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做好一個連長?

　　一個沒有標準答案的問題，宋野連什麽叫做“好”都不知道。

　　一夜慶祝宋野上任連長的“狂歡”，只有肉食吃到飽，護衛隊的、班裡的、認識的全來了，吹著牛皮到天亮，許公覆等人似乎還在密謀要做什麽事情給宋野一個驚喜。

　　只是聲音太大了，密謀成了自己完全聽到。

　　馮大個子也來了，呆了一會兒，敬了一碗肉湯就走了。

　　第二日，正值早上，天朗氣清。

　　坐上連長的位子，衛兵也送來了連長的一整套製服，結實耐用為主的布料摸在手上全無手感，連長專用的棉甲厚重保暖，防護性全靠裡面的鐵片，宋野咂摸了一下，估計魏寧海一箭過來便是一個窟窿，還得靠鎖子甲和重甲來保護自己。

　　但棉甲足夠帥氣，大紅色的樣子威武的很。三層甲一套，宋野覺得安全性有了一定的保證。

　　以前宋野覺得連長很是威風，出門行走還有通訊員，每天只需要完成常規訓練便可以躲在辦公室裡喝大酒。

　　只能說山豬吃不了細糠，這裡的連長沒有任何威風可言，宋野上任不到十五分鍾，便被張指導員拿過來的幾大摞文件報表嚇退了。

　　宋野還以為這是張紅給自己的下馬威，“你這是把我當成花城?這可嚇不倒我。”

　　“呵！”張紅冷笑，“宋連長，別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你好好看看這些吧！已經五六天沒人打理了，我打理了一部分，我那裡還有更多。”

　　放下之後就走了，宋野摸了摸鼻子，可能誤會了，但先看看再說。

　　嗯，第一本上書《連隊人員情況》，兩根手指這麽的厚度，夠厚的。再看封面，哦豁，還有個數字“1”。

　　這是個不好的征兆，第一本放到旁邊，看向第二本，上書《連隊人員情況2》。

　　再往下，第三本，《連隊人員情況3》，再往下，一本接一本，一直到《連隊人員情況5》。

　　夠了，宋野心裡很不爽，就算是科技退步了一些，但也應該還有電腦之類的吧！為什麽還要選擇用落後的紙質版本?

　　心裡埋怨非常，選了一本最薄的，半指厚，應該內容很簡單，寫著《軍隊資料管理制度》的名字。

　　嗯，裡面給了宋野為什麽要紙質版本的理由，扔下它，再翻開一本厚厚的，是會議記錄，先看著幾天的。

　　一連翻了四五頁，全是一天的事情，時間截止到六天前。

　　要了人命了！

　　裡面全寫的是差什麽物資、缺什麽裝備、人員變動的、人員訓練大綱，還有向華的批注:要去找上級申請物資，找誰拿的更多、怎麽去拿的最好、哪些東西可以用哪些東西來替代。

　　宋野看得頭暈眼花。

　　盲目的提高到本不屬於自己的位置，面對問題毫無頭緒，宋野不得不過來請教張紅，幸好張紅大度，從人員配置到物資需求以及目前物資極度緊缺的情況，從過往歷史到未來規劃以及目前青黃不接，從向華前任連長的做法到向華在特殊時期的努力維持以及現在對現任連長的希望，一一詳細講解。

　　“你是說我們馬上既要營地遷移?”宋野對這個消息剛剛才知道。

　　張紅似乎早有預料，目不斜視，指著文件說道:“這是我的，你的我放在第三摞的最上面，你沒有看見?”

　　這還用想?宋野根本就沒有看。

　　拿起文件，宋野這才認真閱讀，張紅在一邊解釋:“以文件上面的日期，是六天前的時間。兩天后，師委將會抽調精乾力量，組成加強偵察連，向北三百公裡之內，進行為期五天的偵查摸排。”

　　宋野看見了，文件上面還有抽調人員的相關要求，一字一念:“二十五歲以下，在地心生活工作十年以上?攜帶乾糧、武器?”

　　二十五歲以下還要生活十年，這已經是明晃晃的就是在說要的就是地心人。

　　“嗯。”張紅見怪不怪，“不是針對他們，是他們在這塊地界上比我們強得多，你信不信玄學?”

