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宗宗主歸來。
這本該是普天同慶的大好消息,要知道,他們幽冥宗苦無宗主久矣。
尤其是在這個關鍵的時刻……
凶魔渡與幽冥宗互相之間多有爭鬥,宗門之間的紛爭,像白武宗跟幽冥宗之前那樣擺明車馬約了一架其實少見。
真正的紛爭……
維持的時間很長。
並非是大軍出動,互相征伐。
而是弟子們之間互相殺伐,外出歷練的時候背後都要多長一個心眼。
是對方宗門無時無刻不在盯著你,你不露,他不動,你但凡露出一點兒破綻,他便要衝上前來撕掉你一塊肉。
就如此時,在幽冥宗的任務清單上,排列在最上首,且獎勵最為豐厚的,便是取回凶魔渡弟子的人頭。
而凶魔渡,亦是如此。
正因如此……
雙宗之間的紛爭,並未如兩國戰陣那樣,數場戰役便定了勝負。
反而持續的時間更久,但真正爆發衝突的時候,亦是更為殘忍,因為他們連俘虜都不願要。
在這個時候,幽冥宗的宗主回來了。
他們有宗主了……
而凶魔渡沒有。
這就足可讓他們底氣大定。
本該是讓他們欣喜的好消息來著……
可問題是不僅宗主回來了,更把她的緋聞對象也給帶回來了。
當然,他們不知道什麽叫做緋聞。
但卻知道,如今整個修仙界都在流傳幽冥宗的宗主跟著一個煉氣期的男人跑了的事情。
就在秦疏影被幽冥宗眾人發現的半個時辰之後。
幽冥宗各位長老、首座、客卿乃至於左右護法使,都齊聚於幽冥殿之內。
秦疏影自然理所當然的坐在了最上首的位置,沒有任何人敢有半點兒異議……
能從最底層爬到現在宗主的位置,秦疏影靠的可不僅僅只是貴人的扶持和長輩的照拂。
“百魔拜見宗主!”
百魔道人第一個拜見。
如今的百魔道人神態與之前又有些不同了。
臉色蒼白,神情淒楚,修為更是只有可憐的築基後期,連金丹期都沒到。
他已經認命了。
修為不足,做的再多也沒人把他當成宗主看,之前還偶爾聽弟子們抱怨,說宗主太不負責任了,說走就走,丟下這麽一個爛攤子,還不如百魔代宗主做的好什麽的不啦不啦不啦……
可現在,已經沒人再會這麽說了。
百魔再如何拚盡了全力,甚至偷偷取了宗門一件至寶借機鍛體伐骨,卻仍然只是將修為從之前可憐的築基初期提升到了築基後期。
他便知道,此生再無望金丹。
倒不如老老實實的輔佐秦疏影,也許還能混一個長老的職稱……
雖然事實上,以他的修為,連長老這個職稱都已經不夠資格了,更別提兩人之間還有舊怨。
看到百魔,秦疏影便不自覺的撇了蘇潤一眼。
果然看到這家夥正目光灼灼的打量著百魔……
這段時間裡,經過小說的熏陶,她已經大致明白了蘇潤的擔憂。
說白了,怕這百魔得到簽到系統唄。
真就多心……
真當這個世界主角那麽多麽?
而且百魔已被煉化成為了法寶器靈,就算真有主角之命,也翻不出什麽么蛾子了……頂了天給自己找一個美~少~女主人,然後慢慢的調~教她。
她微笑道:“本座不在期間,多虧了百魔長老代為管理幽冥宗了,剛剛本座已翻閱了這段時間的弟子死亡名單,雖有不少,但凶魔渡損失更大,看來,我幽冥宗吞並凶魔渡成為魔道第一,指日可待了。”
“那宗主……這位……少俠……道友?他是怎麽回事?”
