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喆孤獨的坐在床上,腦海中不斷浮現出一些美好而略有些浮誇句子,不知不覺已形成了一篇文章。
回憶濕潤了眼眸,但遮蓋不住離別的心痛,那一日我們揮舞雙手匆匆告別,走向各自的遠方,沒有感天動地的言語,也沒有依依不舍的眼淚,男人的分別就是這樣的簡單,隻為彼此留下一個背影,只有永恆的思念和祝福,在彼此的心中發出深沉的共鳴。
一晃已過經年,時光醞釀著友情的美酒,隨著時間的沉澱越發醇香,回憶是泛起情感的浪花,朵朵水滴記錄著美好瞬間;歲月是情誼的大樹,只會茁壯成長,枝繁葉茂。哎,朋友們我只有三天時間了,這一次我只能獨自揮手告別了,當年離別已是神傷,今日死別更是斷魂,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遺憾不能與你們再見一面,只能向天祈禱,願你們時刻開懷,天天幸福。
憧憬、希望、願望或是夢想這些美好到令人心花怒放的詞匯,在現在的吉喆面前只不過是一群不合時宜、狼狽不堪的小醜,通過幾年的拚搏,積攢下點點碎銀,卻發現已經失去了少年的鋒芒畢露,時間更是非自己能掌握,每天茫茫碌碌為著柴、米、油、鹽而奔波,對於普通人來說,好好活著都變成了一種奢望,每當你想找人述說衷腸時,卻發現每個成年人都把自己圍在了籬笆之中,禮貌的拒絕著打擾,想和昔日的好友們把酒言歡,卻是天各一方難得一見。
吉喆就這樣胡亂的想著,沒有一絲的邏輯,慢慢的又想到了身在遠方的父母,他們應該漸漸的蒼老了,一定還是向往日那樣爭吵不斷,母親的訓斥聲不絕於耳,卻可能已失去了往日的威嚴。不知他們是否逃過了這次的天地異變,是否還活著世間,又或是沒受到影響依然安好呢,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直到這時候才想到要奉養雙親,可謂不孝了,但今生的旅途已斷絕,只能下輩子了。一時間感覺有無限的話語想和他們一一訴說,但張開嘴卻又不知從何說起,仿佛並沒有什麽需要表達的。
在看守所的房間不知黑夜和黎明,吉喆昏昏沉沉的想著往日的情景,隻恍惚記得士兵來送過兩次晚餐,那現在應該是過了兩日了吧,這兩日吉喆滴水未進,整個人坐在床上癡癡地發呆,頭髮蓬亂,仿佛又老了幾歲,本就不英俊的臉上更是增加了幾道皺紋,愈發顯得蒼老醜陋了些。
吱嘎,看守所的外門被輕輕的推開,這還是這兩天來的頭一次,士兵躬身請進來了一個身穿白色西裝的中年男子,男子身材筆挺,相貌英俊,神色中透漏著不凡,邁著矯健的步伐向前走著,一路上不停的左右掃視,尋找著什麽,在中年男子的身後跟著一個目光銳利的灰色西裝的老者,老者看上去年歲不大,面容並不見蒼老的神色,只是兩鬢已經有些許發白,老者身材雖然不如中年男子高大,但步伐穩健,一看就是練過武術或修行的人,與尋常人大不相同。兩人一直走到還在陷入回憶中的吉喆的門前才停了下來。
中年男子看著房間裡那個形如癡呆的邋遢青年對士兵說道:“這個人就是吉喆嗎?怎變成這樣了。”
士兵回答道:“這個人就是死刑犯吉喆,知道自己快死的人大多都會這樣。”
中年人沒有理會士兵的回答,轉頭看向灰衣老者說道:“良叔,這人怎變這樣了,前兩天不還是意氣風發呢嗎?”
灰衣老者說道:“呵呵,前兩日他以為有齊仙師撐腰,現在知道必死還沒有瘋掉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換做尋常人,經歷這麽大的落差,這時說不定早都尋死了,修行過的人還是有一定的定力的,這一點確實比普通人強。” “他要不是修行人,我們也犯不上用這些手段。”灰衣老者低聲說道。
中年人對士兵擺了擺手,在得到中年人示意後,立刻用棍棒敲打著房門大聲喊道:“起來,說你那,快起來,吳董事長來看你了。”
一陣鐵棒的敲門聲將吉喆的神思從記憶的深處帶了回來,吉喆抬頭看了看房門外的兩人,對於白色西裝中年人在審判時的仗義執言還是很感激的,吉喆用手整理了一下蓬亂的頭髮,又用手搓了兩把臉, 站了起來走到了中年男子面前,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深深的鞠了一躬。說道:“感謝您當日在大廳上的仗義執言,我在這裡謝過了。”
中年男子也被吉喆的這一舉動弄的愣了一下,急忙切換成一副受之有愧的神色說道:“些許小事不足掛齒,當日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最終還是沒能幫到什麽忙,慚愧了。”
吉喆說道:“您能為我說句公道話,我就已經萬分感謝了,不知您今日為何事而來?”
中年男子看了士兵一眼說道:“你先下回吧,我有話要和他單獨說。”
看到士兵躬身退出了監牢,中年人才不緊不慢的說道:“我始終堅持認為那兩個案件並非小兄弟所為,等了兩日也不見有人上訴,不想你一個大好青年就這樣白白斷送,但是你我萍水相逢有些事不好逾越,想著今日來問問,有什麽我能幫忙傳達或幫忙的。”
吉喆聞聽此言甚是感動說道:“我孤身來到這個城市,舉目無親,就是以前的親人朋友也都在北方,幾年未曾聯絡毫無音信,想來此時此景沒有人會幫我上訴的,讓您多費心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替你上訴,好歹最後要搏一搏。”中年男子說道。
吉喆歎了口氣語氣無力的說道:“沒必要了,不會有新的證據出現了,要我是凶手這幾天也不會犯案的,讓別人先去頂了雷多好。”
吉喆話音一轉繼續說道:“況你我萍水相逢,當日仗義執言已甚為感激,今日再麻煩您為這個無法改變的事勞心,我甚是過意不去,就這樣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