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坳山域長老殿
神木島北部,坐落著一座巍峨城池,宮殿閣樓林立,只是卻極為冷清。
唯有一隻羽毛絢麗多彩的孔雀徘徊在宮殿門前。
這孔雀抖動長翎,只見那紫、藍、黃、紅等色構成的大型眼狀斑,泛生五彩靈光,朝前方禁製光幕衝刷而去。
然而下一刻,一位老者驀然出現,衣袖一拂,便將此道五彩靈光化為無形。
“淨兒,回去吧。”明庸輕聲說道。
聞言,這位神木島現任島主明淨真君引吭啼戾了一聲,隻留下了一聲:“父親,你要答應我,不可傷他分毫!”
言罷,它便毫不猶疑地轉身,羽翅一展,化作五彩霞光,劃過天際。
見此,明庸輕搖了下頭,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之色。
只是下一刻,四方突兀地傳來了一陣輕笑聲,不知是從何處傳來?
“老夫就知道你此次會來,現身吧!”明庸緩聲說道。
此話一落,一位布衣老者驀然出現在明庸不遠處,此人正是靈衍宗上代老祖元靈上人。
兩位大修士隔空對視了一眼,彼此點頭示意了一下。
“老朋友,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換個地方吧。”明庸輕道一聲。
“此島你經營了近兩千載,天上地下皆是禁斷大陣,其內更有上古太妙神禁,可謂是固若金湯。若非伱同意,縱然是老夫施展瞬移之法也不得入,如此這般還擔心他人窺探?”元靈緩聲說道。
“小心為上,不是嗎?”明庸輕道了一聲,而後他邀請道:“請入殿吧,老朋友!”
言罷,它率先穿過了宮殿外的靈光禁製,而元靈上人緊隨其後。
兩位大修士並肩而行,跬步之間在身後留下了一道道幻影,經久不散。
而這時他們已然出現在了一座百丈高的四方觀星台上,同案對坐而下,只是誰也沒有先開口!
過了片刻後,這兩位大修士突然開口朗聲大笑了起來。
待笑聲漸消後,明庸緩聲問道:“老朋友啊,若非此次老夫擒下了豐山,到現在還看不清你的本來面目啊!”
言及於此,它以指尖輕叩了下桌案,輕道:“百載壽元,不多了啊!”
“你又何嘗不是如此?只是你我各行其道,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嗎?”元靈緩聲說道。
“不好,此次老夫並無多少把握,需要你這位志同道合的老朋友搭一把手!”明庸輕搖了下頭。
“所以就擒拿我兒,逼我現身?”元靈輕問道。
聞言,明庸低聲笑道:“也許用‘心形’來稱呼,更為貼切吧?你終於還是下定決心了啊,若早如此,豈會蹉跎千載歲月?”
“老夫已經給豐兒機會了,可惜啊,他終究還是先斷了這父子之情!”元靈歎了一聲。
一聽此話,明庸笑道:“不必在我面前這般裝模作樣了,若非你將豐兒逼上了絕路,他行事豈會如此乖張?可惜了我這個好女婿,竟碰到了你這般的為人生父!”
聞言,原本還滿臉惆悵之色的元靈赫然收斂了神色,眼神凌厲了起來。
而後沉聲說道:“明庸,老夫時間所剩不過百載了,我不希望豐兒出半點差錯!”
“老夫只不過將豐山困在此觀星台中不得出罷了,不會有半點問題的。如今他正在煉化吞冥玄心,以突破至元嬰後期境界,而這不是你所希望看到的嗎?屆時待心形歸來,老朋友你便能重聚太陰之形,褪去眼下這具殘蛻,入主飛天銀翅夜叉靈軀之中,化作金身月屍,邁過化神門檻,便如蛟龍入海,他日以此道,修寂洞靜而合真,勘破洞虛合體之境,直入渡劫大乘,通天坦途啊!”元靈笑道。
一聽此話,元靈不以為然道:“五彩神光,五行之內,無物不刷,無物不破。不過你修行這般神通,倒是有些出人新意,竟將此法化作了神魂攻伐之法融於言語之中。可惜火候尚淺,還蠱惑不了老夫!”
言及於此,他輕道了一聲:“不過你既然同意拿出吞冥玄心,那你我之間便有合作的可能!”
