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武?”

　　王超不敢相信，“那些混混也能夠習武?”

　　這不是開玩笑吧?

　　要是混混學了武功，不是會變本加厲麽?

　　“他們是混混，但經常打架，身子骨比一般人硬朗，只要稍微學些招式，便能夠發揮出較強的實力。”孫石生緩緩的說道，“而且，學武可以改變一個人的精氣神，讓一個人脫胎換骨。”

　　“就像你，以往的時候沉默寡言，在班上，連話都不敢多說幾句。”

　　“可現在呢?”

　　“自信，大方，愛笑。”

　　王超點頭，這一點倒是真的。

　　而且，他和孫石生教育城南混混們的事情，也被學校裡的同學知道了，現在人們看他的表情，都帶著一絲尊重。

　　他喜歡這種感覺。

　　這便是力量所帶來的權利！

　　不過，王超並沒有沉迷其中，因為他知道，若是沉浸其中，那麽他這一輩子也就是一個厲害一點的混混。

　　“你覺得，混混為什麽是混混?”孫石生忽然問了王超這麽一個問題，“為什麽要當混混?”

　　王超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想了一會兒，試探性的說道:“因為他們心術不正?”

　　“為什麽會心術不正?”

　　“額···大概是沒有好好學習?”

　　“是麽?這世界上不讀書的人也多了去，為何他們老老實實?”

　　“······”

　　王超沉默了一會兒，繼續思考著，想到各地的貧富差距，眼中好似有了一點想法:“這是混混們的生存方式。”

　　江南市還在發展中，那些混混，或許一開始並不是混混，也老老實實的工作。

　　但是——

　　可能因為不小心犯了錯誤，進去過一趟，有了檔案，出來後找不到工作，成為了無業遊民。

　　又或者，生活不如意，被壓迫的狠了，心態崩了，思維發生了變化。

　　還或許，是因為他們無牽無掛。

　　找不到正經工作，但想要活下去，就需要錢。

　　為此，也只能當混混。

　　隻為謀生。

　　當然，能夠理解是一回事，但這並不是他們隨意欺負他人的理由。

　　對於混混，王超還是看不順眼。

　　不過若是他們能夠改邪歸正，就是另一回事了。

　　“沒錯，就是生存。”孫石生點頭，“我們給他們找一條正途，找一條新的生存方式，讓他們能夠賺錢，他們自然不會再當混混。”

　　聯想到之前孫石生要教混混們武功，王超驚訝道:“孫哥，我們要開武館?”

　　孫石生點頭:“初步計劃是這樣。”

　　王超道:“我們有開武館的本錢嗎?”

　　孫悟空問道:“聽說過學成文武藝，賣於帝王家嗎?”

　　王超恍然:“孫哥的意思是，我們先去其他武館，當教練，積攢錢財?”

　　“聰明！”

　　孫石生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不過，我們要做的第一步，是先去踢館。”

　　踢館?

　　王超擔心道:“這不好吧?”

　　雖然在電影中，這是出名的最好方式，但他和那些武館無冤無仇，並不想這麽做，會砸了對方的招牌，惡了對方。

　　“放心，我找的武館，是這座城市中較為有名氣，但私底下卻有不法勾當的武館。”孫石生緩緩說道。

　　“不法勾當?”

　　“資本的運營，你不知道，也不清楚，

但想必也明白，能夠做大做強的企業，沒一個是乾淨的。”孫石生淡然，“這不是說他們一定就壞，但絕對不是良善之輩，都有著雷霆手段。”　　王超點頭:“我明白，這世上，不是非黑即白，只要我自身強大，就算他們有雷霆手段，我也可以一拳擊碎！”

　　“是這個理。”孫石生笑道。

　　來到城南體育館，良哥、光哥以及三五個小混混已經在這邊等著了。

　　“孫哥，您來了！”

　　良哥趕忙上前，擺出一張笑臉。

　　“孫哥。”

　　一旁的光哥也諂媚，只不過如今的他，卻是將那一頭染紅的頭髮給剃了，變成光哥一樣的光頭，倒是精神了不少。

　　他們有二三十個兄弟，不過最近有些敏感，再加上昨天驚動了警察，他們也不敢再聚集到一起，因此這裡也就三五個。

　　“做好人好事的感覺怎麽樣?”孫石生問道。

　　“感覺有點奇怪。”良哥想了想，還是說了實話，“他們又害怕，又奇怪，甚至覺得我們瘋了。”

　　“正常，畢竟你們之前就是混混，現在改邪歸正，難免會給他們一絲反差感。”孫石生笑道。

　　“我知道，這就是所謂的人設崩塌。”光哥叫道。

　　“對了，還不知道你們具體叫什麽名字。”孫石生問道。

　　“我叫李良。”良哥撓著腦袋。

　　“我叫王光。”光哥抓著屁股。

　　兩人都沒有個正形。

　　孫石生點頭，表示記住了。

　　李良面色一苦，道:“孫哥，我們以後不當混混了，但我們又找不到正經工作，我們都進過局子，別人不會要我們。”

