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桐……”
薑王后正懟著紂王耳朵大喊,忽然腦海裡響起他熟悉的嗓音,就跟白天紂王立天道誓言時一模一樣,看他嘴唇,卻紋絲不動,還以為出現了幻覺,便又喊了兩聲。
“陛下,陛下……”
腦海裡又響起紂王的聲音:
“哎呦,快別喊了,朕耳朵快聾了!”
薑王后一愣,仔細看了看,紂王的嘴唇依然緊緊閉著,扭頭看向黃妃,她仍是滿臉焦急,粉嫩嫩的指甲蓋兒還陷在紂王人中裡,似乎並沒有聽到紂王說話,遂有些不確定的說:
“妹妹,你聽到陛下說話了嗎?”
“沒有啊?”
黃妃瞪眼道:
“你看他嘴唇,動都沒動一下,怎麽說話?”
說的也是,我昏頭了?
薑王后往前湊了湊,正打算繼續喊,腦海中又響起紂王的聲音:
“梓桐,朕在用一門‘傳音入迷’的法術跟你說話,別人聽不到,你先不要著急,待朕把話說完,好不好?”
薑王后將信將疑,倒是沒繼續喊。
下意識的點了點頭,見他雙目緊閉,恐怕看不見,又輕聲說:
“好……”
“好什麽?”
黃妃、楊妃疑惑的看過來。
薑王后微微搖頭,卻沒說話,一眨不眨的盯著紂王。
“朕今日得天道認可,賜下一門修煉的功法,方才試著練了練,估計是走岔了氣,忽然不能動了……嘶……對了,先讓黃妃停手……再掐下去,朕就變成兩張嘴了!”
薑王后差點笑出來,都什麽時候了,還開玩笑?
見紂王還能用法術說話、開玩笑,又只是“走岔了氣”,頓時放心下來,朝黃妃、楊妃擺擺手,道:
“妹妹,先停一停!”
倆人松了手,齊齊看向薑王后,她微微一笑,道:
“陛下沒事,別急,待會兒跟你們說!”
便聽腦海裡紂王又說:
“朕估摸著,恐怕得十幾二十天才能好轉……今晚是沒法應約了,辛苦梓桐,先想法子把朕弄出去吧?”
薑王后俏臉一紅,動都動不了,還想那事兒呢?
略一沉吟,便將紂王練功“走岔了氣”以及“傳音入迷”之術,跟黃妃、楊妃轉述了一遍。
倆人面面相覷,真的假的?
不待她們問出口,紂王便一人丟了一句過來。
“臭丫頭,手勁兒不小!朕可是記下仇了,待大功告成,須得好生懲治一番,非得撻伐八百回合,方解朕心頭之氣!”
“美人不聽話,朕可打屁股了?”
倆人先後“啊”的一聲,俏臉緋紅,薑王后看在眼裡,猜到紂王必然說了什麽葷話,暗暗好笑。
三人一合計,打算先把紂王抬回寢宮。
只是他現在斜倚池壁,一手搭在池沿兒,一手遙指,劍拔弩張,鋒芒畢露,卻不好叫外人進來幫忙,只能自己動手。
然而之前一片旖旎,三人都身軟心顫,剛才又嚇了一大跳,此時雙腿更是綿軟無力,強如黃妃,也力有不逮,勉力扶了一次,自己卻先撲進紂王懷裡去了……
緩了許久,才合力將紂王抬出湯池,擦乾淨身子,披上外袍,又喚蘇小小三妖,一起將紂王抬回寢宮。
他這姿勢,卻是睡不得了,只能斜倚榻上,一手遙指。
看上去,倒有幾分滑稽……
紂王傳音道:
“梓桐,
你們回去歇息吧?” 薑王后搖搖頭:
“臣妾陪陪陛下。”
“不用!”
紂王又傳音道:
“明日早朝,梓桐需與朕同去,備珠簾一席,在旁觀政,朕雖不能行動,卻仍可聽政,朝事不可廢。另外,勞煩梓桐去女媧宮一趟,焚香禱告,稟明實情,以免聖人怪罪!”
“臣妾遵旨!”
既有大事,薑王后也不敢逗留。
不僅上朝觀政,還得去女媧宮進香,可不能頂著黑眼圈兒!
遂命蘇小小三妖好生侍候紂王,與黃妃、楊妃一道謝恩跪安,才依依不舍的回去睡美容覺了。
三宮娘娘一走,三妖便放肆起來。
昨晚被紂王害得骨軟筋酥,整整一天神魂顛倒,醜態百出,此時見他渾身僵直,口不能言,頓覺報仇的機會來了。
胡喜媚尤其大膽,往寢宮抬的時候,她早發現紂王袍子底下藏了東西。
紂王一萬年真氣灌體,全身炸裂似的膨脹,當然藏了東西!
胡喜媚一把掀開袍擺,頓時就傻眼了。
正待說些什麽,忽覺眼前神光一閃,卻是一張芬芳馥鬱的道符,三妖一看,頓時大驚失色,慌忙作清風遁去。
那道符晃了晃,一閃而沒。
紂王不能睜眼,卻仍可用粗淺的神識外探,見那道符一出,三妖便慌慌張張溜了,立即想到,該不是女媧娘娘來了?
這該死的雉雞精!
也不知道把朕袍子放好,萬一衝撞了聖人……
朝歌城上空。
一輪圓月之下,芬芳四溢,瑞靄騰騰,早有一位清秀絕俗的仙子凌空而立。
三妖急急遁來,慌忙拜倒見禮:
“見過碧霞仙子!”
碧霞童子道:
“傳娘娘法旨,女媧宮一事,暫且作罷,著爾三妖好生侍奉紂王,出謀劃策,安邦定國,且不可禍亂宮廷,殘害眾生!”
三妖頓時松了口氣,不是興師問罪就好!
好生伺候,那豈不是……
見碧霞童子要走,蘇小小忙道:
“仙子留步!”
碧霞童子皺眉道:
“怎麽了?”
蘇小小道:
“那紂王說,此前天降功法一門,他匆忙修煉,不料走岔了氣,此時渾身僵直,口不能言,還請仙子幫忙診治一番!”
“竟有此事?”
碧霞童子一怔,隨即說道:
“也罷,吾隨爾等一觀。但入殿之後,爾等不許胡言亂語,以免娘娘仙蹤為凡人探知,切記!”
三妖齊聲應諾。
蘇小小心裡打鼓,娘娘仙蹤,早被我賣了啊!
三妖化作清風,先返回殿中,碧霞童子才翩翩然舉步入殿,抬眼一看,頓時雙頰緋紅,羞惱的背過身去,叱道:
“狐媚子,你做的好事!”
不是我啊!
蘇小小冤枉死了,分明是那騷雞,你罵我作甚?
雖然委屈,卻也不敢爭辯,那胡喜媚見機的快,急忙趕上兩步,放下紂王袍擺,又蓋了一層錦被,才躬身道:
“仙子恕罪,已經收拾好了!”
碧霞童子到底心善,雖仍背向而立,卻放開神識掃向紂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