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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就魔尊,簽到養成三百年》第617章 北西各算
這種情況下,刑天之主盡起神魔,拉上元神,來北疆了結因果,北疆之地已然恍若即將爆發的地火。外域的元神看著笑話,北疆的覺僧漸感惶恐,各寺領職的法王更是肝膽欲裂,棄了法王名頭,甚至棄了城主之位而走的也不在少數。

 便是流明妖廷也是上下震動,妖皇親自到了徹雷妖廷,與藍菩妖聖商議對策。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刑天之主還未殺至,北疆儼然已是人心動搖,惶惶難安。

 “慌什麽,老身既在,這徹雷就亂不了!”

 藍菩妖聖將拐杖一頓,已然在虛空中砸出了火星,拂袖轉身對著流明妖皇說道,“北疆佛脈的底蘊更是不俗,便是那刑天之主糾眾打上門來,誰勝誰負也難說得很。”

 流明妖皇神色變換了幾次,終是化為滿臉苦澀,“難道這祥和之道最終還是要被血色染透?可否有其它辦法?”

 人的名,樹的影,這西極命曇宗的刑天之主,殺意之凜冽,已然在諸域中威名遠揚,西極所在被其影響,早已化為了殺伐之地。

 橫壓化真妖師,擊退破域天子,生生屠了龍宮……如何不讓人驚懼?!

 流明妖皇有一句話在嘴邊滾了又滾,終是自己咽了下去,沒有吐出口,卻是化為了心間沉沉的歎息。

 天地中為何生了這等殺伐之才?!

 妖皇愁容滿面,不過對於他的詢問,罕見地,藍菩妖聖和吟善天女同時陷入了沉默,甚至妖聖滿是皺紋的臉上倏地多了一抹惱意。

 “定緣寺……”突然,藍菩妖聖冷冷的一句話擊碎了流明妖皇的茫然,瞬間令他的神情變成了匪夷所思,以及深深的愕然。

 若是想邀西極和東界的妖聖來北疆助拳,以她藍菩的顏面,自然不是問題,只是如此一來,這北疆之地必然打個稀爛,以後也別提什麽人妖祥和了。

 如此就好!流明妖皇不禁長長舒了口氣,如此安排既給了刑天之主顏面,又沒有讓北疆損失過大,實在是妥帖至極。

 眼下北疆還有六寺,願意拿出一宗佛脈消亡來消解因果,誠意不可謂不大,無論是人皇或是妖廷,當是會看在眼中,各域的元神也會看在眼中,怕是容不得刑天之主咄咄逼人。

 轟!

 紫明道沒有絲毫顧忌地衝入殿中,全然沒有禮數。

 讓易人皇前來調停,若說要讓薑默舒束手而回,實在是異想天開,但將局勢限制在一宗兩宗,倒是容易得多。

 藍菩妖聖冷冷開口,怡然不懼,“下令追殺他的是老身,所以,了藏和老身任他選一位了結因果,算是給這場鬧劇畫個結尾。”

 “定緣寺……定緣寺……”

 “先不說那易人皇有沒有這個面子,刑天之主這麽氣勢洶洶地殺到北疆,會因為人皇一句話就灰溜溜的退走?”流明妖皇凝著眉眼,苦苦思索了一番,當即搖了搖頭。

 吟善天女歎了口氣,微微搖頭,“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好在各域的大敵是入界天魔,相信人皇還是分得出輕重的。”

 什麽辦法?流明妖皇一頭霧水。

 紫明道任徹雷妖廷掌政書丞,已然極為幹練,堪稱兩大妖廷中難得的英材,若非十萬火急之事,斷斷不會失態至此。

 紫明道眸中神光有些渙散,語速飛快,他剛剛收到東界急報,靈台中頓時如被雷殛,怎麽偏偏在此時?