　　“是啊，孫哥，我們現在還剩下一點錢，可以湊活過一個月，可一個月之後，就要餓死了，又不好意思去求家裡人······”王光亦是叫苦。

　　“這能怪得了誰?”王超罵道，“誰叫你們以前乾那麽多的蠢事。”

　　“超哥，我們也沒辦法啊。”王光知道王超的厲害，但此時也只能頂嘴，畢竟最多挨一頓打，可他們實在是沒辦法找到工作。

　　孫石生擺擺手，製止了王超，唱白臉道:“我有辦法，不過這一個月之內，你們得聽我的。”

　　李良急忙說道:“沒問題！”

　　王光亦是說道:“聽你的！”

　　孫石生滿意的點點頭，問道:“現在，跟我們一起去踢館，你們知道這附近最強的武道館在哪裡吧?”

　　“知道，知道。”

　　李良趕忙說道:“是一家泰拳館，那裡有一個大高手，長得白白嫩嫩，但非常能打，叫禪銀紗，泰拳九段。”

　　“禪銀紗?”王超嘀咕。

　　“你認識?”孫石生問道。

　　“不認識，不過這名字聽上去很有韻味，有種禪意。”

　　王超搖搖頭，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說實話，這年代還有人起這樣的名字，要麽家學淵源深厚，要麽就是故弄玄虛。”

　　“還有另外一種可能。”孫石生道。

　　“什麽可能?”

　　“她是其他世界的某個存在的投影之類。”孫石生漫不經心的說道。

　　“額，神仙轉世之類?”王超撓了撓腦袋。

　　“不算，不同世界的相似花朵罷了。”孫石生搖頭。

　　王超“哦”了一聲，類似於平行世界的另一個自己。

　　世界不止一個，他現在已經知曉了。

　　畢竟孫哥所說的靈氣，便是來自其他次元世界之類。

　　他還不太懂，但並不妨礙他理解這些次元世界就相當於類似於現實世界的平行宇宙、位面之類的存在。

　　說不得，在那些世界，也存在另一個他呢。

　　李良、王光兩人自然也聽見了孫石生和王超的對話，畢竟這兩人也沒有隱瞞。

　　“良哥，他們在說些什麽?”王光小聲的問道。

　　“我怎麽知道?”李良罵道，“可能在說什麽武俠小說吧。”

　　“哦——”

　　孫石生看向了這兩人，道:“帶路吧。”

　　“是是！”

　　李良讓身後的三五個小弟離開，自己和王光帶著孫石生、王超來到了城南最為繁華的街道。

　　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王超問道:“孫哥，練武不是需要安靜的地方嗎?為何武館都開在這麽繁華的地方?”

　　“還是那兩個字，生存。”

　　孫石生眼中閃爍著智慧，“像我這樣，從異次元汲取靈氣，自然不需要為吃飯發愁，而其他人需要。”

　　“練武也一樣。”

　　“在昨天吃飯的時候，唐紫塵也告訴過你，她的國術，隻殺敵，不表演，對吧?”

　　王超點頭:“是的，隻殺敵，不表演。”

　　走在前方帶路的李良和王光突然感覺背後一寒。

　　剛才那一句，直透得他們內心發顫。

　　這兩個家夥···

　　究竟是什麽人啊。

　　“隻殺敵，不表演。老實說，我覺得狹隘了些。”孫石生道，“國術的誕生，起源於那個風雨飄搖的年代，其目的主要是為了強國強種。”

　　“但是最本質的是什麽?”

　　“生存。”

　　王超若有所思:“所以，學習功夫也是為了生存?”

　　“很簡單的道理，不是嗎?”孫石生笑了笑，“在遠古時期，人類與猛獸搏鬥，那便是最初的武，其目的是為了什麽?”

　　“生存、繁衍。”

　　“後來，人類佔據了世間的主導，功夫就用來對付自己的同類了。”

　　“地區不同，環境不同，文化不同，相互之間碰撞，必然要發生戰鬥，功夫也就是用來殺人了，其目的，也是為了生存，讓自己生存，讓自己所在的文明能夠流傳下去。”

　　“只是，隨著時代的發展，來到了現在，世界逐漸趨於一體化，功夫這種東西，絕大部分人學了，也有兩條出路。”

　　“一條就是當教練，做表演，吸引學員加入，然後打拳賽;一條就是當武打明星，當替身，做好宣傳。”

　　王超了然。

　　賺錢嘛，不寒磣。

　　但是，他總覺得有些許悲哀。

　　“覺得難過嗎?”孫石生笑問道。

　　“有點。”王超捏緊了拳頭，“明明是用來強國強種的功夫，如今卻只能用來做這些蠅營狗苟的事情。”

　　“道，隨時而變。”

　　孫石生平靜的說道，“一成不變的，不是道，也不是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