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許久,許良的臉色暗淡,蘇幕遮也察覺到了他的心情沉重,當下輕聲安慰。
“放心,會沒事的。”
見許良看了過來,蘇幕遮帶著笑容說道:“清虛觀的仙師神通廣大,救苦救難自然不在話下,許兄弟無需憂心忡忡,待仙師來,自有對策。”
“道友此言真是折煞我也。”
未等許良反應,一道男聲由遠至近的傳了過來,一名男子大踏步走進了大殿內。
聞聲,蘇幕遮回首看去,只見那男子頭戴玲瓏仙冠,身著素雅道服,華發長須卻面如青年,雙目炯炯,笑著朝這邊走來。
蘇幕遮當即抱拳行禮,身旁的許良緊跟著作了個深揖,那男子也輕回了禮。
待到那人走近,蘇幕遮這才放下雙手道:“仙師謬讚了,蘇某一屆武夫,實不修道也。”
而男子站在蘇幕遮身前,右手輕輕端起,笑著說道:“我觀小友面如冠玉,氣宇軒昂,眸照日月之盛,胸懷蒼生之計,今不為道友,也為英雄耳。”
“仙師……言重了。”
被這突如其來的誇讚哽住了話,蘇幕遮一時有些分不清,這到底是場面話還是真心實意。
一見男子那仙風道骨的儀表蘇幕遮便確定了他的身份,當下沒有繼續爭執這誇讚,開口介紹道:“在下蘇幕遮,這位是許良。”
在許良像是個見親戚的孩子一樣小心翼翼說了聲“仙師好。”之後,蘇幕遮繼續說道:“我二人本在城中歇息,不知怎的,今夜城中突生變故,家家戶戶都遭遇害。”
“有黑霧從窗而入,直撲熟睡之人,自七竅鑽入身體,受害者昏迷不醒,生死不明,因此,我等才趕來貴觀。”
蘇幕遮輕輕歎息,隨後接著道:“實屬不得已這才深夜叨擾,望仙師見諒,還請仙師出手,救民於危難。”
蘇幕遮說著,許良在一旁點著腦袋附和,有些緊張的看著男子。
而男子只是笑笑,“公子言重了,叨擾算不上,這個點本就是我們該沐浴朝霞的時間了,我已安排弟子前去除魔。”
“還未自我介紹,鄙人道號清虛子,二位舟車勞頓,我安排兩件客房,不妨先歇息下,我清虛觀的弟子別的不說,降妖除魔可都是好手,二位盡可放心。”
聽聞此言,許良總算是松了口氣,他看向蘇幕遮,征求著蘇幕遮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便卻之不恭了。”
蘇幕遮微微沉吟,還是應了下來。
現在情況不明,黑霧的來源無從考究,擺放在明面上的兩股勢力中,清虛觀明顯要正面的多,雖然蘇幕遮懷疑有反邏輯的劇情,但如今卻也沒更好的選擇了。
說到底還是……線索太少了。
二人跟著先前的道童來到了兩間有些偏僻的客房,手提燈盞的引路道童說道:“就是這裡了,二位還請小歇片刻,若是饑渴也可自行去廚房尋些吃食。”
“勞煩仙童上心了。”
蘇幕遮笑著說道,而道童則擺擺手道:“不打緊不打緊,我還有修行要做,那就不打擾兩位了。”
在道童告退之後,蘇幕遮對著許良說道:“許兄弟應該也乏了,休息一會吧,如果有什麽情況的話,我會叫你的。”
“嗯,多謝蘇公子了。”許良臉上帶著很明顯的疲態,他強撐著對蘇幕遮笑了笑,隨後進入了房間。
而蘇幕遮也收回視線,推開了房門。
普普通通的房間,
很冷清的感覺,不過很乾淨,一方木床,一套木桌木椅,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習慣性的看看木桌,在發現其上也是空空如也後,蘇幕遮坐在床上,將遭遇的一切細細在腦中過了一遍之後,蘇幕遮輕輕閉上了雙眼。
還是沒什麽進展。
劇情觸發的不少,但……串不起來。
蘇幕遮揉了揉眉心,順手從永恆空間中取出了回神靈珠。
雖然他真氣消耗的不少,但回復起來同樣很快,與其相比,今天耗費的心神才更需要功夫去恢復,睡一覺是比較好的選擇。
但現在,蘇幕遮更需要時間,他並不打算等下去……太被動了。
將回神靈珠在懷中收納好,蘇幕遮將鬥笠放在木桌上,隨即離開了客房。
天色漸明,蘇幕遮沒有提燈,沿著走廊緩步走著。
這裝修有那種……該怎麽說呢,通俗易懂的話就是,有一種嚴肅的感覺,這一路上見到的各種殿宇都是暗暗的色彩,雖然很酷,但還是有一種壓抑的感覺帶在裡面。
這麽看來,道家的排面還是有的,這建築先不說好不好看,花費的人力物力絕對不是個小數目。
蘇幕遮欣賞著,但也沒誤了正事,他觀察著每個房間,看了一圈過去。
先前在外面看起來還不覺得,如今在裡面稍微走了一段路才感覺的出來,這道觀比看上去大很多,光是這邊的客房便有不少間,更不要說其他的了。
在蘇幕遮努力分辨各種殿宇的作用時,一陣細微的嘈雜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尋聲而去,在一處寬闊的空地上,蘇幕遮見到了一群道童。
約摸二三十人,他們身著單薄的衣物,盤腿坐在蒲團之上,雙眸闔起,做出了一副修煉的樣子。
蘇幕遮好奇的觀望著,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別人修煉,當下便想學學正確的姿勢什麽的,但看了一小會……似乎也沒發現什麽特殊的地方。
看著那一個個絨毛未褪,身穿道服的少男少女,蘇幕遮點了點頭———在某種概念上這可是男女平等,就目前來看,清虛子這人還算能處。
不過,讓這些個還在長身體的孩子這麽早爬起來清修就有些……
哦,現代也是這樣啊?那沒事了,清虛子的理解超越時代,蘇幕遮深表佩服。
蘇幕遮撇了撇嘴,似乎是想起了以前的學校生活……雖然他從小就無法無天,沒有一天不遲到,但那是天才的特權。
對於那些六七點甚至四五點就要從被窩裡爬起來,頂著個司馬臉去上課的學生,比起同情,他更多是佩服。
如果是他,絕對做不到幾年如一日的早起的……哼,偶爾早起那麽一次就已經用掉他的全部毅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