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給就給。
就像秦疏影所說的那樣,雖然是臨時起意的合作,但暗騙不成就改成明合,念頭轉的極快,卻也確實是付出了十分的誠意。
顯然哄騙是真,合作也是真。
秦疏影從儲物袋裡摸出了一塊空無的玉簡,以神識進入其中,開始銘刻陣法。
蘇潤輕輕咦了一聲。
本能的察覺到了玉簡似乎起到了什麽變化,這種感覺就好像是有人摸到了瞎子的家裡,他不知道對方在幹啥,但能察覺出異樣的感覺來。
秦疏影看了蘇潤一眼。
片刻之後,將玉簡放了下來。
深深看了蘇潤一眼,讚歎道:“公子雖然僅僅只是煉氣期,但這些養神丹的服用倒不是一點兒作用都沒有,現在公子的靈覺之強,已經勝過大部分築基期的強者了,其實……”
蘇潤問道:“其實什麽?”
“其實如果公子信的過我的話,我倒是有一法,也許可以協助公子,在築基期便可擁有金丹期修士方可擁有的神識也說不定。”
“哦?!”
蘇潤聞言眼睛一亮,問道:“怎麽做?”
“幽冥宗地處隱秘,其地界就算是魔道中也可屬偏僻無比,公子可知道為什麽我們幽冥宗要在那裡立宗麽?”
蘇潤很配合的捧哏問道:“為什麽?”
秦疏影說道:“因為在那裡是一處天生的洞天福地,四周皆被幽冥海環繞,易守難攻,而幽冥海的正中心,有一處泉眼,內裡靈氣充溢,而且充斥神秘引力,我當初突破金丹期之時,就是在那裡,而後我就發現,同階之中,我的神識雖不能說是傲視群雄,但卻也勝過同階不少,這顯然就是幽冥泉眼的功勞。
而你的神識其實已經更勝築基後期的修士了,根據我的猜測,你的神識誕生,很可能僅僅只需要一個契機,築基……很可能就是你的契機。”
“在幽冥宗築基?!”
蘇潤若有所思起來。
秦疏影說道:“但前提是,公子需全身心的相信我才行,畢竟築基何其嚴肅,容不得一絲馬虎……如果是小影的話,公子自然不會有任何懷疑,可惜人成長了,就再也回不去了,我已經不是之前13歲的小影,公子也沒辦法徹底信任我了吧?”
“我確實不信你。”
蘇潤說道。
秦疏影聞言,攏在袖中的一雙纖嫩雙手不自覺的握緊。
“但我不信的是你的能力,不是你的人格。”
蘇潤擺手道:“你覺醒記憶的第一刻沒有殺我泄憤,我就知道,你是不會傷害我的,你跟小影並不是兩個不同的人格,而是完全相同的一個人,只是你多了些記憶而已,但小影喜歡的,你肯定也喜歡……所以我篤定你不會傷害我。”
秦疏影低笑道:“公子是在PUA我麽?如果是小影的話,這會兒可能已經感動的淚流滿面撲到公子的懷裡了吧……可惜,這些年來,我在幽冥宗受了太多的委屈和苦楚,那個時候我沒有懷抱可以依靠,現在的話,也就不再需要了。”
“所以我懷疑的是你離開這麽久,幽冥宗真的還在你的掌控之內麽?那可是魔道,怎麽可能有真正的忠心耿耿……如果真有的話,你也不必用手段控制南宮邦了。”
“如果是之前的話,我還真要擔心這個問題……百魔道人輩份比我還要高上一輩,其心思陰沉,偏偏莪本不想救他,結果機緣巧合的卻把他給救了回去,而我又陷在了公子的囹圄之中。”
秦疏影歎道:“若百魔還在全盛時期,這麽長時間,恐怕幽冥宗所有人都已經隻知有百魔,不知我秦疏影了。
”蘇潤繼續捧哏道:“但是?”
