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旭試著探出神識,卻發現外界有股磅礴的力量死死壓製著自己,不僅神識無法放出體外,連法術都施展不出。
他無奈向前走去,隻覺腳下的雲軟軟的,就像踩在沙發上一樣,很快便看清了前方的場景。
一個身穿藍色道袍的老者,正盤坐在棋盤前。
看到眼前的場景,莊旭二話不說,扭頭就向後跑去,卻發現身後也是同樣的場景,再次轉過身去,還是這兩樣。
莊旭這下知道遇見高人了,也不反抗,嘴角一歪笑了笑,閉目在原地打坐起來。
老者見他如此行事,仿佛萬年冰山的臉上也出現一絲笑意,望向頭頂天空,喃喃道:
“這就是你選定的人嗎?行事果然出人所料,難怪會成為變數。”
只見他一招手,莊旭便出現在棋盤對面。
“小友可會下棋?”
莊旭無奈的睜開眼睛。
“什麽世道啊,我好好在家吃著火鍋,唱著歌,就被拉到這鳥地方。”
不過他也不敢放肆,對面老者雖然看起來平平無奇,但能讓自己瞬間出現在這,肯定也是個惹不起的大能,只能恭敬的說道:
“略懂一二。”
“圍棋還是六博?”
“五子棋。”
老者抬頭看了他一眼。
棋盤上突兀的出現兩盒棋子,莊旭也不客氣拿起黑子便下。
老者指著棋盤道。
“小友可知,天地正如這盤棋,只要能算出下一步的所有可能性,結局便已經注定。”
“我算不出每一步,所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盡力而為。”
看著棋盤上已經連成一片的白子,莊旭神色自若地說道:
“其實我很少下五子棋,不如試試象棋。”
老者一揮手,棋盤又變為擺好的象棋。
“棋的種類只是表象,關鍵是下棋之人。
你看不破的話,就只能當棋子,被人操控。”
“那假如這個棋子不遵守規則呢?
像我這個過河卒,如果它既能像車一樣橫衝直撞,又能像炮一樣隔山打牛,甚至直接將軍!”
莊旭見他沒有惡意,又有點飄了。
“你果然不同尋常,循規蹈矩的人我已經見了太多,這個世界需要變數,來展現另一種可能性。”
老者流露出欣賞的眼神看著他。
莊旭被他看的有點頭皮發麻:“不知前輩有何吩咐,我黃文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你的來歷我清楚,不必試探了。
但我給你這個過河卒一個選擇的機會,只要捏碎你手中的棋子,便會返回原來的世界,好好考慮。”
老者擺擺手,莊旭頓時消失在這片空間中。
莊府。
莊旭坐在火鍋前良久不動,剛剛的一切恍然如夢,但手上的棋子卻告訴他,那是真實發生過的。
他驚疑不定的問嵐:“剛才你看到我了嗎?”
嵐一臉懵逼的放開手中的糖葫蘆,圍著莊旭的腦袋轉了一圈,有些擔憂的看著他。
“莊旭你今天是怎麽了,一會發瘋,一會又說傻話,你剛在一直都坐在這吃火鍋啊,還哼著難聽的小曲。”
莊旭嗯一聲,沒理會她的吐槽,看著眼前棋子,他一時陷入兩難。
“想這麽多幹嘛,反正他又沒說現在就選擇,我才到這個世界幾天,實在要回原來的世界,也得修為高點,賺夠本再說。
那個老者看起來就牛哄哄的,
這個棋子倒是能當做保命的手段,一旦遇上必死的危機,這也算是個底牌。” 果然心有多寬,路就有多廣,莊旭換個角度一想,豁然開朗。
“我這隱藏的機緣屬性,起碼也是18點往上了,奇遇都多到堪比電影主角了。”
暫時放下這事。
莊旭開始為明天離開建昌府做準備,他帶上所有錢財,將市面上所有凝氣丹的材料一掃而空。
可惜建昌府市面上的存貨不多,隻買到三千多份的材料。
他雖然還記得的一些其它丹方,但要麽性價比太低,要麽煉化的經驗值太少,要麽材料比較罕見,在市場上都看不到。
莊旭先去裁縫鋪取回了天師道袍,到了晚上,又去了一趟地下黑市。
委托珍寶閣錢老板收購的凝魂蓮還是沒有消息,只是補充了些旅途中需要用到的東西。
一天下來,手中的錢也消耗的七七八八,只剩四千多兩銀子作為日常消耗。
看著觀雲戒裡幾千份被揉成一團的藥材,莊旭活動了一下有些酸脹的手臂,露出欣慰的笑容。
“這便是我的成道之基啊,只要有足夠的錢財購買凝氣丹材料,我的成仙之路便是一片坦途。
打打殺殺什麽的太粗魯,不適合我......”
