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在你心中,百姓和皇帝,孰輕孰重?”
李君塵並沒有打算處理掉眼前的將軍屍,而是向他發問。
“當然是百姓!”
“那將軍又何必如此迂腐,王朝雖然不再,但百姓還在,疆土還在。”
“呵呵,你小子倒是牙尖嘴利。”
這麽兩句話,他已經明白了李君塵的打算,李君塵不殺他,而是希望能夠再借助他的力量。
“可以我這腐朽微末之軀,又能做些什麽呢?”
“既能重活一次,又何必在意這些?何不為這蒼身百姓,再戰一回?”
將軍屍沉默了,過了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我要擁護的皇帝...我已經不記得陛下的龍顏了,甚至就連我的名字都記不清了,小子,今夕何年?”
“額,2023年...大概是您戰死的四百多年後。”
“四百年麽...我這一縷殘魂,竟飄蕩了四百年麽...張成仲、趙道夫、李培中,劉勝角...”
將軍屍念起了一個個名字,那大概是他曾經的部下。
四百年前,他戰死沙場,甚至魂飛魄散,留下一縷殘魂,他忘記了自己的姓名,也忘記了那位皇帝的龍顏,可他依然記得那些與他一同出生入死部下的名字。
“呵呵,我在那一片黑暗之中,飄蕩了四百年,也沉淪了四百年,我還記得我死前的不甘和憤怒,當然,更多的,是無奈...我可死,可百姓不可死!江山不可改!”
“何必如此執著呢?江山易手,王朝更替,這是定數。”
“不用你為我開導,我當然知道沒有永恆的帝國,只有不變的江山,和江山之下的子民百姓,這四百年的時間裡,我在那一片黑暗混沌中也常常會想,隻留下我這一縷殘魂,又有何用,直到那日,有幾個年輕人和那些僵屍展開一場激戰,我才從那一片混沌中醒來,但我終究是醒來的太晚...我又一次沒能守護好這片土地上的百姓...”
將軍屍始終沒有回答李君塵的問題,但也許,這個問題他在李君塵問出來之前就已經做出了回答。
答案就是他身後那些僵屍殘軀。
“小子,有句話,你說得對,既然我已經為了百姓死過一回,又何惜再死一回?山海司,可還缺人?”
“缺,當然缺。”
李君塵向將軍屍詳細解釋了現在的情況,江州市山海司兩位八卦衛戰死,還有好幾個降妖衛和伏魔衛,現在正是缺人的時候。
“帶路吧,讓我見見此地山海司的主司。”
“將軍能同意是再好不過!”
十五分鍾後,李君塵就已經坐在返程的地鐵上了,他隨便給將軍屍找了幾塊布包裹起來,他現在的樣子多少有點嚇人。
這班地鐵不能直達江州市山海司總部,但也相聚不遠。
當李君塵帶著裹得十分嚴實的將軍屍走入山海司總部的時候,吸引了周圍人不少的目光,尤其是駐守在山海司總部的段宏,他一眼就認出來那些布片包裹的是一尊僵屍。
“這不對勁吧,你怎麽把這東西帶回來了?”
“這後輩好生無禮,什麽叫東西?”
將軍屍很不滿東西這個稱呼,他雖然不算人,但也絕不能用東西二字形容。
“額,怎還會說話?”
段宏愣住了,僵屍他見過,但會說話的這還是頭一個。
“情況複雜,且聽我細細道來。
” 李君塵當中扯下了將軍屍身上的布條,露出了裡面的真容,一具可以用殘屍敗蛻來形容的軀體。
“這...”
雖然有很多疑問,但段宏並沒有直接開始問,而是等著李君塵解釋。
李君塵訴說了今晚去醫院時遇到的事,連帶著問了將軍屍能不能加入山海司。
能獨自斬殺十三具僵屍,將軍屍的實力至少在一整個八卦衛小隊之上,而這可能還不是他的真實實力。
“當然可以了,將軍的實力,只怕不在四象衛之下吧。”
“實力如何無所謂,只需要告訴我,我該做什麽就好。”
將軍的性格直來直去,不算難以相處,但是他身份畢竟特殊,而且現在沒人知道他叫啥...可他總歸需要一個名字,雖然叫他將軍也沒問題,他當得起這一聲將軍。
“將軍不妨先休息休息吧...”
“我不用休息,說來也怪,我這副身體雖然是殘軀,但卻不知疲倦,只需要告訴我我該做什麽就好。”
頭疼,異常的頭疼,段宏真的納悶了李君塵怎麽帶回來這麽個將軍屍,這麽好的人才你們鎮魂司內部消化了不行麽?
“這個嘛...事發突然,而且將軍你的身份實在特殊,我們還需要一段時間做些安排,走些手序,可能這幾天得讓您委屈委屈,先待在這裡。”
“你們這些文官,整天這個手序那個手序,就是麻煩,唉,肉食者鄙啊!”
段宏可聽不得這話,雖然依舊一臉笑容,可額頭暴起的青筋已經表明了他的情緒。
但他還是給將軍屍做好了安排,上報肯定是需要上報的,這幾天將軍屍肯定是得閑著了,而且他身上的傷口,他自己雖然不覺得礙事,但是段宏不這麽想啊,他覺得這些傷還是需要處理一下,所以連夜把山海司的醫務人員請來處理這些傷口了。
而他自己,則是和李君塵在旁邊說起了現在的情況。
“他到底怎麽回事?是僵屍還是人?”
“不知道,沒見過,但是我大概推測出來是這麽個情況。”
首先,這位將軍屍應該是已經死了,死透了,差點魂飛魄散的那種,但是他又沒有完全魂飛魄散,留下了一絲殘魂,他的屍體被埋葬在戰場上,胸中又憋了一口怨氣,天時地利, 這就構成了養成僵屍的必要因素,而他的魂魄又被孕養了四百多年,這才死能死兒複生。
總結起來,就是一個擁有魂魄的僵屍。
“這倒真是怪了...”
“確實怪,我也是頭一次見這個情況,不過,他是什麽,重要麽?”
是啊,他是什麽重要麽?他身前護佑一方平安,死後還能害人不成。
“不過關於他的姓名,我倒是有點眉目,他之前提起過,他的部下裡有一個叫張成仲的,如果沒有差錯,鎮魂司有個判官也叫張成仲,可能是他以前的部下。”
“不會是重名吧?”
“有可能,但還是得去問問,這事交給我吧,你安頓好他就行。”
轉眼間,李君塵一邊拿出了那部老人機開始搖人,點名要找張成仲。
這個張成仲在下面位列判官,地位頗高,相當於鎮魂司的四象衛。
在經過一番尋找和詢問之後,李君塵得出結論,張成仲確實是將軍屍當年的部下,而那位將軍的名諱,叫做藍林山。
在得知他當年的將軍死而複生的時候,張成仲顯得十分激動,迫不及待想上來看看,這點小事李君塵自然是允許的。
所以今夜,江州市山海司內,又來了一位鎮魂司的判官...
小場面,這都是小場面。
在見到藍林山的時候,張成仲的雙眼一下就變得通紅,當他用顫抖的聲音喊出“將軍”,正在接受傷口縫合的藍林山也觸電似的抬起頭,看著門口那個虛幻的身影。
時隔四百年的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