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文以入道，震驚考場(求訂閱)

　正是黎明時分。

　士子書生，摩肩擦踵，或是乘坐馬車，或是坐著轎子，或是乾脆步行，來來往往，卻是都沉默寡言。

　春闈一關，對於讀書人來講，是名副其實的鯉魚躍龍門。

　尤其是對於寒門士子而言，落榜難以出人頭地，高中才有希望踏入官場，哪怕是吏員，也絕非尋常老百姓能夠擔當的。

　此時天穹上肉眼難見的金光交織，細密如網絡，隱約可以看到神靈的虛影浮現，甚至有文氣凝聚浩氣長河。

　除此之外，朝廷的軍隊已經駐扎在貢院城中，衝霄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一旦接到命令，必然是雷霆般的打擊。

　天上的神靈和朝廷都在關注，確保這次春闈，不會出現任何的差池。

　李天權在貢院門口經過甲士仔細檢查過憑證，核對無誤後，走了進去，不多時就按照取到的編號，找到了自己的號舍。

　號舍不大。

　桌椅齊備，一塵不染，石案上方有筆墨紙硯。

　李天權檢查過後，確定沒有問題，便坐在石凳上，閉目養神。

　當當當！

　這個時候，清脆的鍾聲遠遠傳來，春闈開始了。

　明經科的考試主要就是墨義、帖經和策論，相比於秋闈之時，並沒有太大的差別，只是題目更難了一些。

　李天權九卷經典了然於胸，這段時日雖然遭遇了不少事情，但溫習從不間斷，相比之前，大有進益。

　以他此時的造詣，就算是去考進士也完全足夠了，這是唐朝科舉並不糊名，為世家大族所把持。

　想要高中進士，覺非是文采足夠就可以的，這背後涉及到世家大族的博弈，以及和皇權的碰撞。

　哪怕李天權之前做了很多的鋪墊，不僅為大唐立下大功，又有著文名傳播，但想要考中進士，機會依舊很小。

　反倒是明經，以他此時的名聲和根底，主考官定會有所思量，哪怕是寒門士子，也不會隨意貶落。

　種種念頭在心中一閃而過，他很快便沉下心來，不再多想，仔細將試卷檢查，確定沒有模糊、錯誤之處，便準備開始答題。

　墨義和帖經對他而言最是簡單，只是掃了一眼，根本不用思考，筆下如有神，寫完一頁翻一頁，不到一個時辰就已經完成。

　“策論。”

　李天權先拿過策論考卷，翻開一看，有三段命題，非常寬松，點點頭，道，“就做這個吧。”

　明遠樓，是考官所在之地，四角上旋，可居高臨下觀看整個貢院。

　這一次的主考官是當朝禮部侍郎李百藥，他讓人打開小窗，自上而下看去，一間間的號舍如同棋局，染成黑白兩色，整整齊齊，很有一種肅穆。

　李百藥出生於大族世家，精通禮樂和律法，為唐太宗所倚重，一開始就起用為中書舍人，賜爵安平縣男，不久後就升任禮部侍郎。

　此時他抿了一口茶水，笑道，“據說前朝春闈之時，神靈矚目，倘若能夠觀氣，就可以見到每個人的文氣顯化。”

　“小似燭光，大如明月，有的甚至在號舍上演化出錦繡文章、金戈鐵馬、江山社稷等異象，可惜現在看不到了。”

　“是啊，”

　一旁的吳學士點點頭，道，“說起來，我們大唐王朝的文氣之昌盛，還要超過前朝，

只是我大唐龍氣鎮壓萬法，律令之力凝聚成天羅地網，將異象壓製，根本無法查看。” “不過這樣也好，省得動靜太大，影響了其他考生。”

　“是這個道理。”

　李百藥負著手，來到窗邊，道，“不過雖然單個士子的文氣不顯，但整個貢院卻有著浩然正氣升騰，凝聚成浩瀚天河，大神通者可以見之。”

　“科舉一場，可以說能給整個長安城洗禮一次，讓我大唐王朝文氣昌隆，萬邪退避，長治久安。”

　幾位考官閑聊，但從始至終都沒有提及這些考生的文采、學識和名次。

　考試的結果，從一開始其實就已經注定了，其中會有一些微小的調整，比如名次的變動，但高中的名單早已定下。

　會有這樣的結果，乃是大唐王朝的勳貴、世家、朝臣共同的意志，就算是當朝天子李世民這樣的雄主也要妥協。

　而此時的李天權吐出一口濁氣，取過案上的硯台，倒上墨塊，坐直身子，開始研磨。

　不多時，墨塊化開，他嗅著墨香，沉了沉心思，直接取過筆架上的筆，鋪開卷紙，開始書寫策論。

　沙沙沙，

　筆尖觸到細膩的紙張，出沙沙的聲音，好似夜雨敲打琵琶，很有韻律，非常好聽。

　嘩啦啦，

　根本沒用多長時間，他就一揮而就，寫完最後一個字，擲筆案上，仔細檢查了一遍後，重新抄寫在試卷上。

　而後便起身喚來門前的士兵。

　“什麽事?”