鍾發與秦疏影關系最為親近,
秦疏影能成為宗主,他亦是功不可沒。因此,其他人目光灼灼的盯著蘇潤,卻不太敢觸宗主霉頭。
唯獨鍾發,看著蘇潤的眼神裡滿是不爽,那種神態……儼然是自己那考上了清華的女兒結果被一個連初中都沒畢業的小混混給騙去了身心。
“這位蘇道友,是我請來協助我們對付凶魔渡的。”
秦疏影輕輕歎了口氣,說道:“我幽冥宗實力不遜凶魔渡,但若是真個與他們死拚到底,就算獲勝,我們也必然五嘮七傷,屆時說不定反而還會被別的宗門給佔了便宜,所以必然要從外面尋求外援才行了。”
尋求支援?
他?
眾多金丹元嬰期的長老供奉們,看著煉氣九層的蘇潤理直氣壯的坐在宗主下首。
一時間,槽點太多,反而不知道該從何處吐槽了。
南宮邦悄咪~咪的躲在最後,心頭對蘇潤竟莫名的有幾分擔憂……
他現在還被秦疏影下毒控制著呢,到時若是宗主再不管他,說不得解毒可能還需要這位蘇道友的協助。
只是雖然這位蘇道友頗有幾分神奇之處,但修為略低了些這亦是不爭的事實。
宗主將他帶到這裡來,豈不是陷他於危機之中?
只是他畢竟新來,在這種總宗大會之中,也不好太過明目張膽的去表示關心。
秦疏影神態卻是相當自然,看眾人臉上那難以置信之態,頷首道:“不錯,這位蘇道友便是本座自外請來的援助,助我等覆滅凶魔渡的。”
這話一出。
眾人頓時皆是嘩然。
隨即有長老很快便反應過來,說道:“啊,我懂了,此子曾鑽研出無毒丹法,莫非是宗主想要讓他替我等煉丹麽?”
“可無毒丹法若是煉製修煉丹藥,效果倒是不俗,但療傷丹藥的話……說實話,我都要療傷了,也就不在乎傷不傷身了,這人對我等的效果沒那麽大吧?”
“這……說的也是……”
“不過此子據說是白武宗弟子,如今他落到我們的手裡,不知能否趁機……”
“可我們如今與凶魔渡正自戰的如火如荼,這種情況下,還去額外招惹白武宗,恐怕得不償失吧?”
南宮邦終於忍不住張口道:“尤其不過一介區區內門弟子,能勒索來多少好東西?我們現在應該擔心的是白武宗不要趁著我們與凶魔渡鏖戰之時,落井下石……而不是憑白還要去招惹他們,如果我們真的這麽做的話,凶魔渡的人恐怕會笑死的。”
“你的意思是說,要將這個煉氣期的小子視為上賓,供起來不成?要不要再找幾個美女供他淫弄啊……好告訴整個修仙界,我們幽冥宗究竟有多麽的害怕白武宗?!”
“宗主不在時,我們不怕白武宗,如今宗主歸來,我們更沒有理由害怕了。”
“沒錯,留著他……雖然我們確實已經得到了無毒丹法,但鍾左使不是說此丹法還有改進之處麽?正好可以把他最後一滴油水榨乾。”
蘇潤這回算是看的分明了。
確實如秦疏影所說,在場這數十名長老中,沒有一個是把他放在眼裡的。
就連討論都是大大咧咧的毫不背著他,儼然是將其當作了一件奇貨可居的寶物。
眾人討論的滔滔不絕,完全無視了蘇潤,甚至於,都沒有注意到秦疏影那越來越是慍怒的神色。
正欲發怒。
突然間啪的一聲巨響。
在這人聲不絕的大殿之內,顯的尖銳而又刺耳,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眾人本能住口,驚異的看向了聲音來源處。
蘇潤保持著推倒茶杯的動作,一臉無辜的說道:“不好意思,手滑了。”
故意的動作,加上無辜的表情。
挑釁之意溢於言表。
幽冥宗護法右使風清遙臉上浮現幾分玩味,問道:“小子,莫非你到現在都還搞不清楚自己的狀況?你以為你還是在白武宗不成?肆意的耍你的少爺脾氣……這裡是幽冥宗,不乖巧一點兒,可是會死人的。”
蘇潤好整以暇的蹺起了二郎腿,順帶拂了拂膝蓋,說道:“搞不清楚狀況的是你們才對吧?你們宗主費盡了千辛萬苦,求了我許久,更付出了偌大代價,我這才願意往這幽冥宗一行,你們對我如此不敬,一旦我反悔的話,你們幽冥宗的損失……可就大了去了。”
眾人聞言,微微頓了頓,本能的看向了秦疏影,見她臉上神色舒於緩和,似乎並沒有生氣於他們之前的商談。
頓時都哈哈大笑起來。
“莪們宗主求你?”