“嗯,但是百魔道人並不在萬全狀態,更別提我在離開之前,還額外多長了個心眼,在那關雲笙的身上留下了一個暗門,據南宮長老所說,百魔本想寄身於關雲笙之身,那關雲笙本身就是他提前為自己安排的替身,若是得融的話,他的修為至少也能恢復七成,可現在他僅僅隻依附在了一位修為低微的獄卒身上,看來,這應該就是我留下的暗手起作用了。”
“等等,獄卒?”
蘇潤愣了一下,反問道。
秦疏影奇道:“怎麽了,有什麽問題麽?”
“沒什麽……你繼續說吧。”
秦疏影說道:“這段時間裡,百魔將幽冥宗治理的井井有條,我不在,他們能在凶魔渡的衝擊下並未蒙受什麽大損失,百魔功不可沒……可惜,他寄身獄卒,便相當於廢了自己的前程,魔宗是講究個人能力的,他此生元嬰無望,就是做的再好,眾人也只會認為他是一個很好的輔佐者,而非宗主的最佳人選。”
“也就是說他並沒有莫名其妙的非得留在你們幽冥宗的牢獄之內守著簽到,而是老老實實的去管理宗門去了?”
“對啊,有什麽問題嗎?”
“不……沒有。”
蘇潤心道應該是我想太多了。
哪那麽多主角模板……
不至於看到一個穿越獄卒的就大驚小怪。
“題外話說太多了,總之,我唯一的威脅就是百魔,但如今百魔於我已不是威脅,那麽我就是十年不回,只要我回去,我仍然是幽冥宗的宗主!”
秦疏影輕笑道:“就看公子願不願隨我去一趟幽冥宗了。”
“這一點倒是無妨,我本就是相信你的,你既然有把握宗門仍在你的掌控之下,那我自然也就不必再有額外的擔心。”
“你肯信我,那就再好不過了。”
秦疏影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的糾纏。
她說道:“關於幽世冥海陣的詳細布陣之法已經被我銘刻於此玉簡之內,公子修為雖低,但靈覺強大,已經可以足夠瀏覽了,此陣可以靈氣幻化滔天巨浪,任憑你實力再強,一旦卷入其中,終究難敵天地之威。”
“多謝。”
蘇潤接過玉簡,嘗試以自身靈覺進入其中,果然能看到一個極為繁瑣難解的陣法雛形,雖出粗粗一眼,就讓他生出了頭暈眼花之感。
這陣法之神妙,竟然還要在幽冥禁抄之上。
“關於儲物袋的話,我要打個商量。”
秦疏影認真道:“裡面的東西皆是我的珍藏,但其中亦有我的防身法寶之類的,其余的東西你要便要了,唯獨這些私密的東西我要收回,怎麽樣?”
蘇潤點頭道:“可以。”
這要求很合理。
畢竟是合作而不是投奔……壓的太狠了也不好,還是要給對方一點點呼吸的空間的。
“多謝公子。”
明明是秦疏影自己的東西,但對於蘇潤的讓步,她還是頗為感激的。
畢竟他本來可以全部搶走的。
從蘇潤手裡要回了儲物袋,她伸手輕輕在上面抹了一下。
然後從內中取出了幾件法寶樣式的物品,將儲物袋交給了蘇潤,說道:“這上面屬於我的神識印記已經被我抹消,裡面所有的東西只要你願意,隨時都可以拿出來。”
蘇潤接過儲物袋,這一次果然再無任何阻礙,輕松的觀察到了內裡的空間。
這儲物袋空間極大,至少也得有數十立方的體積,幾乎可比蘇潤目前所有的儲物袋加在一起了。
而此時蘇潤才明白……他之前自以為剝削的夠多,但實際上跟秦疏影真正的收藏相比,才不過是堪堪過半而已。
而裡面一些很珍貴的天地靈植,蘇潤之前幾乎都只在典籍中看到過。
屬於真正珍品一級。
哪怕暫時用不到,暫時將其種植在炎華宗之內,也能用來提升炎華宗的靈氣濃度。
還有一些天材地寶。
“這回文尹要興奮的瘋了。”
他嘀咕了一聲。
秦疏影則把玩著自己的法寶,以靈光包裹,將其慢慢的融入了自己的體內。
她這才多了些真正的踏實感。
就算恢復了修為,畢竟對修士而言,單純的修為起到的作用可能僅僅隻佔到一半,另外一半則全在法寶上面。
有這些法寶,她才真正有了能夠自如闖出白武宗的信心來。
蘇潤問道:“你打算什麽時候出發?”