 “劫數……劫數……”吟善天女幽幽歎息,蓮步款款,向著殿外走去,猶如慈悲菩薩足履森森血海,若那曠世仙子沾染渺渺紅塵。

 吟善天女淡然衝流明妖皇點點頭,目有深意,“眼下北疆諸寺中,只有定緣寺和刑天之主最早結下因果,正缺一個了結的機會。

 便是薑默舒再要咄咄逼人,也有解決的辦法。

 轟!拐杖杵在虛空中,砸出了隱隱裂紋。

 想來有定緣寺了藏出戰,當能澆一澆刑天之主的心火。”

 良久之後,吟善天女喟然一歎,心平氣和地說道,“可以請東界人皇調停,我北疆佛脈可立下天宗道誓,從此之後受易人皇的節製和協調。”

 “辦法其實還是有的……”吟善天女無奈地笑了笑,只是神色中略有些尷尬。

 天女沒有馬上回答妖皇,卻是先淡淡瞥了一眼徹雷的絕強妖聖,眼神中似有些許歉意。

 流明妖皇輕輕歎了口氣,尷尬一笑,似乎也覺得自己徒憂天塌了。

 “什麽辦法?”流明妖皇大喜過望,眸子中已然一亮,當即發出了疑問。

 “東界易人皇被刺殺,已然身死道消,東界天如今群宗無首,由天魔宗的人皇待選文婉兒暫時主持,已宣布東界各宗戒嚴。”

 哼!

 藍菩妖聖已然轉過了身去,似是有些怨怨不平。

 妖皇的分析在情在理,據說那薑默舒曾自比睚眥,又豈是善罷甘休之人,既然眼下攻伐北疆之事已然諸域皆知,若是軟了氣勢,命曇宗的面皮怕是要丟個乾淨。

 流明妖皇很快反應過來,眼睛瞬間瞪得極大,“讓東界人皇插手北疆?那易皓沉有人皇位格,一旦名正言順得了北疆天宗應承,怕是請神容易送神難!”

 天女和妖聖對視一眼,眸子中同時浮現出惋惜之色,定緣寺可惜了,不想剛剛在沈采顏手中毀了傳業寺,這定緣一脈馬上就難逃神魔斬滅。

 果然,紫明道話一出口,當即就讓三位臉上變了顏色,霎時間神情難看到極點。

 “幸虧徹雷有二位作主,不然怕是難以消弭此番殺劫……”

 “來北疆是赴生死之戰,老身就要看看,他薑默舒到底能拉得出幾個不怕死的元神。”藍菩妖聖的眸子已然煞氣森森,語氣雖然凶狠,不過似乎心情卻是有了些異樣。

 吟善天女當即有些唏噓——妖皇說得不錯,刑天之主既然號稱殺伐道子,這通傳各域的消息就是催命凶符,又豈是能輕易化解的,北疆自然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聽了藍菩妖聖冰冷至極的話,流明妖皇不由得呢喃了幾句,旋即無力地搖了搖頭,“要隕落一宗佛脈?何至於此?!”

 倒也算是應了雙英之爭的笑談。

 妖聖、天女,妖皇皆是神色一冷,但卻沒有半分責怪之意。

 要不要遍邀妖聖,大家在這北疆拚個魚死網破?!藍菩妖聖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她萬萬沒想到,人皇易皓沉會在此時身死,原先本有八成化解殺劫的機會,眼下已然不足一成。

 天女搖搖頭,玉顏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微微曬道,“我北疆佛脈該做的都做了……”

 西極的消息傳來,她便和天女細細商議過了,確實有一法可以消弭殺劫,只是實在有些丟臉,當時她便聞之大怒,隨後想一想,實在是消解因果的妙招,無奈之下也只能接受。

 “若是那薑默舒不屑於對上了藏呢?”流明妖皇鎮定了一下心情,眼神中稍有放松。

 “若是刑天之主執意要了結因果,又不願對上定緣寺了藏,那對上老身也無不可,就怕他不敢!”