“她圖你什麽要求你?圖你修為低?還是圖你年齡小?”
“就是,才剛剛煉氣期,小子你才多大……毛都沒長齊就敢如此口出狂言,我們宗主她老人家德高望重,活過的年齡光零頭就比你大,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都多……”
坐在前首……
只是話還沒說完,啪的一聲脆響。
一碗茶水混著那已經被泡開的茶葉,狠狠的朱長老的頭上。
頓時茶水四濺,周圍眾人老神在在的躲閃,似乎絲毫也不驚奇。
“誰!”
朱長老頓時憤怒的左右張望,然後發現除了蘇潤之外,只有秦疏影面前茶杯已經無了。
而此時,她一臉無辜的看著自己的手掌,抬頭道:“抱歉了朱長老,手滑了,幸虧滑的只是茶碗而不是武器,不然的話,朱長老你豈不是沒有命在了?”
朱長老眨了眨眼,雖然不知道是哪裡,但他仍然明白他肯定是又說錯話了。
當下老實不敢再說了。
連帶著眾人也分不清宗主到底因何生氣……
秦疏影在位數十年間,早已有了屬於自己的威望,是以她如今震怒,一時間竟無人敢言。
良久之後。
還是大長老孫行雲問道:“宗主,您帶這小子來我幽冥宗,到底是為什麽?是打算當作自己的禁臠?還是……”
秦疏影說道:“我答應了他,要將幽冥宗的泉眼空出來,供他修行!”
“什麽?!”
“幽冥泉眼乃我幽冥宗鎮宗之寶,除宗主之外,其他人皆沒有資格進入,他憑什麽?”
“就憑我能讓凶魔渡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
蘇潤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搖頭道:“還在以修為論高低麽?時代已經變了啊前輩們,我的時間很有限,沒功夫在這裡跟你們扯皮……三日後,我讓凶魔渡消失,然後進入你們宗主的禁地修煉,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
秦疏影解釋道:“我幽冥宗與凶魔渡之間的紛爭已經持續了數月有余,而且到如今遲遲看不到結束的征兆,如今這位蘇道友既有把握可以在三天之內覆滅凶魔渡,若真能做到,我也不介意將泉眼讓出來,供蘇道友使用一段時間。”
孫行雲深深看了蘇潤一眼,問道:“只需三日?此話當真?”
蘇潤道:“我既然敢來,自然是備好了手段……你們若是認為正道弟子不該出現在你們這些魔道之地,那我也不介意將這手段用在你們幽冥宗的頭上,助凶魔渡一臂之力讓你們徹底消失,具體如何,就看你們如何抉擇了。”
孫行雲思慮了片刻,正色道:“在你之前,我也不相信世間真能有完全沒有毒性的靈丹,你能鑽研出無毒丹法,我姑且信你不是無的放矢之人,這三日之約,我代眾長老答應了,但三日後若凶魔渡仍然存在,屆時你可就莫要怪我等以大欺小了。”
“一言為定。”
蘇潤起身,說道:“我累了,秦宗主,帶我去找一處地方安歇吧。”
秦疏影施施然起身,歎道:“在我看來,宗內的弟子性命最為重要,若真有人能在三日之內將凶魔渡徹底覆滅,我幽冥宗得有多少弟子得以存活?更何況凶魔渡覆滅之後,我幽冥宗便可再開一幽冥宗分宗,多了這麽一處洞天福地,豈非是天大的好事?別說只是將區區泉眼供他使用了,就算是為奴為婢,我也絲毫不覺得委屈,我不知諸位怎麽看,但只要能讓我幽冥宗壯大,我不惜一切代價。”
孫行雲問道:“宗主真信他?”
