都會舉辦跳儺,表達驅邪祈福的願望。
這是為了保佑今年剩下的日子裡,千風鎮的居民都可以不受疫病侵擾。
“喔喔喔!”
在群眾的歡呼聲下,跳儺也來到了高潮。
“魃來了!”突然有人高呼。
跳儺中的領頭人被千風鎮的居民稱作“魃”。
魃的身形看上去要更加魁梧,精氣也更加旺盛,宛如祛除惡鬼的夜叉。
他一登場,三十多名跳儺者便黯然失色,只能悄悄退場,然後排在魃的身後。
跳儺的隊伍越排越長。
當所有跳儺人到齊後,魃將手攤開,身後的跳儺人也隨之將手向兩邊伸直。
此刻的隊伍,看上去就如同一尊千手修羅。
“請——神——!”三十多名跳儺人以沉悶的嗓音喝道,連觀眾也不自覺地一同喊了起來。
一尊石質神像從跳儺隊伍的最後方不斷向前移動, 最後交由魃一人扛起。
當魃接手神像後,跳儺的隊伍仿佛注入了生命力,開始躁動起來,魃扛著神像,在人群前跑過,每一次腳步看上去都無比沉重,腳步每一次落下,連地面都要顫抖三分。
緊隨其後的跳儺人們,都脫下了上衣,露出了畫有各式紋身的健碩身軀。
有的人手中拿著竹劍,竹劍上插滿了生肉,而有的人拿著火把,火光在每個人的面前掃過。
時間已晚,氣溫雖然變低,但所有人都淌下了火熱的汗水。
“蕪湖!哥!好熱鬧啊!”本來就興奮的蘇秋緒仿佛被點燃了一般,抱著白澤野蹦噠著。
“……是,是啊……”
如果是在從前白澤野肯定也會和蘇秋緒一樣興奮。
但現在,他卻有些不忍直視跳儺的隊伍,特別是魃。
因為……那尊神像可是“玄靈”啊……
沒錯,千風鎮一直在祭祀的就是傳說中遊歷四方,懲惡揚善的道士(修士),玄靈。
這大概和圖騰是一個道理。
祈禱那些擁有強大力量的事物的保護。
這些本質都是一種美好的期望,只不過……
這尊一直被祭拜的玄靈像是男兒身。
這也是白澤野從一開始以為玄靈應該是男人的原因。
白澤野感覺有些不忍直視……
不論是這尊神像,還是自己的師傅。
『不知道師傅看見了會是什麽表情……』
白澤野的惡趣味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