　　“不信。”宋野是堅定地唯物主義戰士，就算是“修煉”一詞都已經出現，可本質裡還是用的唯物主義方法理論來學習、修行的。

　　“之前我也不信。”張紅說起了之前的幾次經歷，“這種偵查已經持續很久了，五六個月左右，每個月幾乎都有。第一次我們組織了兩百人的偵查隊伍，那個時候河對岸每日都有野獸嘶吼，還有雷劈火燒，鬧得不可開交，就想知道對岸發生了什麽，可核能完全不能用了，電能武器還算充足，從阪泉城走到這條河邊，二百人用了半個月都不止，還死傷一半。

　　野獸們都發狂，也被靈精強化變異了，力大無窮，甚至有一頭野牛變得和房子一樣大小，當初控制人口湧入，導致最開始的人口不多，全部只有一萬多人的守備軍團，只能擴招擴招對付越來越多越老越強的野獸。”

　　張紅食指和大拇指捏緊然後拉開，做出一個手勢。

　　“阪泉城三個營地，常羊城四個營地，老兵都被分光了，新來的全是外面的新兵蛋子，戰鬥力不用看，怎麽都打不到河邊，還是覃海師長想的土辦法，一邊燒一邊打，才把這幾個營地建起來。

　　然後還是不夠，按照野獸的進化速度，這次的河患肯定非同一般，冷兵器的戰鬥力太差，只能選擇本地人加入。”

　　“從他們本地人加入之後，後面的幾次偵查都十分順利，傷亡率大幅度下降，根據報告顯示的，他們似乎可以知道哪裡危不危險，有大致的“感應”，真是奇了怪了。”

　　宋野聽到了一個名詞，“河患”，是一個很奇怪的名字，在這裡聽到的很多，大多數人也都不知道什麽叫做河患，只知道有這個事情。

　　“什麽是河患?”

　　張指導員突然點起了煙，把知道的說了出來:

　　“它們是動物，生活在河裡，或者說，我們也不知道它們生活在那裡，但每次都是從河裡上岸，成群結隊、有組織的，像是捕獵、像是獻祭，上岸一百公裡，兩三天的時間，把捉到的動物、人，全部帶回水裡。”

　　“動物會有組織的把動物和人帶回去?”宋野很是驚訝，要是知道長時間儲存食物，還有組織的掠奪，怎麽可能還是動物?

　　張紅也說不清楚:“報告上面寫的是“動物”，群居。我三年前看見過它們，一米五的個頭，青蛙的頭顱，一張大嘴開到耳朵根，尖牙利齒，舌條能伸縮五六米，雙足行走，雙手拿著棍棒，凶猛狡詐。之所以是“動物”，可能就是因為它們不能和我們交流。”

　　“這不就是一個文明嗎?”

　　不能交流的有很多，但不一定全是動物，泰坦上的矽基生物、海王星上的冰基生物，不都是嗎?

　　“有些像，但是沒有社會學家認定它們是一個文明。”張紅不願意說這個了，把話題扯回來，“所以這次偵查設置了這麽多的條件便是為了讓本地人參加。”

　　“回來只有兩天，我們就要開拔?”

　　“對，這個營地養不起萬把人，從外界向阪泉城和常羊城遷移人口是未來十年的政策，我們需要不停地往北方開拓。實際的時間肯定不止兩天，我們有半個月的時間，已經進行了一半的時間，物資都到了差不多一半，剩下的正在籌措。”

　　“我們的任務是?”

　　“每個連隊佔據一面大山，設卡建城、控制水源、肅清四野、自給自足，等待後續移民。都在文件裡面寫了的，還有就是在半年之後兩面夾擊“蛙人”。”

　　“任務很重。”宋野揚了揚文件，“按照計劃，這次過去五十多個連隊，覆蓋長三百、寬兩百的范圍，恰好是兩條支流的中間。物資後面會是大問題，我們得不到補充。”

　　終於問到了關鍵問題。

　　張紅小聲的說道:“所以，你要去要物資，新營長是你的老領導，這個上面也許會大方一點?”

　　宋野擺了擺頭，“他剛當營長，卻不會留人口實，按照政策來就是極限，說不好還會扣一部分。”

　　“那是你的事情了，物資少了不夠用，損失的是你的威信。”張紅講的口乾舌燥，喝了一大口水，“現在你對成為一個連長、做好一個連長有把握了嗎?”