“好,老夫果然沒看錯人!”明庸撫掌笑道。
“閑話少說吧。此次你派朱金以北極元山引敖蒼入局,此舉雖好,可牽一發而動全身,到時候人族、氏族、蛟龍、狻猊這些大魚若是齊來,你這張網可怕是要被撐破了啊。”元靈緩聲說道。
“不破不立!各個大族不會容忍小族有化神出現,不管是我孔雀一族,又或者是老朋友你這位吞冥一族的大修士!眼下你雖能隱藏得極好,甚至連蒼靈尊者都被你騙過去了。可一旦渡劫化神,亂你太陰玄氣,還能藏得住嗎?到時候,只怕莫步了玄囂的後塵啊!”明庸低聲說道。
一聽此話,元靈神色不變的說道:“你這般天馬行空的想法,不去做那緝拿查案,倒是可惜了!”
“老朋友,開個玩笑而已,何必動怒呢?只是這靈衍宗啊,也不知是在誰掌權之後,便落寞了下來,宗門內各方勢力傾軋,就連上上任的那靈衍老兒也因此而折壽,提前坐化了數百載!”明庸朗聲笑道。
而後它繼續說道:“老夫獨居在這毗鄰崇吾域的神木島兩千余載,看了太多人了,不過能入得了我眼的,也就只有區區幾人罷了。”
“玄悲天資絕豔,可惜心太大了,那小乘佛法尚未能修成,便異想天開地想要去修那大乘佛法,到頭來落得個自身難保的下場。夷行這人是成也家族,敗也家族,在族中後輩上浪費了太多時間。月玄執念太重,若是看不破,放不下,那這輩子也就這樣了。雲海中人之姿,如今有這般造化,不過是得遇時勢。”
聞言,元靈輕笑了一聲:“那我與無相呢?”
“你既能斬斷此身對血脈嫡親的執念,再無半點束縛,從此天高海闊,自是有不凡之處!不過時間不等人啊,你想要玄鴻在百年內修至大修士,借此吸引各方目光,為自身瞞天過海,實在是難如登天,所以你我之間需攜手合作,不然沒有半點機會!”明庸緩聲說道。
“老夫有一事不解!”元靈開口問道。
“請講,今日你我之間開誠布公,為表誠意,明某不會藏私!”明庸不急不緩地說道。
“五彩孔雀與金翅大鵬同為鳳凰後裔,難道鵬族保不住你渡劫化神?鵬族化神雲齊,壽元也不多啊!”元靈冷笑了一聲。
“不錯,老夫的確是得了雲齊老祖授意。”明庸語氣淡淡地說道。
一聽此話,元靈頷首說道:“果然如此,鵬族、蛟龍、狻猊三族合力策劃了這場大戲,爾等之意應是為了人族吧?幽闡、蒼靈兩人壽元所剩不多,唯有金姆一人,只是你們若是想借此事徹底除去邵康、無相、玄空這三位人族化神後備,可能性不大!況且以玄鴻此人為契機也不是什麽好選擇,或許還會讓氏族提早現世!”
“可能性不大,但總要試一試吧?無相此人心思過重,五百余年前以身設伏,看似被錦鱗重傷,但也生生捧殺了它。如若不然,在常宇域一戰之時,相柳一族也不會冷眼旁觀,眼看錦鱗陷入重圍,硬生生被無相等人圍殺而亡!縱然錦鱗身為相柳客卿大修士,但小族就是小族,只要有一絲突破化神的可能,這些大族就不會有半點心慈手軟!我孔雀一族就算是與金翅大鵬同出一脈,可一旦鵬族之中有新晉化神修士誕生,雲齊這老家夥也斷然不會再容忍我。”明庸沉聲說道。
言及於此,他盯著元靈:“更何況是你吞冥一族呢?老朋友,心中可莫有半點僥幸之意啊!種族存亡之爭,向來是殘酷無情,容不得有半點留情!眼下並非是大荒神朝駕臨天下,那時候這些古代氏族所奉行者為天道,故而當時萬族並世,何其昌盛?可如今世道不同了,各方爾虞我詐,所求者不過是一家獨大,席卷囊吞整個下玄界!”
