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得知廣成子真靈被封神台吸收了去,哪吒後知後覺去問范、謝,是否還能將廣成子真靈放出複生,得到否定的答案,才知封神榜誰都能上。
就說薑子牙的老婆馬氏入了劫?於興周一事有何功勞?後邊也成星神,無可辯駁的關系戶。
須知萬仙陣一戰,截教橫死八萬四千家煉氣士連名諱都無,用‘群星惡煞’統稱。
區區一馬氏,竟還成了“掃帚星”,全出自薑子牙私心。似這種身不染殺劫,死後還能封神的,除開馬氏另外還有幾個。
念及此處,哪吒心中喃喃:“我從來都自以為是個膽大的,今日方知封神榜也不過如此。我能送范、謝上榜,也能送別人,緣何惴惴。”
不等他轉過念頭,憑空生出功德金珠,飄飄灑灑落下來有一萬多,齊被哪吒揭開豹皮囊接住。
冥冥中有所感應,此為絕殺一位上仙,將封神浩劫推動了一大步,從而得天賜功德。
哪吒深吸一口氣,跳下封神台,“師叔,我來了。”
薑子牙把手上事情完成,方才轉過身,好奇道:“哪吒,你來找我有什麽事?”
“師叔可知赤松子為去三屍,衡山以人煉藥事?”哪吒問。
薑子牙愣了下,乾笑道:“有所耳聞。”
哪吒說道:“為此一事,我借姚天君‘落魂’陣去應赤松子,看著要把他給殺死,誰知忽然跳出來廣成子。彼時收不住手,把廣成子師伯殺了。現在他一道真靈投進封神台,復活無望。弟子不知如何辦,望乞師叔給個法子。”
“哪吒,你……”薑子牙一句話沒喊出來,仰天歎道:“說起來,申公豹是師尊關門弟子,我倒數第二。你怎麽來指望我解釋冤愆?”
哪吒也沒了法子,跟著“唉”了一聲,“師叔,你是伐紂主帥,我為先鋒,皆是教祖欽點。封神浩劫行過以前,誰也不能傷害我們。你與我又不同,為教祖代理封神,見你如見教祖。此事一如當初我指點你用杏黃旗、打神鞭,你不該妄自菲薄。”
“你也太高看我了。”薑子牙情知哪吒說的在理,卻還感覺夢幻。
他也是個愛胡思的人,想廣成子一死,玉虛上仙或多或少都會憤怒,此事追根溯源,又是為他退走商兵而起。
偏向哪吒,雖不至於氣走玉虛仙,到底會失人望,讓周營離心離德,真是一樁為難事。
但哪吒殺廣成子出自無心,若是不幫,後邊不管哪吒受何懲罰,商營沒了內間,以趙公明本事,西岐就有滅頂之災。又如何能不為其設下兩全其美之計?
薑子牙想了想,說道:“你是誤殺廣成子,他進了封神榜,也不算就此了斷性命。等我在此辦完事後,回去為你分說吧,成與不成,我也不敢保證。”
“師叔只要態度堅決,管教玉虛仙無話可說。”哪吒大喜過望。
薑子牙忽想起來一事,驚道:“哪吒,廣成子身死,我這邊又用箭書絕了燃燈道人,算個什麽道理?你到底在做些什麽,我都搞不懂了!”
哪吒解釋道:“趙公明自覺為聞太師下山,徒勞無功而返,有辱聲名,非得留在商營看成敗。也因此有我出陣一事,歸根結底,還是為了告訴趙公明他對商營可有可無。若非誤殺廣成子,這會兒我已經在送趙公明回峨眉了。”
“那燃燈師兄殺還是不殺?”薑子牙拿手一指後邊草人,仍覺得困惑。
哪吒“啊”了一聲,說道:“我陪著師叔,看後邊有無變動吧。如若此事作罷,別人不說,我師父必然趕來製止。”
薑子牙等的就是這句話,有太乙真人負責,也就不想其他,心神放到釘頭七箭書上,全了當前一事。
期間薑子牙看哪吒,黃袍光頭道人,怎麽看怎麽不順眼,讓哪吒改裝束又不肯,十分納悶。
一晃半月。
這天陸壓忽然從空飛到,見薑子牙在土台作法,俱伐羅跟在一旁,疑惑頓起,把來時怒意減了些,落到近處,忙道:“子牙公快停手,箭書作用到燃燈道人身上,你若再用功下去,便連我也無法阻止。”
哪吒接過話頭道:“陸道兄,你看草人上寫的誰名字?”
陸壓看去一眼,莫說名姓,連草人都隨著時間行過,與趙公明變得有幾分相似,也覺得不解。眼神漸漸冷下,說道:“俱伐羅,這莫不是你的神通?”