　　宋野信心十足:“有！”

　　張紅看著宋野，宋野看著張紅，逐漸的宋野在張紅眼神裡面敗退。

　　不太確定的語氣:“大概能！”

　　眼神裡面什麽意思都沒有。

　　宋野終於說出實話:“我有計劃，如果能成功，我就有把握。”

　　“什麽計劃。”淡淡的語氣，張紅希望得到了聽起來稍微靠譜一點的回答。

　　卻沒想到宋野不是科班出來的軍官，站起來拿走了張指導員手裡的《物資申請報告》，在上面寫寫畫畫，然後就走了出去，隻丟下一句話:“看我的。”

　　“哎！”張紅看著背影，直歎氣，想起剛才宋野在《物資申請報告》上的數字前面加上1的動作，有些覺得似乎還不如花城。

　　······

　　宋野出了連隊辦公室便直接去找馮大個子，“報告。”

　　馮大個子正在物資單上寫寫畫畫，見到是宋野，連忙問道:“大紅襖子果然神氣了不少，精神了很多，這麽早就來了，連隊的事情搞清楚了?”

　　“沒，一大堆文件，看都沒看完。”宋野進來就看見肖政委也在旁邊。

　　“那你來幹什麽?”馮大個子怒極，難道宋野也是和花城一樣的?

　　肖政委很有風度，問道:“宋連長看完了什麽?”

　　“報告，物資清單。”宋野實話實說，雖然大部分是聽來的。

　　“什麽?”馮大個子正在頭疼這個，以為宋野是來直接捅他刀子的。

　　“給我看看。”

　　宋野將改動過的《物資申請報告》從兜裡拿了出來，肖政委順手接過，打開只是一看，眉頭挑起，盯著宋野，將《報告》遞給了馮大個子，“馮營長，你看看。”

　　“怎麽了?”

　　馮大個子還不知道宋野的操作，但一接過來瞟了兩眼就發了大火。

　　指著宋野的鼻子，口水洗臉:

　　“你要這麽多物資是要幹什麽?”

　　“一百個人的連隊，你敢要一千兩百套戰甲?你要去對面招兵?把那些豺狼虎豹也披上戰甲?”

　　“還有一千一百個水壺?你腦子是怎麽長得?做手雷還是做夜壺，哪個都沒你的頭裝的屎多！”

　　“一百一十輛大車、兩千根鋼釺，你來當團長好了！挺大個腦袋曬太陽都只會反光，不會用腦子想一想?”

　　···

　　足足兩分鍾，博學多才、高學歷、高文化的馮大個子不帶重樣的罵了宋野一頓，宋野的衣領子都濕了。

　　“兩種筆記都不一樣，一邊是張紅的筆記，一豎肯定是你自己加的，你狗日的獅子大開口。”

　　馮大個子太了解宋野，知道宋野的目的肯定不是為了物資，雙手一攤，往後一靠，盯著宋野:

　　“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麽！”

　　宋野心裡的被看穿，不得不直入主題:“報告營長政委，這幾天下來我有一點想法。”

　　“說！”

　　“哦，剛上任一天就有想法了，說出來聽聽。”聽不出來政委的語氣是調侃還是認真，“坐下說。”

　　宋野拉過來一個木頭凳子，大大方方的坐下:“我認為我們現在十人一班太臃腫了，不符合實際情況。”

　　“嗯?”關系到組織架構，馮大個子坐正，不得不提醒，“想好了再說。”

　　肖政委不做聲了，只是看著宋野，目光宛如實質，沉沉的滿是壓力。

　　宋野頂住了壓力，繼續說道:“現在大家的體質都增加了，單兵能力比較強，守備軍團的十人班不適合，開拓軍團的五人班更好，一人頂盾、一人防守、兩人長兵、一人刀盾，更靈活一點。”

　　接納了太多的開拓軍團退役士兵，影響已經開始，宋野不過是其中之一。

　　“看一下。”馮大個子給了一份文件。

　　宋野接過來一看，上面便是《關於連隊最小作戰單位的若乾思考》，翻開只是幾眼，便是和宋野說的大致不差，甚至比宋野說的更為激進，最小作戰單位甚至只需要三人。對於單兵武器的定義更加極端，在體力足夠的情況下，甚至要求單兵可背負弓箭，帶長兵短兵，破甲的錘鞭，割喉的短刀，從遠到近，應對各種情況。