聞言,元靈輕笑了一聲:“你還是這般野心勃勃。只是在下玄界這小水潭中稱王稱霸,到頭來還不是一場空?老夫與你不同,人族也好,吞冥族也罷,這種族又或者是宗門、親情,不過是一種普世觀念而已,然我等修士又何必被此所束縛,需知唯有飛升靈界,方能有機會踏足更高峰,直至於天地同壽,得道成仙!”
言及於此,他緩聲說道:“不過在此之前,你我利益是一致的!”
“嗯,這倒是沒錯!”明庸頷首笑道。
言罷,兩位大修士擊掌為誓。
“我先告辭了,出來太久,只怕無相那邊會生疑!”元靈輕道了一聲。
“那你我北海再會!”明庸回應道。
此話一落,一道突兀出現的空間裂縫便將元靈整個人給包裹了進去,頓時消失無蹤。
而明庸仍神色淡然地盤坐在蒲團之上,閉目養神了起來。
過了許久後,一位星睛豹眼的錦衣修士驀然出現在此觀星台上。
一見到來者,明庸站起身來,微微欠身道:“拜見老祖!”
“免禮!”雲齊緩聲說道。
言罷,它轉身朝外走去,站在了石欄邊,眺望遠處蒼穹雲幕,而明庸則站在其身後。
“如何,此事可有把握?”雲齊緩聲說道。
“老祖,我也不過是盡人事,聽天命,成與不成,又哪有什麽把握?”明庸語氣淡淡地說道。
一聽此話,雲齊不急不緩地說道:“怎麽,還在因老夫壓製你遲遲不能突破化神,而心懷怨恨?”
“是也不是!四海殿之事過後,人族金丹斷缺,若能將邵康、無相、玄空等人除去,絕了那新晉化神的可能,從此人族必將陷入頹勢。在這一點上,那些老家夥樂見其成。只是我等這般謀劃,到最後可不要讓其他大族撿了便宜啊!”明庸笑道。
“它們也不可能獨善其身,一切無非是重演玄囂之事罷了。一旦人族入局了,屆時我等將合力攔住幽闡、蒼靈與金姆三人,給你們創造機會!可惜若不是我們壞了規矩,要不然直接動手,也省的這般費盡心思!”雲齊緩聲說道。
“這規矩還是不要壞了,否則我們這些小輩,可就沒有半點機會了。”明庸笑道。
一旦各族化神修士肆無忌憚地對其他種族的大修士下手,此事一旦開了頭,便沒有回頭路了。
到時候秩序崩壞,各方人心惶惶。
在這場渾水之中,這些化神老怪的目標勢必會從一開始大修士開始蔓延,從而波及那些元嬰中期乃至初期。
而這些元嬰真君為了自保也好,或是破局也罷,便會無所不用其極。畢竟誰也不能保證,哪一天這禍事就會落到自己的頭上。
到了那朝不保夕的時候,那些能使元嬰真君在短時間內飛快提升修為的手段,諸如那些以修士血肉為資糧的邪法就會受到各方的青睞。
只是在同階修士之間難以分出勝負,那些元嬰真君便會將目光瞄向金丹修士。
屆時,這下玄界的秩序,便會從上層開始朝下層瓦解崩壞,真正變成亂世!
而這也正是這些上層修士最不想看到的一種場景。
畢竟沒有一個穩定有效的社會制度,他們就難以用合理以及長久的手段汲取掠奪下層資源。
……
……
在西荒腹地坳山域中的某座靈山之中。
在一株老松下, 兩位白發蒼蒼的老者盤坐在樹下,不遠處一位魁梧的光頭大漢正抓著一條不知哪種生物的後腿,將其架在了火上烤著。
忽然空間產生的一陣波動,只見元靈身軀重聚而出。
這時,無相上人睜開雙眼,輕聲問道:“如何了?”
“各方雲動!”元靈緩聲說道。
“看來那些妖族還是忍不住了,不過也好!”無相上人輕聲說道。
此話剛落,一位宮裝女修驀然出現,輕撫了下無相上人的臉頰,笑道:“放心,有姐姐在呢,你就安心吧!”
“請尊者自重!”無相上人歎聲說道。
“你還害羞了?”金姆尊者嗤笑了起來。
而後她雙臂挽住了無相上人的脖子,輕聲說道:“人生在世,想做什麽就去做什麽,何須在意他人目光,你說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