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閱的幫助下,吉喆悄悄潛出了千山城,一路上吉喆拚了命往前趕,兩側的微風刮得臉上已出現了絲絲血痕。
走到山下吉喆的心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一種不祥的預感縈繞在心頭久久不能散去,對路邊的風景根本無暇欣賞。
終於來到山腳下吉喆反倒不敢走上去了,只能這樣一步步的向山上走著。
越往山上走腳印越是凌亂,吉喆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心下甚是慌張,再也顧不了許多了,以最快的速度衝向山頂,在看到破損的山門、石屑紛飛的庭院、千瘡百孔的大殿以及滿地的屍體時吉喆徹底失去了理智,不斷的呼喊著道長,幻想著能得到哪怕一絲的回應。
大殿的瓦礫,倒塌的牆體之下,就連那碗口大小的水井都翻看好多遍,直到筋疲力盡的癱坐在地上,鋒利石屑的劃破了肌膚,點點猩紅點綴在石屑間,此時的吉喆隻想大哭一場,卻仿佛失去了痛哭的能力。
就在吉喆茫然無助之時,後山隱約傳出一道微弱的聲音,好像在叫著吉喆的名字,吉喆猛然站起直接跨過房頂跳到後院,後院的場景更是凌亂,十多個石像都殘缺不堪的散落在後院的各個角落。
只見北方的松樹下靠著一個熟悉的削瘦身影,青色的道袍已完全被鮮血染成了黑色,道長頭髮蓬亂,面如金紙,完全沒有了往日的那份優雅與淡然。
吉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留著眼淚快步奔到道長身前,雙膝跪地,不斷呼喊著道長,希望能喚醒這位喃喃自語的慈祥長者。
可能是聽到了吉喆的呼喚,或是回光返照的奇跡,道長的手指微微動了動,繼而艱難的睜開了雙眼,看到吉喆的那一刻,眼中充滿了欣慰與愛憐,道長輕微的抬起了乾枯的雙手,拂去吉喆臉上的淚珠,緩緩的說道:“不要傷心,老道我衛道而亡可謂死得其所,今後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
吉喆握住道長乾枯、粗糙的手帶著哭腔說道:“道長,我帶你下山治療吧,現在就走。”說完吉喆輕輕扶起道長。
道長還是那麽的淡然,輕輕說道:“別費力了,老道我不中用了。”
吉喆雙目圓瞪,兩手握拳,憤怒的說道:“不,道長你不會有事的,告訴我是誰把你傷成這樣,我定要他血債血償。”。鮮血從指縫間緩緩的滴了出來,一滴、又一滴。
道長艱難的伸出手撫摸著吉喆的頭髮,慈祥的說道:“沒有人,沒有,哎,修行就如在天梯上獨行,只有學會放下以及堅持才能走的更高、更遠。你的弱點就在一個“情”字,看似無情無欲你卻也最是癡情,背負的太多注定無法遠行,還是放下吧。”
“不,我不,如果都放下了,那人生還有什麽意思?道長告訴我吧,是誰,到底是誰?”吉喆的語氣從衝動變得陰沉繼而鎮定,目光堅定的看著道長。
無奈寫滿了道長臉上,道長歎了幾口氣,不小心牽動傷口又吐出了一口鮮血才強打精神說道:“我知道不告訴你,你也不會放下的,反倒會阻礙你的修行甚至墜入魔道,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們是什麽人,領頭的是一個灰衣老者打扮的銀背鋼脊狼王,實力甚是恐怖,用兩個利爪當做武器。”說著道長又不住的咳嗦。
吐出一口鮮血後道長繼續說道:“當時我已經抵擋不住了,還好有你的石像幫我擋了一下,要不我都到不了後山,最後偷襲我的是一個使雙刀戴鬥笠的人,我沒看清樣貌,我知道的就這些了。
” “道長咱道觀啥也沒有,他們為什麽這麽對你。”吉喆追問道。