晚上睡前總結時,莊旭臉色有些難看。
不說昨天和妖女喝酒斷片,完全失去了警惕心,就說今天被那神秘老者強行拉到那白色空間,他居然不經大腦就袒露了心聲,完全沒了剛到這個世界的謹小慎微。
他起來站在銅鏡前,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年輕面龐,感受心臟強而有力的跳動和體力強大的力量。
“到底是身懷利器,心開始飄了,還是被這具年輕身體的激素刺激,讓我也開始輕狂了。”
“只是洪荒裡水太深了,到處都是大能布局,聖人鬥法,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苟著才能活的長久啊。”
第二天一大早,莊旭便收拾好行禮,牽著小白,與去橫山寨的商隊匯合。
路上,白雲教的遊行隊伍越發的猖狂,大白天便在居民區拉人入教,只是沒看見孫怡那個妖女的身影。
莊旭換了條路繞過白雲教的人,到了約定的客棧,那幫商人也正準備出發。
他選定一起出發上路的是個本地的中型商幫,主要都是建昌府附近的大小商人結伴而行。
大概三十輛車,總人數一百人,其中護衛就有二十多人。
看見莊旭走來,商隊管事遠遠拱手道:
“莊公子,別來無恙。聽說你前幾日外出,被劫匪所傷。
如今見你安然無事,我等也放心了。”
莊旭牽著小白走近商隊。
“多謝王管事關心,一點小傷不礙事,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看來上次給那支送我回來的商隊酬謝一百兩銀子有點多,他們倒是把我這個“凱子”的名號都傳開了。”
“馬上就走,如今城裡也不安生,白雲教四處拉人入教,大家都人心惶惶。”
王管事面帶擔憂的說。
“是啊,我們早點出發吧。”
莊旭看著整個商隊迅速的運作,夥計們熟練的把貨物裝上牛車,護衛們輕車熟路的在前面開路。
一路無事,商隊很快便排著隊出了城。
莊旭牽著小白走在商隊最後面,小白的傷在嵐的治療下已經好的差不多,只是暫時還不能馱重物。
嵐坐在他新定做的鬥笠中,裡面還貼心的放有微型桌椅,並固定好了,四周還開有觀察口。
莊旭回頭看著身後的建昌府,暗忖道:
“此地還有因果未了結,黃文清,我還會回來的。”
一旁負責殿後的護衛隊長見他走的慢,上前搭話:
“莊公子是第一次出遠門吧,別擔心,此去烏盟部的路我們商隊已經來回多次。
路上不耽擱的話,不到半個月便能抵達。”
莊旭轉身拱手道:“感謝這位大哥解惑,不知如何稱呼。”
“我姓周,是商隊的護衛隊長,承蒙道上的朋友們抬舉,叫我一聲周金剛。”周金剛朗聲道。
”在提到自己稱號時,明顯面有得色。
莊旭見他二十歲出頭,身材魁梧,肌肉結實強壯,明顯練過硬氣功。
穿著護衛們統一的灰色長衣,不過腰帶不同於其他護衛的灰色,而是換成了黑色。
“這股氣息,他竟然是凝脈期的體修,這個商隊的背景不簡單啊。”
莊旭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面色帶笑的說:
“還請周金剛大哥多多照拂。”
“好說,好說,有事可以報我名字,我去前面看看情況。”周金剛還是挺吃這一套,笑眯眯的應道。
莊旭看著城外大片的良田和往來不息的人流,重重歎了口濁氣。
“不知此等繁華還能持續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