 至於北疆佛脈要向東界人皇立下天宗道誓,也在可以接受之列,畢竟便是人妖祥和,終是也要擊退破界的天子。

 人族和妖廷之間,必然要打到一方徹底消亡為止。

 逐漸逼近的殺劫,仿佛就如一根絞索,越來越讓人喘不過氣來,也讓藍菩愈發左右為難,一邊是北疆佛脈和天宗的存續,一邊是人妖祥和的大局。

 成聖以來的

 心是愁人身是困,天塌絕頂海漫根,何處是路?

 ……

 刑天峰上,天風烈烈,雲浪翻湧,似是驚湍怒嘯,似是雪山飛崩,明豔天光照耀之下,卻又將峰頂映得光怪陸離。

 橫豎消息已然放出去了,剩下的事也不需要薑默舒本尊插手,於是便偷得浮生半日閑,坐於山巔賞雲端。

 眼前的刑天峰似乎又變了些模樣,但他久不在峰裡,具體有著什麽樣的變化卻是說不出來。

 他也給峰裡的弟子留了話,若是有修行上的疑難,無論何種修為,皆可上到峰頂問他,不過可惜,不知是不是積威太重,他於此坐了兩個時辰了,卻沒有任何一個刑天峰弟子踏上峰頂。

 哎,難得好為人師,沒想到峰裡的修士卻是如此不賞臉面。

 想到此處,薑默舒不由得無奈地撇了撇嘴巴。

 忽地,一道流光劃過天際,向著刑天峰山腰撞來。

 過了片刻,命曇宗大長老卻是踏上了峰頂,面帶和藹笑意。

 “不想宗主如此悠閑,想來已是胸有成竹……”伏宇初哈哈一笑,傲立於天光之中。

 在他眼裡,從未低估過薑默舒的本事,而薑默舒也從未讓他失望,但哪怕他對薑默舒了解得如此透徹,卻依然料不到潛入北疆刺殺

 “不瞞伏長老,其實並沒有什麽把握,你也看到了,已然過了十天了,眼下只有玄兵劫宗響應了我宗,倒是免了我的尷尬。”薑默舒平靜地說道。

 “渡彌仙尊和我宗關系非同一般,被困白玉京之時,我宗神魔盡出才將之救出生天,他會響應當在情理之中。”伏宇初呵呵一笑,面容上並沒有絲毫驚訝之色。

 他一直覺得自己看人極準,眼前這道子向來無謊,便是某些事情隱瞞,恐怕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就比如這次去北疆刺殺

 待北疆的驚人消息傳回命曇,宗裡諸位神魔之主這才知道,原來宗主並不在宗內閉關。

 不過,大家也不奇怪,命曇宗便是眼下以神魔立宗,但刺殺一道卻是宗裡的傳統手藝,更何況以神魔射落真鳳,煌煌正正,有不服氣的大可來辯。

 “默舒給個準話,此去北疆殺伐以報追殺之仇,有幾位元神會來?”

 伏宇初收回了臉上的笑意,正色開口,“要不要讓宗裡的神魔天命前去拜訪一下。”

