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動手並不奇怪,但他們怎麽也想不到龍族會在這個時候舉辦宴會,更將東洲的煉氣士搜羅了大半。
若是些海中妖魔他們還能強行論罪,可人族煉氣士關乎老子甚至是三清,一旦留下把柄西方後幾萬載就甭想出門了。
遙望東海上方巨大的水蓮,初次帶隊的彌勒有些難為。
現在他們想走都不行了,剛才一露面海中就有魚蝦前來問安,並邀請他們入宴觀禮。
最關鍵的是旁邊的蚌女手中明晃晃的擺著留影球,他們若現在離去過後再來,這點心思怕是三歲小兒都能看出來了。
如此他隻好靜觀其變,隨著仙子落座客居。
此時場中的比鬥愈發精彩,眾仙皆是聚精會神的給弟子加油,根本沒人在乎這些新來的道士。
而首座上的敖廣也只是偷偷看了顧清一眼,待發現上仙毫無所動他便放下心來,繼續按流程舉辦大會。
可他們誰也不知,顧清早就分神天外,與昊天上帝言說此中了。
“愛卿,這彌勒乃是西方大弟子,即便貪心些吾這個做師叔的也不好下手懲戒啊!”
昊天話雖如此,但那表情明顯是讓顧清出謀劃策,好好給西方個教訓。
“天帝不必憂慮,此事並不需要天庭出兵鎮壓。”
因顧清有意將自己的分身和本體區別開來,故凌霄殿中只有一位老氣的白衣仙拱手諫言,語氣毫無諂媚。
“自大地四分瀚海割裂,八方龍族漸漸離心離德,即便是東海龍主亦難統領。
故即便讓敖廣歸順,四海依舊不能承平。”
之前去西海剿賊的時候顧清就發現端倪了,那西海龍王敖順已不知跑到哪個“佛祖”腳下為奴為婢,連自家子嗣都被人收為了坐騎。
所以若只是讓東海入天,分割的水族權柄將會讓天庭陷入兩難,反而有害。
“依微臣之見,此次西方入海不但無過反而有功,咱們可定那敖廣一個治理四海不利的罪狀,讓他入天受罰。
如此龍主在手,天庭就可發號施令了。”
按說現在的天庭沒有這樣大的力度,但便宜就便宜在道祖親授四個字上。
你可以質疑天庭的權利,但相應的也就否定了道祖。
這樣一頂大帽子扣上,任誰也可殺了。
“此計甚妙!”
天帝眉宇一揚,若不知道也就罷了,如今明白了龍族的重要,他便愈發的寢食難安了。
只是他又有些擔心,覺得西方那兩位不會這麽善罷甘休。
“愛卿,此事會不會讓那些人撕破臉皮,強行將人帶走?”
聞言顧清點點頭,並未避重就輕。
“天帝所慮不錯,他們確會如此。”
“這……”
昊天一呆,顧卿家還真是直率。
“龍族已經衰落,誰也不會為了他們與西方作對,除非……”
顧清略一停頓,上首的昊天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除非讓道祖老爺出面,直接讓龍族歸順天庭。
可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道祖早已有言在先,自他合道後將不再踏足三界爭鬥,僅在洪荒將傾時才會出手。
眼下屈屈一個龍族又怎能去打擾老爺清修?
想及此處昊天目光略沉,試問顧清可有辦法應對。
“天帝且安,此來東海僅是彌勒與十幾位金仙小徒,在天機難明的情況下兩位聖人是不會那麽快出手的。”
彌勒雖有大羅修為,但顧清也有底牌。
“您只需安排東木前輩去東海宣旨便好,其余諸事皆有微臣!”
“那就勞煩愛卿了!”
昊天穩了穩心神,想必有太清老爺庇護,顧清總不至於丟了性命。
如此擬旨加印,東木公再次飛往下界,只等顧清傳音後就去宣讀旨意。
至於天兵護衛的東木倒是沒帶,要知這位神仙可也有太乙圓滿的修為,否則怎能被天帝重用如此?
收回神念掃視群仙,熙攘中的顧清看出了彌勒的蠢蠢欲動。
剛開始他們還會顧及人教老爺的威勢,但等發現龍族與煉氣士們並不意氣相投後,那強佔四海的野心便又活泛起來了。
只要拍出西方弟子的身份,這些煉氣士定不敢給龍族撐腰,如此他們就能順勢而為了!
彌勒的算盤打的叮當響,可惜這一切都在顧清的掌握之中。
他要的就是讓彌勒擺明身份,否則怎麽以大義壓人?
待彌勒覺的此計愈發可行,其眼神一掃,直接讓身後的師弟出來頂槍。
“龍君,吾等西方弟子到訪你怎敢怠慢至此!?”
忽然一聲呵斥自人群後傳來,眾仙皆是一愣,待抬眼去看才發現這些胖道士已然行到了場地中央,將正在比鬥的弟子丟回了席案。
“你們……”
敖廣也愣了,他倒不是害怕,只是擔心說錯話耽誤了顧清的安排。
所幸仙長沒有讓他等太久,未等幾人說完,顧清就將除彌勒外的所有道士丟出了蓮台。
原本按彌勒的修為顧清是絕對辦不到的,可誰又能想到這種情況下還有人敢與他們作對?
“放肆!你是哪宗的人!?”
顧清嘴角一翹:“呵呵,我是誰並不重要,你們一無請帖二無信物,莫名前來觀禮也就罷了,怎麽還敢冒充聖教弟子,玷汙西方聖人!?”
“放……!”
彌勒一噎,而後他一揮袍袖,竟想將顧清直接收到人種袋中!
若真讓他得手顧清怕是小命不保了,畢竟誰也沒看見彌勒當場殺人, 自然是怎麽說都行了。
嗡——!
就在顧清覺得自己玩的有點兒大的時候,身後終於傳來一聲大道暢音。
只見一方小旗飄搖而至,硬生生止住了人種袋的性靈。
“離地焰光旗!!”
彌勒驚呼一聲,玄都怎麽來了!?
“呵呵呵,師弟這麽驚訝作甚,為兄不過是雲遊四海,恰巧看到你入了心魔而已。”
玄都法師手執寶旗,將顧清牢牢護在當中。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真要是不小心被彌勒收走了師弟,他就只能“殺人奪寶”了。
“呃,師兄說笑了,師弟不過是見這妖道出言不遜,有些氣不過而已,哪會真殺人。”
彌勒訕笑一聲,心裡卻在急速運轉。
此人死不死的無所謂,但龍族的事兒可不能耽誤,他必須想辦法把玄都支走。
“怎麽不說話了?師弟此來是為兩位師叔做事?”
玄都哪壺不開提哪壺,毫無顧忌的當場相問。
不過此刻的彌勒已是鎮定下來,聞言也不尷尬,反而上前行了一禮。
“今日實在有緣,師弟確有幾百年沒見過師兄了,咱們不如去北俱蘆洲的茶仙島上遊玩一番,敘敘舊可好?”
說著彌勒便給蓮台外剛剛飛回來的西方弟子使了個眼色,讓他們務必控制住東海。
“呵呵,我看不必了。”
不想玄都直接拒絕,更將那持續吞吐的人種袋打了回去。
“師弟似有心魔滋生,為兄怎麽也要幫你除去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