“信或者不信,左右不過三天時間,等一等就是了。”
秦疏影擺了擺手,跟在蘇潤的身後離開了。
“哼……宗主已經被這小子徹底迷了心竅了,哪還有以前英明神武的姿態?”
朱長老怒道:“女人果然就是不夠靠譜。”
“反正凶魔渡不滅,我們絕不容許這小子進入泉眼就是了,只要保證這一點,我們就立於不敗之地了。”
孫長老說道:“宗主畢竟還年輕,才不到兩百歲,養個禁臠咱們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但如果她要拿宗內珍貴的公有物去喂這個禁臠,那咱們便絕不容許了。”
“說的也是。”
眾人紛紛點頭。
而蘇潤這邊……
秦疏影慢悠悠的跟在蘇潤的身後,問道:“三天之內,有把握嗎?”
“明天就讓凶魔渡消失。”
蘇潤歎了口氣,唏噓道:“修為到底還是低了些,底氣不足啊,明天滅了凶魔渡,然後盡快進入泉眼,借靈氣築基,順帶還能狠狠的立一立威……”
秦疏影失笑道:“你當著整個幽冥宗的面,叫囂著要讓幽冥宗消失,你現在竟然還說自己底氣不足?”
“是你讓我不要扮豬吃老虎的。”
“我也沒讓你這麽狂啊……你畢竟修為低了些,不過有我在,想來也沒人敢打你的主意,安全還是不必憂慮的,你打算怎麽覆滅凶魔渡?用雲爆彈嗎?”
她有點期待。
作為唯一一個被蘇潤炸過的人,她對那種威力強大且光芒奪目的武器,有種莫名的敬畏感。
“在我們元星,已經不會再發生戰爭了,因為一旦爆發戰爭,核武器投入使用,整個世界都會被毀滅掉。”
蘇潤說道:“第一代原子彈,一顆的威力可以毀滅一座城市,後來進化到二代,威力提升了至少百倍,不誇張的說,每個國家都有了滅世的實力。”
“因為世界毀滅之後,大家都要死,所以反而打不起來了?”
秦疏影感歎道:“這麽說來,雲爆彈在你們世界還算不入流了?”
“最起碼,雲爆彈沒有被禁止使用。”
蘇潤說道:“核武器強大的殺傷之余,更大的危害是不可挽回的核輻射汙染,你可以理解成布滿類似魔氣的東西,這種輻射看不見摸不著,但只要你踏上被核武器炸過的地方,你的身體就會開始潰爛,變異,死亡……所以炸過一個地方,元星就會永久失去一塊土地。”
如今秦疏影可不是對元星什麽都不懂的萌新。
她聽著蘇潤的科普,問道:“那你準備使用的手段是……”
“所以,後來就誕生了第三代核彈,也就是我準備使用的核彈!”
蘇潤說道:“我們走吧,明天,我會給你一個乾淨的凶魔渡。”
“你說的我有些期待了。”
秦疏影帶著蘇潤,連住處還未找到,便已重新離宗而去。
而就在兩人離開沒多久。
有人急匆匆的趕來大殿匯報,說道:“孫長老,宗主帶著那個小子,又離開幽冥宗了。”
朱長老冷笑道:“看來是知道進入泉眼不成,趕緊逃跑了,果然,三天之約就是騙人的。”
眾人紛紛點頭。
孫行雲搖頭道:“不管是不是騙人,三日之後,若凶魔渡仍在,他還敢回來的話,直接拿下就是。”
“記得留活口。”
鍾發皺眉,歎道:“這小子丹道不俗,殺了太可惜了,實在不行,當個丹奴也成。”
“就怕他不敢再回來,以為抱上了宗主的大~腿就可以在宗內肆無忌憚麽?可惜,幽冥宗可不是宗主的一言堂,輪不到他一介禁臠恣意妄為!”
沙長老亦是一臉不忿。
唯獨百魔……
臉上卻是露出了唏噓神色。
回想起之前在朱雀坊市,這小子見到關千山之時,尚且有些拘謹。
可如今不過短短年余的時間,他竟然敢指著幽冥宗所有弟子的鼻子出言威脅……
修為漲多少,他不確定。
但這脾氣……
可真是暴增好幾十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