 薑默舒撫著額頭,擺了擺手。

 此去北疆,是有可能身死道消的,自己入道不過百多年,有的人情也許自己覺得很重,可能在其它元神看來,不過就是值得幾件靈寶。

 神魔天命若是上門拜訪,倒是失了命曇宗的體面。

 “南域鄭家元神,大約是會來的,其他不好說……”猶豫了一下,薑默舒說出了最有把握的一位。

 其實他發出召令的目的也不是為了各宗的元神,只是尋個合理的借口,將所有的神魔聚攏過來,以便在討`伐北疆之時,應對必然插手的藍菩妖聖。

 只是這等隱秘,卻是不好對伏長老說起。

 傀影、屍佛、黃泉、金曦,四位神魔天命,刑天和共工兩大斬魂神魔,自家禦使后羿加上玄牝珠

 這還僅僅是明面上的,暗地裡還有無間佛母和六翅金蠶,正好防備著巫典兩家天宗。

 若是北疆兩廷的妖聖想要插手,薑默舒也是絲毫無懼,說得像誰沒有後手一樣。

 聽到薑默舒如此說來,伏宇初不由得心頭一緊,凝重之色慢慢出現在他的臉上,甚至很是糾結。

 雖然他對薑默舒有著無比信心,但殺伐之間,實在有太多變數,便是連他都看得出來,北疆的破局之道並不多,但若是能將刑天之主擊殺,便能破開所有的關礙,過了此次劫數。

 北疆賭得起,但命曇宗卻是輸不起——伏宇初心中的恐懼正是來源於此,正因為曾經夢求卻是未有,如今已然有幸得到,卻才知何其珍貴。

 一想到若是命曇宗失了薑默舒,伏宇初隻覺傾九天之水都難洗心頭之悔。

 而且,更讓他深深恐懼的是,北疆不止有佛脈,不止有天宗,更不止有妖聖,北疆的幽冥之中還隱著一位同樣絕代驚才的人物。

 關鍵是,那人雖與命曇宗的因果已然消解,但命曇宗主動打上門,必然另有說法了。

 更何況,眼下還夾雜著萬鬼峰的因果在內,更是糾纏不清。

 思慮至此,伏宇初的語氣已然有些惴惴不安,“宗主,既然要討`伐北疆,那我命曇宗當要全力以赴,黃泉濁水,元辰白骨、無相秘魔,淚瓊完身,四尊神魔雖然沒有天命之主,還是一並帶上的好,大不了四峰神魔之主皆是隨行,金丹可身死,神魔戰不休!”

 “呃?!”薑默舒頓時怔了幾息,隨後面容表情有些奇怪,“多謝伏長老愛護,不過這話可不能被予晴聽去了,不然我可不好攔著她罵你。”

 伏宇初搖搖頭,卻是毫不退讓,“便是白骨之主在此,我也是一樣的話,甚至我敢保證,鄭峰主也是和我一樣的想法。”

 非是劫數已然臨頭,天地眾生其實並不知道自己究竟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是選生路,還是選死路,是選救人,還是選活己……一切都仿佛不曾揭曉的謎底,只有豁然開朗之時,才會幽幽感慨。

 “原來,我終是自私了些。”

 “倒也不悔……替我活下去……”

 “這便是我一生的回顧麽?好多畫面啊……”

 “這天地真美啊,倒是遺憾沒有看得太多……”

 ……

 無論平日裡被鄭予晴罵得如何狗血淋頭,但伏宇初深信,對方必然和自己一樣,願意拿性命來破薑默舒的劫數。

 伏宇初神色中滿是鄭重,卻見薑默舒微微搖頭,淡然開口,“伏長老且安心,我既在神魔道,若神魔一道還需拿金丹為薪柴,卻是太小看我了。”

 “可是……”伏宇初欲言又止。

 “沒有什麽可是,總要留些後天神魔護衛宗門,說難聽一點,便是我在北疆中了埋伏,宗裡總要有余力可以救援吧。”薑默舒略有浮誇地打了個比方,但連伏宇初都聽出道子言語中的自信。

 “而且……”薑默舒歎了口氣,沒有說話,只是朝某個方位使了個眼色。

 雖然薑默舒沒有說出口,但伏宇初敏銳地察覺到薑默舒動作中的深意,那個方位正是萬鬼峰,雖說閻羅天子已然護衛著關二山外出歷練,但萬鬼峰的神魔之主卻是一個不少,皆在宗內,確實需要有所防備。

 “我懂了,宗主且放心,我必然盯緊萬鬼峰那幾個長了反骨的……”

 伏宇初重重點了點頭,語氣中已然殺意凜凜,不過眸子中的自責卻是令人動容,“怪我,沒有給命曇宗留下什麽底蘊,更沒有半分其它天宗的人情,不然又豈會只有兩位元神護持殺劫。”

 薑默舒將手一攤,無所謂地說道,“事關身死道消,當然要無比慎重,便是我也不例外,自然怪不得別人,有兩位元神願來,已然可以了。”

 十年河東,十年河西,切莫覺人情如山。

 一手錚錚,一腳血泥,殺伐裡自家留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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