說起來,哪吒也不知道何故,半月來還回了商營兩次,看趙公明一如往常才放下心。聞言理直氣壯道:“道兄,釘頭七箭書是你法寶,我若能參透其中玄妙,並且改動不讓你看破。你想想我得有多高法力?能辦到這事,想殺燃燈道人也不必借箭書。”
陸壓急得面皮發紅,大叫道:“燃燈道人一旦死於箭書,反教我受冤屈!子牙公,停手!”
說著,陸壓縱身飛過,就要搶下草人。
哪吒連忙祭出火尖槍把人攔住,喝道:“陸道兄,你今日到此講明,子牙公聽得清楚。真把燃燈道人害死,也與你無乾!你不信我,難道還不信子牙公?”
薑子牙適時開口,“陸道兄,燃燈道人遭劫也是天命使然,與我,與你,俱無乾系。”
陸壓有心用強,偏前邊擋著個“俱伐羅”,動起手來還怕誤傷了薑子牙。聽了這話,模糊猜出些什麽,試探道:“子牙公,你不知,箭書成功要靠‘桑木弓’、‘桃枝箭’,俱是我煉來專為對付趙公明。用來襲殺燃燈道人,雖也能成功,畢竟不一定就將他給射死了。你有沒有想過,燃燈道人未死如何?”
“覆水難收啊!”薑子牙長歎一聲,忽想起來哪吒教他辦法,又道:“陸道兄,此書殺了趙公明最好,如害了燃燈道人,也不是冤殺。個中緣由我不好同你講明,你且回去罷。幫我遮掩還是據實回報,都依得你。”
哪吒收回火尖槍,附和道:“貧道到西岐,只聽子牙公一人之令,陸道兄當知其中道理,望多思量。”
陸壓沉默許久,將桑弓桃箭遞給哪吒,說道:“俱伐羅道友,你真為子牙公好,需得為他做好脫身計策。”
“子牙公受我挾製,道友也進不得土台。道友離開,我即用法將此地隱去,只等燃燈道人死了。”哪吒說。
陸壓點了點頭,一道遁光回返蘆篷席殿,眾仙迎上來,他也不說話,到了燃燈道人面前,歎道:“子牙公被俱伐羅用法制住,我等都投鼠忌器了。”
燃燈道人大驚,忙喊雷震子到身邊,“我為你周家天下來此,你如何救我?你叫姬發過來!”
“師伯少待。”雷震子忙去了。
不多時,姬發來到,早在途中聽了過程,一見燃燈道人就要跪倒,被赤松子、靈寶拉住,大哭道:“老師為我西岐出力至此,竟有陷身之危,怪發無能!不能解救老師!”
燃燈道人呆呆望著穹頂,忽道:“爾等都出去,李靖留下來!都出去!”
姬發忙與眾仙一齊下得蘆篷,隻讓李靖進去服侍,李靖遂到燃燈道人榻前跪倒在地,問是何事。
“徒兒,前次在乾元山金光洞,是我對不住你。”燃燈道人歎了聲,說道:“死在目前,你怪不怪貧道,貧道也不在意。無故遭此慘禍,思來皆因為貪圖定海珠, 珠乃佛門之寶,你日後成道亦需借助。貧道在元覺山靈鷲洞尚有一洞珍藏,待貧道去後,你可回返仙鄉將寶取出自用,連我這一殘軀也可火化,煉出舍利子來裝點你那黃金玲瓏寶塔。徒兒,你可有要說的?”
說著,燃燈道人將一物塞到李靖手上,握著李靖手重重搖了三搖,遂“咯咯”兩聲,已說不出話來。
李靖放聲大哭,驚動外邊玉虛仙,齊進蘆篷來看,都道釘頭七箭書太過歹毒,把大羅神仙拜得如同病夫般,說什麽五行道術,講不起倒海移山,一朝遇著此書,落得虛話!面面相覷,都忌憚陸壓。
眾皆默然無言,不覺守了三日。
忽一日燃燈道人開口道:“諸位道友,我與你們止會今日,後事由我徒兒李靖主持。待我死後,還望諸位趕往岐山救回子牙公。十絕陣最後一陣,需武王親鎮百日方可去破。興周滅商事不成,我貧道死後也難封神!諸位,謹記,謹記!”
言罷,燃燈道人左眼忽然爆裂,飆起一蓬血來。
驚得眾仙大叫,他們還未湊到燃燈道人身前,燃燈道人再是右眼炸碎。
李靖傷心欲絕,痛徹心扉,大叫道:“俱伐羅!”
又一聲響,燃燈道人心口部位無故冒血,氣絕身亡。
靈寶大法師搶到眾人面前,將燃燈道人衣服扯開一角,說道:“看著像是箭傷,應是俱伐羅作法害他無疑。”再一指點到燃燈道人眉心,“師兄魂魄、元神,俱消失了去,故而身死。”
這時楊戩趕來,急報道:“商營排開紅水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