秦疏影奇道:“出發?”
“沒錯,你不是說要幫我在築基期獲得神識嗎?難道你不需要先回宗門幫我安排一下?”
秦疏影失笑,玩味道:“並不是我離開,而是我們一起離開……公子,你對自己的修煉速度是不是有些誤解?如果我先回宗門處理一切,屆時再過來接你,恐怕你這邊早已經築基成功了,公子,你進步的速度太快了,等不了那麽長時間的。”
“我跟你一起?”
“公子之前才說過信我的。”
“好吧,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這個倒是不急……我們可是合作,儲物袋外加護宗大陣,換了公子您送給我的一把飛劍,嗯,這把飛劍可算是您對小影的一番心意,我姑且認為這是一筆等值的生意,可現在我又提出為公子您提供提前衍生神識的法門,您又要回饋我些什麽呢?”
秦疏影說道:“還是說,您還提前為小影準備了別的東西麽?”
蘇潤摸出了幾瓶養神液,遞給秦疏影,說道:“這是你之前要的東西,你說你很喜歡這個味道。”
秦疏影:“……………………”
“開個玩笑而已。”
給她一柄築基期飛劍換陣法,其實多少有些拿過往感情說事兒的樣子。
但一直這麽乾,兩人真就沒合作下去的必要了。
蘇潤笑了笑,說道:“對了,我想好給你什麽東西了,凶魔渡這段時間裡不是在與你等為敵麽?你若真能助我衍生神識,我就幫你滅了他們的宗門,將凶魔渡化為千年死絕之地,屆時舉世恐怕再無人敢於打幽冥宗的主意,怎麽樣?”
秦疏影若有所思道:“公子這是在給我示威呢。”
蘇潤微笑道:“倒不如說,是在宣誓主權,既是合作,總得有個主次,我想當這個主,自然要展現出我的能力才行。”
“那我就期待公子為我解決這一天大難題了。”
兩人很快便已經約定好。
只是在與雲自在協商之時。
“去往幽冥宗?”
雲自在皺眉道:“可現在的幽冥宗正與凶魔渡血戰之時,那裡凶險無比,你……確定那秦疏影不是有別的陰謀嗎?”
“陰謀不至於,我相信她對我應該沒有惡意,她只是想要從我這邊獲取一些東西而已。”
蘇潤說道:“至於安全的話,秦疏影好歹也是一宗之主,而且如今在幽冥宗掌權的百魔道人不也在宗主您的掌控之中麽,從這點來說,我去幽冥宗其實跟回白武宗也沒太大區別了。”
“你的靈覺確實已經極為強大。”
雲自在說道:“我也曾聽聞過幽冥泉眼之說,如果是在那裡的話,也許你真能……唔……也好,雖然危機重重,但在可控范圍之內,而且得到的好處也足夠你冒這一回險了,去吧,若是遇到了什麽危機的話,隨時以弟子令牌求助,我可以讓百魔救你。”
“是!對了,宗主,我這裡有一瓶養神液,乃是我以養神丹簡化而成,就算是煉氣期修士服用也有極大作用,我能有如此強大的靈覺,這養神液功不可沒,宗主您可以將這養神液交給孫殿主,他應該會有所參悟。”
“哦?”
