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妃把紂王罵的默默無言。又見妲己側坐,拿手一指妲己,“賤人!你淫亂深宮,蠱惑天子,我嫂嫂被你陷身墜樓,痛傷骨髓!”趕上前,把妲己拖翻在地,一腳踩住,毆了二三十拳下去。
妲己被打得面目全非,有妖法不敢用出,大叫道:“陛下救命!”
紂王無法再裝看不見,隻得上前勸道:“不乾妲己事。你嫂嫂觸朕自愧,故投樓下。”
黃妃正欲打死妲己,聞言大怒,回手一拳,將紂王臉上也著一下,“好昏君,你還來替賤人遮掩。打死了妲己,與嫂嫂償命!”
紂王挨了一拳,怒上心頭,一手扯住黃妃頭,一手抓她後腰,發力將人拎起來,望摘星樓下摔去。
恰好哪吒趕來,蹬開風火輪一晃就到樓下,將黃妃橫抱在懷,抬頭看一眼摘星樓,欲要用三昧真火將樓燒了,還道將來紂王無處自焚,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隨往武成王府飛去。
樓上紂王隻當摔死黃妃,坐在台階上,滿面懊惱,也不好埋怨妲己,歎了又歎。
忽樓下隨駕官趕來匯報:“大王,三太子忽然飛來,將黃娘娘抱走,不知去往何處。”
紂王一改渾渾噩噩模樣,道:“速教七王攜禮到絳侯府,與素知夫人賀新年,不見哪吒不得回轉。急令欽天監監正去將哪吒追回,與她說,寡人願付半庫功德為賞!”
隨駕官領命而去。
再說哪吒,抱起黃妃直到武成王府,冷冰冰說道:“你到家了。”
黃妃睜眼看時,果到了自家,她非國母,並沒有上朝資格,是以不認得哪吒,還覺奇怪,暗思莫非到了陰曹?發現被哪吒抱著,忙翻身跳下地來,霞飛雙頰。
時值元旦良辰,黃飛虎攜全家老小並四位結義兄弟府中用酒,忽聽外邊風聲響動,教人打探,才知哪吒抱著黃妃飛下。
黃飛虎領人出門查看,又想自家妹子乃是皇妃,他做臣子的豈可平視?躬身拜倒,不敢上觀。
哪吒見人出現,遂把賈氏墜樓全名節,黃妃毆打國母,被紂王摔下樓的事說了一遍,末了道:“武成王,我將黃娘娘救下,也有許多委屈,你要反出朝歌,宜早不宜遲。”言罷將身一扭,隱遁身形。
“兄長定要為嫂嫂報仇。”黃妃上前扶起武成王,使他不能回避。
黃飛虎不得不信,思年少時與紂王同在一處學藝,兄弟情篤。又想與紂王平定四野不臣,袍澤義重。到紂王殺妻滅子,東南反叛,北疆動亂……
黃妃看黃飛虎遲疑不定,便知對方犯了老毛病,由始至終,隻做得一員戰將,並無帥才。遂道:“嫂嫂身死,你不能為她報仇,傳揚出去,人言你這一條玉帶,倚嫂嫂姿色和悅君王。適才我被男兒抱來此處,途中並無遮掩,名節也失,不能為嫂嫂報仇,我無了生意必然投死,冥中恨你無膽。”
“反了。”黃飛虎說。
黃飛彪聞言,忙教黃明等人召集一千家將,令人駛四百輛戰車,把府中細軟、金銀珠寶裝載。
武將世家不比尋常,須臾就可出走,隻不知投往何處。
打點停當,黃飛虎牽馬來問黃妃。
黃妃說:“東南反叛,北疆動亂,止有西岐一處可投。對了,適才帶我來的那人,喚作什麽名字?”
“他是天子外甥,三太子哪吒。”黃飛虎應了一聲,請黃妃上馬。
哪吒暗中看見,也不覺得自己此行衝動,本要回護黃飛虎這一家,因妖風病倒殷素知,晚上一步就難救人,大抵天數如此。
黃妃未死,賈氏乃是自戕。紂王錯並不重,但要補全與黃飛虎的君臣之義,非得殺妲己不可。否則飛虎縱然囿於君臣兄弟情義留下,日後還有反時。
且說黃飛虎攜一妹、二弟、三子、四友,一千家兵反出朝歌,無人敢於攔阻,任他離去。
紂王對此事密切關注,見報即令飛廉執掌元戎主持。
飛廉傳檄臨潼關、佳夢關、青龍關三路總兵設法攔阻,自身也帥將兵追趕。
彼時黃飛虎偕老婦幼,領一千家兵左右看顧,星夜兼程,過孟津渡,繞行澠池縣。天明時分,到了臨潼關外白鶯林,聽得後邊聲響,來了飛廉大眾。
左邊張桂芳,右邊魔家四將,前方又是臨潼總兵張鳳帥兵趕至。
四路人馬,將武成王圍住。
黃妃披掛整齊,出陣大叫道:“誰敢攔我!”