　　最後看落款，居然是烈山黍團長。

　　“是我想的差了，我能想到的，師長團長也都能看得到。”

　　這不是肉食者鄙的封建時代，不是思想轉化的過往，隕石能夠擊潰文明的層級，卻不能擊潰文明在精神上的高度。

　　“這些你可以在你的連隊裡面試驗一下，成了給個報告。”肖政委拍板把試點放在了一連，“不要氣餒，三團已經開始了，你也可以試一試。”

　　“保證完成任務。”宋野立正敬禮，接下第一個任務。

　　“繼續說吧！”馮大個子看到宋野沒有離開，知道還有事情，“物資肯定是按人頭來分，多的沒有，少的你自己去掙。河那邊什麽都有，夠膽子就去。”

　　“不是這個。”宋野問出了第二個事情，“老馮，被打下去的連長、排長、班長怎麽安排?”

　　馮大個子發現宋野的膽子越來越凶，組織架構也敢質疑，人員安排也想插手?

　　沒好氣的說道:“宋連長有什麽見解?分享一下?”

　　宋野立正站定，嚴肅認真，大聲說道:“報告營長，一連事務繁雜，我初到上任，恐怕影響進度。希望營部留下向連長，做第一連長。”

　　“哈?”馮大個子以為聽錯了，“你說什麽?”

　　肖政委臉若寒冰，默不作聲。

　　宋野強撐著重複了一遍。

　　“異想天開！”馮大個子毫不留情，“你以為你是誰?還第一連長?你配嗎?”

　　肖政委也嚴肅的強調:“軍官任免是嚴肅的，向華不會再是一連的軍官，他在連隊裡面，即使對他的苛待和侮辱，也是對紀律的無視。”

　　“出去！好好反思。”

　　馮大個子把宋野攆了出去，臨走時告訴他“萬事小心謹慎。”

　　關上門之後繼續批評:“這個宋野，無組織無紀律，一定要嚴肅批評教育。”

　　肖政委明白馮大個子的愛護，同樣的也不會在一個“不懂事”的莽漢身上格外計較。

　　“還是從最基層上來的，以為留下向華可以照顧向華的想法，但是沒有想過一個被當眾打敗的連長哪裡還有威信來帶兵?將宋野批評教育，不要對外去說，老馮，你的老下屬，你也要多費點心好好帶帶他，一個好苗子可不能廢了。”

　　······

　　宋野出了門，心裡鬱悶。

　　他來的目的只是想留下向華，這樣連隊的工作沒有問題，向華也能留下，可是現在不可能了。

　　那就去看一看向華。

　　走到軍醫所，遇到了獨臂的傅才偉，打了招呼說了恭喜，傅才偉問他去哪裡，宋野說了要去看看向華。

　　“他們啊！一群被打趴下的軍官，已經被送回了後方。送回去才對，連長也是要衝鋒陷陣的，自己都不能打，憑什麽服眾?”

　　宋野這時才知道向華他們居然被送往了後方，皺眉回到連隊辦公室是才對張紅問出了想法:“現在我們的壓力有這麽大嗎?能者上弱者下，全然不顧軍人之間的兄弟感情?”

　　張紅也是才知道，瞪著眼睛確認不是假話之後，長歎一聲，“後方就是說離轉業不遠了。”

　　“你是什麽想法?”宋野再問了一遍。

　　張紅剛才沒聽見，這是才回過來神，“你說什麽?”

　　“我說讓副連長牟遠山來幫你，把物資轉運的做好。”宋野想搞分工，“你們負責運轉，我負責練兵。”

　　張紅覺得宋野還有話沒說:“你想幹什麽?”

　　宋野把營長答應的事情講了出來。

　　張紅關心的特殊，按照宋野說的那個遠攻近戰的全能兵，便問道“你有目標，誰做尖兵?”

　　宋野站起身來，當仁不讓:

　　“我！”

　　“你?”

　　張指導員覺得腦袋不夠用，像是許多年前的一場重要的考試裡面出現的找規律的題目。“那誰來當連長?”

