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的有點道理,保鏢這種東西……小的不用保,大的保不住。
那就好理解多了———要說顧家和沈家這種大世家不知道安國司的存在……蘇幕遮是一個字都不信的。
而顧言簌和沈妙妍即使不接觸裡世界,也會耳習目染到一點點關於安國司的存在……畢竟是‘安國’。
至於為什麽不受干擾……拜托,不接觸歸不接觸,但給一些小玩意護神應該還不在話下———就是護的不是很全,隻護精神不護物理。
“那……你們先回家報個平安吧,你們家裡應該會有人跟你們解釋的。”
而正當他打算叫人聯系她們家裡時,裝了許久鴕鳥的顧言簌終於鼓起勇氣抬起了頭。
“學長!”她出聲喊道,聲音不小,可還是軟軟的意味。
蘇幕遮看了過去,她下意識握著拳頭,小臉也粉嫩嫩的,很緊張的樣子。
“我們,還是朋友對吧?”
“……”
看著勇敢過後又因為自己的短暫沉默而變得忐忑的少女,蘇幕遮輕笑著搖搖頭。
“別想太多。”
蘇幕遮扶著腰,他自然能想明白這丫頭為什麽一直瞞著他,無非就是害怕因為家境與階級的不同所帶來的隔閡與疏遠……如此想想,倒是有些好笑。
“我不會因為你是個富婆就想吃你軟飯的……哦,倒也不好說,但至少得等我不想努力了再說。”
簡單用玩笑話打消了她的緊張後,蘇幕遮轉身打開了招待室的門,邁步走了出去。
“如果覺得瞞了我這麽久很對不起的話……改天請我吃頓好的吧,如何?”
“……一言為定!”
——————
幽閉、狹隘、黑暗、死一般的寂靜。
男子沉在黑暗之中,他或許是在昏睡,又或許已經醒來了,酸脹與疼痛遍布全身上下,感覺並不強烈,但卻一直粘著他,消磨著他的意志,他卻無能為力。
過了不知多久,男子悠悠轉醒,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痛苦、悲傷、憤怒、恐懼……複雜的情緒互相糾纏在一起,變成一團亂麻。
最終令男子清醒過來的,是消毒水的氣味,以及無比強烈的饑餓感。
男子吃力的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醫院的天花板,他勉強爬起身子。
“你醒啦,感覺如何?”
女聲傳來,男子偏過頭看了過去,一位護士站在病床邊。
小護士帶著好看的微笑開口,很是崇敬的樣子,好像是在說著什麽,可……此時的男子聽不見。
勾人的香氣縈繞在他的鼻尖,伴隨著他的吸氣,猩紅的香甜氣息湧入鼻腔,直達顱內,難以言喻的欲望產生,令他垂涎欲滴。
‘咕嚕嚕———’
五髒廟發出了一聲響亮的悲鳴,小護士頓了一下,隨後笑著說道:“這就幫您安排餐點……先吃點水果吧。”
說著,護士拆開了床頭櫃的果籃,在裡面挑選著,而在她的視角盲區……
男子呆呆的看著護士,他的視線落在護士微微露出的小臂上。
不知為何,他的視線透過了皮膚,他看見了那正在運動的血肉,他聽見了正在跳動著的心臟。
鮮血流動的聲音是如此的誘人,猩紅的氣味幾乎將他整個人都淹沒了,似乎有什麽東西化為實質,趴在他耳邊喃喃細語,那聲音他聽不清楚,但他能理解意思———
‘吃吧。’
惡魔的蠱惑總是如此不講道理,男子的眼睛一點一點的陷入黑暗,猩紅的瞳孔顯現而出,他猛的探出手,抓住了護士的手腕,巨大的力道令其痛苦的尖叫出聲。
只要稍微一用力,護士的手臂就會被拽斷,他盯著護士的胸口,聽著那心跳,他可以想象的到,將其貫穿後鮮血瘋狂噴湧的美景。
想到這裡,男子分泌的涎水更多了,於是,他伸出了手,五指成爪狀,探了出去。
護士原本以為男子是有應激反應之類的,直到她強忍著手臂上的疼痛,看見了那一雙絕非人類能擁有的眼睛——漆黑的色彩佔據了整顆眼球,猩紅的瞳孔中,完全不以掩飾的貪婪與瘋狂顯露出來。
護士害怕極了,面對男子的動作,她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的喊出了———
“安警官,您———”
‘———’
成爪狀的手掌猛的襲來,護士好似聽到了惡魔在自己耳邊哈出聲來,像是在慶祝即將到來的死亡。
可。
那隻手,在她身前停了下來。
抓住她手臂的那隻手,也緩緩松開。
那雙手,緩緩的……收了回去。
男子的身體微微的顫抖著,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看著那一雙蒼白的雙手與尖銳且漆黑的指甲,男子的面色一點一點的扭曲。
[我這是怎麽了?]
‘吃吧。’
[為什麽,我要殺她?]
‘聽聽,那美妙的心跳聲,難道那不能勾起你的食欲嗎?’
[為什麽,我會如此饑餓?]
‘看看,那纖細的四肢與脖頸,只需要輕輕用力折斷,你就能享受到火熱的鮮血。’
[為什麽,我沒殺她?]
‘為什麽不遵從你的內心呢,你明明已經如此饑餓了,來吧,不需要再忍耐了……’
[我是……誰?]
‘吃了她!’
記憶的幻燈片被打碎,無數的碎片如同潮水般翻湧著,吞噬了他的意識。
…………
“安權?”
“是,您好,請問有何指教?”
“聽說你父親是局長?”
“是。”
“難怪……嗨,那麽緊繃著幹什麽,來來來,抽根煙。”
“不好意思,我不會抽煙,您有話就直說吧。”
“其實也沒什麽大事,你剛調過來,有些事還不清楚,你聽我說………”
“……抱歉,這是以權謀私,我做不到。”
“你!……”
………
“你為什麽要申請調到這裡?”
“原來那裡風氣不好,我待不下去。”
“是嗎,那麽……你為什麽要選擇當一個警察呢?”
“一開始是我父親安排的。”
“那你自己,又是怎麽想的呢?”
“……既然我穿上了這身警服,我就擁有了應盡的義務,既然吃著這碗飯,我就要對得起給我做飯的平民百姓。”
“不錯,希望你不只是說說而已。”
“當然。”
………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