飛廉大呼道:“黃飛虎,你敢反國,不敢露面嗎?令一婦人出來答話,羞也不羞。”
那邊黃妃聞言,將頭盔摘下,罵道:“爾等奸佞之人,助紂為虐!我嫂嫂何其無辜,昏君又怎禍國。今日一旦身死,不負黃家英名!”
飛廉也知黃妃被哪吒救走,疑心女將就是黃妃,隻不見哪吒。轉念一想,叫道:“黃飛虎,再不出現,我率軍殺來,有所死傷,都算在你身上!”
陣中黃飛虎見被圍困,料定有死無生,便要束手,左右將官也不答應,總是做過一場,並不答話,暗思自己忠君報國一生,竟落得如此下場,長籲一聲,怨氣衝天。
恰巧清虛道德真君閑遊三山五嶽,來到近處,被黃飛虎這一道怨氣衝開腳下雲彩,驚訝道:“原來是天化之父有難,貧道不行護救,誰為撥濟!”遂取混元幡,正要施為。
早有哪吒隱身跟隨軍陣,看出不好,將混天綾先展開,一道紅光裹了千余兵馬,移去避淨山。
同時哪吒覺察法力波動,一念升起,立用木長子飛身變化,上了九霄,喝道:“道友通名。”
道德真君笑道:“貧道青峰山紫陽洞,清虛道德真君是也。”
“原來是師叔當面。”哪吒故作歡喜,心中暗罵殺千刀的人販子。
道德真君問明哪吒來路,見是一家,笑道:“你將武成王人馬送走還不夠,需得我這一葫蘆神砂變幻人馬,將追兵引開才是。”
“請師叔施為。”哪吒等道德真君開始施法念咒,隨取金磚當頭拍下,罵道:“你也配稱道德?”
道德真君對此毫無防備,怎會想到金磚打到,彼時又在施法,有應對也無從施展。葫蘆被金磚打破,當中神砂傾瀉。他人也跟著受了一擊,氣血翻湧,忙架雲走了。
神砂億萬,化作軍士時隱時現,唬的飛廉四路人馬疲於奔命,到了地方又不見人。
哪吒見狀,暗叫一聲“糟糕”,忙將豹皮囊張開收攏神砂,也提防道德真君去而複返。
這卻是他知道道德真君當年將黃飛虎之子,年方三歲的黃天化偷上山,謊稱路邊撿到,不屑與其為伍,才擲金磚。要說得罪,怕得罪就不會出手。
黃飛虎到了避淨山,不知何人暗助,恐後頭追兵趕至,忙過臨潼關,與總兵張鳳對敵,殺敗對方。
事有湊巧,臨潼關副將簫銀原是武成王部將,得知飛虎受辱反叛朝歌,暗思故主蒙難豈可不報?從側面飛馬而出,一戟刺死張鳳,高喊道:“武成王隨我過關!”
臨潼關主將枉死,軍馬大亂。飛虎也有決斷,下令掩殺過去,闖過臨潼關,與簫銀關外道別。
恰好哪吒收攏神砂趕到,人在雲中穿行,看見下邊光景,用乾坤圈砸死簫銀,冷笑一聲。
黃飛虎正與人說話,忽見一圈金光飛到,簫銀整個腦袋炸開,濺了他一身,嚇得撥馬就走。
再過了八十余裡,又到潼關。
潼關守將陳桐與黃飛虎從前有嫌隙,二人碰面,自是一場好殺。陳桐不能抵敵,佯敗而走,途中返身發出火龍標。
雲中哪吒看見,照舊擲下乾坤圈抵住火龍標,施法將陳桐隱去身形, 禁在一邊。
黃飛虎愈戰愈勇,帥兵飛奔關外,午時又過了穿雲關,才敢緩行。因下一關守將是他生父黃滾。
黃妃與飛虎並轡而行,趁有時間,道:“前在白鶯林得神人相助,紅光漫天換了地界。後過臨潼關、潼關,先後見著一圈金光出現在戰場。兄長可知什麽來路?”
黃飛虎沉吟片刻,說道:“應是三太子暗中相助的緣故。”
“我就知道是他。”黃妃笑吟吟道:“惜哉黃府無女,若能得此少年英雄為婿,真天賜也。”
黃飛虎看她一眼,沒說話。
哪吒隱身九天看顧黃飛虎一行,也盼著人早出五關,去西岐投奔武王姬發,有心全此天命。
忽前後俱有金光來到。
哪吒看時,太乙真人飛落身旁,清虛道德真君也跟著飛到。
太乙真人道:“師弟不在青峰山靜修,來此有何貴乾?”
“師兄請了。”道德真君打稽首,將不久前哪吒偷襲,用金磚將他打傷的事說了一遍,末了道:“師兄,你說,這是哪吒的不是,還是我的不是?”
太乙真人笑道:“哪吒頑劣,也怪我做師父的不好,慣壞了他。你做長輩的挨了後生一磚,也非大事。換成貧道,得誇一聲後生可畏,闡教興盛矣。你怎麽還不依不饒起來?顯得量小心窄。”
道德真君聞言就知公道難討,隻好認不是。
哪吒心下暗爽,朝下方看去一眼,黃明已在獻計燒毀糧草逼反黃滾。忙道:“界牌關中軍民無辜,若被燒了糧草。我讓武成王一人歸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