雲自在眼睛突然間亮了起來。
他深深的看了蘇潤一眼,突然間有點兒明白了……
為什麽秦疏影執意要讓蘇潤跟著她一起回去了。
接過養神液,他也只能囑咐道:“小心為上。”
說到這裡,他也有些哭笑不得。
歎道:“婉兒時常嚷嚷著自己有天命在身,可我怎麽覺得你不過區區煉氣八層,竟然便能與這麽多元嬰修士產生糾葛,偏偏你在其中還活的如魚得水,你好像比她還多了幾分天命的樣子?”
“哈哈哈哈,天命這東西……誰說的準呢。”
蘇潤有點尷尬的摸頭笑了起來。
說是要走。
自然是要有幾天的準備時間的。
只是現在回返現實世界,蘇潤便不用再瞞著秦疏影了。
當著她的面,蘇潤的身影就那麽驀然間消散……
如果說被她發現之前,他還需要藏著掖著著的話,那麽在兩人確定合作之後,蘇潤需要做的就是盡可能向她展現出他的神奇之處。
這種狀態……
就好像是傑克在教露絲吐痰一樣。
知道自己在身份地位上比不了她,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展現出她所不知道,不了解的領域方面的知識,以此來挽回自己的牌面。
雖然形容不太準確,但確實是這麽個細節沒錯了。
而且他也需要回去交代一下……
跟秦疏影的合作,是意外之舉。
但細想之下,如果能跟一個宗門展開合作的話,對整個炎華宗而言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
蘇潤需要做的,就是確保秦疏影不敢對他有別樣的心思。
而這,就需要與馮欽智他們好好的協商一下了。
於是乎,在蘇潤的身影突然消失之後。
他最後看到的,果然是秦疏影那錯愕驚奇的神色。
秦疏影猜到了蘇潤能去往另外一個世界,但她本以為得是有些準備或者別的什麽的,卻不想說消失就消失。
“難怪哪怕是面對元嬰修士都有恃無恐,我根本就追不到另外一個世界去,從這點來說,他根本就是立於不敗之地了!”
蘇潤離開。
秦疏影也終於得以松了口氣。
對她而言,現在看著蘇潤,就好像看著一個幼年時極為親近的人卻分離多年,各自歷經風霜雨雪,再相見, 心頭想要親近,但卻早已經物是人非,隔閡如山海了。
但心頭的親近猶在。
她真怕蘇潤恃寵而驕,死命的欺負他……
她能對他冷言相待,但真要傷害他,心頭多少還是有些不願。
“不過,這把武器的奇思妙想倒是出乎了我的想象之外。”
秦疏影讚歎了一聲,抬手一舉。
以她修為,禦使這築基期的飛劍,自然不需要消耗太多的心思。
只是神識一動。
飛劍便化為數道紫色雲煙糾纏交錯,在她身周環繞盤旋……看起來,綺麗絢爛,美不勝收。
片刻之後。
她將飛劍收回,臉上露出了幾分落寞之色,感歎道:“很漂亮的飛劍啊,如果是小影得到這把劍的話,恐怕會高興的一蹦三尺高的吧?”
這一刻,她突然有點兒後悔,也許應該晚兩天再恢復所有的記憶的。
到時候,也許能享受到這世界上最幸福的時刻也說不定。
“不過這把飛劍雖然威力不足,但卻只是受限於煉製者的能力上限,其使用方式就算是以道器來論恐怕都不遜色了……
我記得宗門裡還有一件流星隕鐵和雲霞晶,若是讓林器使用些心思,未嘗不能將此寶等級提升到我可以使用的層次上。”
秦疏影小心的將劍給收了起來。
連她自己都覺得奇怪,明明她本身有五件或攻或防的法器,威力皆是絕倫,若是以她之前所說的那些天材地寶加持的話,可以讓她任一件法寶威力都提升一個檔次。
但此刻她所有的心思,竟都落在了這天擊飛劍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