　士兵木著臉，面無表情的問道。

　“我要交卷，”

　李天權指了指案上的卷紙，又重複了一遍，道，“我要交卷。”

　“稍等，”

　士兵看了李天權一眼，出去傳信。

　時間不大，一個文吏急匆匆趕過來，蹙眉問道，“可是你要交卷?”

　此時距離考試開始還不到兩個時辰，這時候交卷的，幾乎相當於放棄了考試，對於這種人，自然不會有好臉色。

　“是。”

　李天權也不在意，平平靜靜地道，“我已經答完卷子，要交卷。”

　“嗯?”

　文吏目光一轉，看到卷紙上的文字寫的滿滿當當，而且書法賞心悅目，頓時面色一緩。

　他拿起卷紙，簡單翻了翻，然後放下，再看向李天權的時候，目光就變得古怪，驚異中夾雜著敬佩，還有一種難以置信。

　“原來你就是李天權，”

　文吏頓了頓，才開口道，“本官也聽過你寫的詩詞，果然是才思敏捷，名不虛傳。”

　“我再問一遍，伱可否要交卷?”

　“交卷吧。”

　李天權早有打算，原本他這一次明經高中是十拿九穩，但是王瑜忽然出了事，這其中就有著變數。

　為了能夠順利高中，他準備在這次鄉試上弄出大動靜，要最早交卷，形成輿論，增加機會。

　“好吧，你稍等一下。”

　文吏見此，不再多說。

　“學生先去後面等候了。”

　李天權有上一次縣試中早交卷的經驗，看到試卷已經封好，就衝文吏行了一禮，跟隨門前的兵士，到後面休息。

　“這麽早就有人交卷了?”

　“好像是李天權。”

　“他難道是放棄了?”

　“這個家夥該不會寫不下去，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交卷了吧?”

　“我就說他是沽名釣譽之徒，只是花錢買名聲罷了。”

　李天權大袖飄飄，一路走去，正好被不少號舍的考生看到，他們或是驚訝，或是嘲諷，或是漠視。

　千人百態，人心複雜，不一而足。

　李天權也不去理會，腳步不停。

　“只要這一次能夠高中，我就可以完成任務，前去拜師。”

　“到時候便是大鵬展翅，天高任鳥飛了，是非成敗，在此一舉！”

　這樣的動靜，自然也驚動了明遠樓上的李，他目光一凝，看向下面，道，“有考生這麽早就交卷了?”

　“太早了吧?”

　其他幾個副考官都站了起來，他們看了看天色，有點愣，這才多久，滿打滿算，也就是兩個時辰的時間啊。

　“這個，”

　李百藥看著轉過拐角的背影，接過值班文吏遞上來的答卷，問道，“可是正常交卷?”

　“正常，”

　文吏自然是知道這兩個字的意思，道，“主考官大人，考生是正常交卷。”

　“哦，”

　李百藥眉挑了挑，露出一絲詫異，隨即對著身邊的諸位副主考官道，“這樣才思敏捷的考生，本官還是第一次見到，把他的考卷拿過來。”

　“大人請。”很快就有人送上考卷。

　“嗯，”

　李百藥打開考卷，一看之下，面上就有著些許驚訝，

　面上的笑容斂去，取而代之的是驚訝和震驚。

　書法，是讀書人的門面，也是考官對考生的第一印象，而現在考卷上的字體，簡直像是一位刀法大家，或剛或柔、或如急風驟雨、或如清風拂柳，信手萬變，靈性自成，卓然大家風范。

　“好字，”

　他盯著答卷上活靈活現的文字，橫豎撇捺點之間帶出的刀意，隻覺得一種說不出的浩然之意直入眉宇。

　其他幾個副考官看到李百藥的臉色， 也都紛紛圍了過來。

　要知道，李百藥年少成名，在前隋之時就已經身居高位，於禮法、律法都有所成就，書法更是大家。

　這樣的人物，胸有詩書，目光辛辣，尋常士子的卷子，根本不可能讓他如此動容。

　李百藥定了定神，去看卷子，墨義和帖經行雲流水，根本沒有任何錯漏，再去

　“好文章，”

　李百藥又一次驚訝了，整篇文章文理精粹，用詞得當，深入淺出，鞭辟入裡，這樣的文章，就是去考進士，也可以脫穎而出。

　“幾位，你們都看一看吧。”

　李百藥抬起頭，看到眾人圍了上來，笑了笑，將考卷遞了過去。

　“好字啊。”

　諸位副主官一看之下，頓時也連聲讚歎道，這樣的字融入了自身精氣神和意志，已經有幾分以文入道的韻味了。

　等看完了考卷，就越發有幾分驚歎。

　“這是最近那位雙絕公子李天權?果然是才華滿腹，怪不得能夠寫出《將進酒》這種傳世佳作。”

　“此人最近在長安中，已經有人稱之為詩仙，風頭正盛。”

　“這次又是第一個交卷，果然是年輕氣盛，少年天驕。”

　眼看眾人紛紛開口，一旁角落中忽然有人開口說道:“據說此子和王瑜之女來往密切，前段時間王瑜忽然被帶進了宮裡……”

　剛才熱鬧的議論聲瞬間戛然而止，場中一時間有些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