“不知道,也就不重要了,最後我有幾點要囑咐你,千山附近不太平了,盡早遠離吧;電話確實十分方便,但還是不要經常攜帶了;至於修行之事你需謹記法不輕傳,道不外售,事關因果不可不慎重,最後你我修行之法傳於真武一脈,肩上注定要擔起降妖除魔的使命,如有機緣你可前往武當山後山一觀,那裡有十二張功法圖,對你修行會有助力,就這麽多了,你快去吧,小心敵人再來。”
“道長,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你傷這麽重,我背你下山治療吧。”吉喆焦急的問道。
道長擺了擺手說道:“不行了,你若有心就再雕個石像陪我吧。”說完這些道長已經是氣若遊絲,眼皮也越來越沉重。
“好的道長,我現在就去找石頭。”吉喆抬頭望向天空,淚珠一直在眼眶處轉動,生怕低頭就會掉下來。
吉喆快速跑向山裡,找到一塊與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巨石雕刻了起來,技藝的嫻熟以及修為的提高,使得吉喆很快就完成了石像,吉喆抱著石像來到道長身邊,輕輕對道長說:“道長石像我雕刻完成了,你看一眼。”
道長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睜開了那雙已經渾濁的雙眼,說了句:“好……。”就再也沒有了生機。吉喆抱著道長的身體嚎啕大哭,肆意的宣泄著壓抑的感情。
浮世萬千,突然的離別時刻上演,許多我們心愛的人連最後的信息都沒能留下,就陰陽兩隔了,相比較而言,吉喆還是幸運的,至少他聽到了那個“好”字。
夕陽西下,星辰流淌直到旭日東升,吉喆都一直抱著道長的遺體靜靜的坐著,坐著,當第一縷曙光照射到後山,吉喆身體動了動,心中已有了決斷。
在遠離後山的一棵松樹下,吉喆將道長安葬於此,又將石像矗立在一旁守護著。吉喆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說道:“道長你我雖然沒有師徒之名,但有師徒之實,您先在此安眠,待我報了大仇再將您移回道觀,保重。”吉喆拍打下身上的塵土,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荒山。
幽靜的別墅安然的建造在半山間,卻暗暗透漏著詭異之處,黑暗陰森且煙霧環繞的大廳裡三個男人相對而坐互相都看不清容貌,主座上的中年男子開口道:“連吳老都被傷成這樣,那人實力這麽強嗎,我都有點想去比劃比劃了。”
臉色蠟黃的灰衣老者連連咳嗦,手帕上更是帶出絲絲鮮血,片刻後終於感覺好了點後說道:“少爺,這次都怪我, 沒能抓住他,反倒損失了不少人手,請少爺責罰。”
“責罰就先免了吧,吳老這次也受傷不輕,只是你能確定那人一定死了嗎?還有那人用的是什麽功法。”主座的少爺裝作淡定的問道,只是語氣中還是夾雜著一絲的恐慌。
“少爺我敢確定那人這兩日必死。這次算我倒霉,那老道居然是真武一脈的功法,天然對妖魔就有壓製的功效,特別是最後竟然能召喚真武虛像,簡直壓製的我無法動彈。”灰衣老者歎息道。
“兩日,吳老兩日會有多少變化你不知道嗎?居然沒當場殺死那人。”少爺生氣的呵斥道。
吳老趕緊起身,低著頭說道:“少爺,是我一時疏忽,我馬上派人去。”
“不用了,現在去還有什麽用了,原來是真武一脈的,你們認為那小子能學到多少?”少爺看向另外兩人問道。
“我看那小子不管學沒學過,多少都知道點,怎樣我現在就去把他抓來,我就不信他能抗住不說。”另一個身材削瘦的中年人惡狠狠的說道。
少爺沉吟片刻說道:“吳老,這次行動還有其他人知道嗎?還有小張那人這兩天有什麽動靜嗎?”
“少爺,放心,沒有任何人知道,我乾肯定。”吳老堅定的說道。
“吳董,監視系統顯示這兩天他一直在家,那都沒去過,城中和城門的手下也沒看到過他,應該一直在家。”小張也肯定的道。
“嗯,那就先不動他,小張,你明天和吳老再帶幾個人去山上搜查一番看看能搜到什麽。”吳董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