　　“你咯！”宋野大大咧咧的說道，“副連長也行，你也行。連隊的事兒我不管，怎麽做我也不懂、也不會，讓我去學習這個，估計我學會這隻連隊的番號都要去撤了，我就當顧問性質的，怎麽操作你們來，給我下命令做什麽就可以。”

　　張指導員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支支吾吾的，半天沒有一句話。

　　心裡卻是吵翻了天:

　　宋野一個連長，很明顯就是告訴大家，我隻管修行，負責能打，其余的事情你們來，負責衣食住行吃喝拉撒。

　　可是，誰不想追求自己的升華，而是投身於日常的繁忙?

　　“行不行?”宋野追問。

　　這是很明顯的不想負起本該是連長的責任，張指導員火氣很大，回懟道:“你是連長，你說了算。”

　　“那就行，別覺得這樣不公平，但是我現在盡量少插手連隊事務才是最好。”

　　張指導員知道宋野說的是實話。一個外來的，毫無根基是看得見的，想在這個連隊裡面一出來就說的下話語、做的下事情，不可能繞過自己和副連長，排長們肯定不會全聽。所以，最聰明的便是什麽都不管，等時間來發酵。

　　“好。”張指導員終於松口，也未必沒有當家做主的愉快。

　　“那你先忙。”

　　宋野回到連長位置，手裡拿起了一份資料，“我先看看訓練計劃。”

　　“那你應該看這個。”

　　張指導遞過來一本資料，宋野接過一看封面，《連隊人員情況》，翻開第一頁，便是連隊人員的基本情況表，從第一頁第一行到第六頁最後一行，宋野只看了一根煙的功夫。

　　情況很不樂觀，甚至說是很殘酷。

　　“入伍六年以上的只有十七個?

　　三年和三年以上的只有二十九個?

　　其余的七十多人全是入伍一年左右的新兵蛋子，

　　還有五十多個入伍才幾個月?”

　　宋野麻瓜了，

　　“參加過連級戰鬥規模的只有十四個，這能打仗?周偉難怪能當班長，純純是矮個裡面挑高個——沒人了不是。”

　　開拓軍團鐵律，披甲而戰者三年，見刀不躲、遇火直入為上等兵，入伍兩年以下不得進入太空作戰。老兵帶新兵，兩個帶一個，帶出一個頂斬首一級。

　　張指導員臉色凝重，卻無可奈何。

　　“守備軍團本來就是抵禦野獸，維持治安的，有見識的誰會選擇這裡?包括我在內，雖然是有六年，可是沒有戰功。現在連隊裡面的十四個老兵，帶上你，都是從各地調過來的。”

　　“那這就很不夠， 沒有見過血練習過，戰鬥力差的無邊。”宋野的煙一根接一根，“一打起來，當逃兵的我都不稀奇。”

　　“我想這也就是為什麽要把你們吸收進來，帶新兵、教戰術什麽的你們都會。把挑戰賽的上限調整到連長級別，肯定也是為了更強的增加戰鬥力。”張紅手裡拿著的是另外一張表，上面頭子是“修行進度統計”，“其實素質還是不錯的，到現在為止，金丹三個，花城、蓋十八、李文武，超凡兩個，你和袁興山，都算是頂尖的戰力了，還有一個有天賦的，能聚狂風的胡秉劍。剩下的最差的修行也都入了門。”

　　“不一樣的。”

　　宋野看著張指導員，掰開了說得清楚:“他們自己有多強、有多厲害，這都是修行帶來的，資質有好壞、修行有快慢，可是戰場殺敵不是拚誰的肉多、誰的甲厚，而是拚的意志強。兩人對砍，眨眼睛的一定是怕了。一怕，十成力用不出來一兩成，不死才怪。”

　　“你有什麽想法?”

　　“沒別的，多練。”宋野只有這一招，“往死裡練，多喊兩個軍醫就行。”

　　“好，不過要悠著點。”張指導員擔心練得太過火。

　　宋野大大咧咧，似乎是毫不在意。“扛不住練的，早退了早好。”

　　既然決定了，早做早好。

　　宋野大喊:“通訊員。”

　　“到！”

　　一張表交到手上，“通知六年以上的十六人，全武器裝備，十五分鍾後到連隊辦公室集合。另外，其余人，全武器裝備，三十分鍾後操場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