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倒不急著告訴齊天大聖——等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向他詢問蟠桃園中的事,他若提起那土地,我便將此事拿出來好好的嘲笑他一番。”林九思索著,以齊天大聖好面子的性子,被嘲笑過後,必要是要找到那土地大鬧一番的——鬧過之後,他在蟠桃園中,也會瞪大了眼睛。
“我倒要看看,那土地到底是誰家的人!”
“不不不,既然那土地有心做怪,我何不將計就計?”
“不過這樣的話,怕是要委屈齊天大聖一二了。”林九不經意的看了齊天大聖一眼。
齊天大聖身上瞬間就察覺到了不對,疑神疑鬼的四下張望起來。
“驅神大聖留步……”林九向禺狨王傳音道。
七大聖當中,論及行蹤詭秘莫測,便是以驅神大神為最,要將計就計,當然是驅神大聖動手最好。
……
“有人算計老七你卻不告訴他,還想著要在後面佔個便宜,只怕他知曉之後,不與你乾休。”一路隱匿了氣機進入天庭之後,驅神大聖對林九傳音道。
“大聖就說,這一票乾不乾吧!”林九躲在驅神大聖的身上。
“來都來了。”驅神大聖道。“總不能真的叫外人佔了我們妖族的便宜。”
“這事你真的有把握嗎?”
“大聖,我林九何時誇誇其談過?”
“信你這一次!”驅神大聖道,一路緊跟著齊天大聖的腳步。
很快,齊天大聖就已經到了蟠桃園的門口。
就如天書所講述的那般,才一到蟠桃園的門口,便是一個自稱蟠桃園土地的人迎上來,帶著齊天大聖一起進了蟠桃園中。
“蟠桃園果是守衛森嚴,區區一個土地,竟然也有靈應之修為!”驅神大聖隱匿了行跡,跟著齊天大聖一起進入蟠桃園中,然後感慨一聲,“若是沒有老七引路的話,來再多的人,怕是都難以靠近這蟠桃園。”
那土地帶著齊天大聖在蟠桃園中轉了一圈,和齊天大聖講了園中各種桃樹的玄妙之後,便藏身而去。
園中桃樹,共計三千六百株。
前面一千二百株,花微果小,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了道,體健身輕。
中間一千二百株,層花甘實,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舉飛升,長生不老。
後面一千二百株,紫紋緗核,九千年一熟,人吃了與天地齊壽,日月同庚。
趁著齊天大聖打量園中那些鋤樹,運水,灑掃等力士傀儡的時候,驅神大聖則是帶著林九在這蟠桃園中遊走起來,查看著蟠桃園中的情況。
“蟠桃園中各處都有布置,園中無論發生了什麽,外人都難以知曉——這一票,可以搞!”查完之後,驅神大聖頓時便是對林九道。
“你怎麽會知曉這蟠桃園中情況的?”
一開始的時候,林九和他說了,這蟠桃園中無論發生了什麽,蟠桃園外的人,都不可能知曉,他還有些不信。
而今一看,竟然真的是和林九所說的一模一樣。
“大聖還不明白嗎?蟠桃園中,便是那些鋤樹澆水的,都是傀儡,這土地神又是從哪兒來的呢?”林九說道。
“那土地老兒,就是賊!”驅神大聖恍然大悟!
誰能想到,那大刺刺的帶著齊天大聖遊覽這蟠桃園的土地,就是要栽贓嫁禍齊天大聖的賊人呢?
誰會去防備他呢?
“大聖,
接下來我們就要盯緊了這土地!”驅神大聖還想著去探究這土地到底是哪一方的人,但對於林九而言,無論這土地是哪一方的人,都不重要——都只是一個背黑鍋的人而已。 不,不是背黑鍋的人,而是盜竊蟠桃的時候,被齊天大聖給拿了現行的賊人!
如此,林九便是和驅神大聖一起,在這蟠桃園中等了足足三年。
三年的時間裡,齊天大聖的作風,也是一反常態。
每隔三天,便來這桃園當中巡視一番。
沒過一旬,則來桃園當中清點果樹蟠桃的數量。
三年從不曾有所間斷。
便是偶爾一些仙人們邀請他去飲酒玩樂,他也一概推拒。
而林九,也絲毫不著急,因為他知曉,在這件事上,時間是站在他這一邊的。
……
這一天,齊天大聖數完了蟠桃園中的桃子,打算小憩一二的時候,突然便是聞到一陣酒香。
“好你個土地老兒。”齊天大聖循著酒香過去,卻見得那蟠桃園的土地,正在一株老桃樹下面,自飲自酌,逍遙得很,他頓時就生出一陣火氣來,他一伸手就捉住了打算離開的土地神,責罵道。“俺老孫日夜巡視蟠桃園,好不辛苦,你這廝,居然敢躲在一邊偷懶!”
“該當何罪耶!”齊天大聖一隻手便將那土地給提了起來。
“大聖容秉。”那土地神連連告饒道,“這蟠桃園中,除卻你我之外,更無他人——小老兒也只是趁著大聖每次點完了數無所錯漏,這才敢稍稍小酌一兩口,非是有意躲懶,還望大聖恕罪,恕罪。”
蟠桃園中並無他人。
點完了數無所錯漏。
齊天大聖眼珠子一轉,頃刻間就把握到了重點。
點數之前,不敢懈怠,可都已經數完了數,並無錯漏,那為何還要如此的謹慎小心,不及時行樂呢?
“你這廝,果然奸猾,有如此之法,竟不早些報我?”齊天大聖說著,抬手便是往旁邊的美酒抓了過去。
“大聖,喝不得,喝不得呀!”見齊天大聖握住了酒壺,那土地老兒當即便是高聲勸阻起來,“此酒乃是小老兒平日裡撿了樹下的爛桃兒釀造,立時一千八百年方得這麽一壺,平時小老兒也隻敢倒上那麽一兩滴,摻了水小酌一口,如大聖這般飲法,只怕要昏昏醉去,誤了天帝的差事。”
這土地不說還好,他這一開口,齊天大聖哪裡受的激,當即便是舉著酒壺,咕嚕咕嚕的就喝了半壺。
刹那間,齊天大聖的眼前,無數的景象便是扭曲著,他整個人也都是晃晃悠悠的,搖搖欲墜。
“大聖,大聖?”那土地老兒露出關切的模樣,“大聖小心些,若不然碰掉一兩個桃子,可吃罪不起!”
“區區幾個桃兒算得什麽?”齊天大聖的酒品,一向不好,他聽著土地的勸阻,醉醺醺的雙眼一瞪,便是呼喝起來,“去,摘幾個來,俺老孫要嘗嘗鮮!”
“俺老孫倒要看看,這桃兒有什麽妙處,隻得我齊天大聖親自來守。”
見那土地還在推脫,齊天大聖火氣上來,頓時便將那土地退開,顛顛倒倒的爬上樹,摘了一個桃子下來,啃了兩口,似不滿意一般,又將其扔到一邊,然後摘下了另外的一個桃子。
沒多時,就見得滿地被咬壞的破桃兒……
那土地看著滿地被咬壞的桃子,眼角抽搐,滿臉都是心疼,又推了推齊天大聖,確信齊天大聖已經醉倒不省人事,這才忍不住罵出聲來,“這糟瘟的死猴子,浪費了我這麽多蟠桃!”
然後他從腰間取出一個袋子來,往天上一拋。
刹那間風起雲湧,樹上的蟠桃,一個個的從樹上落下來,被攝進袋子當中。
“大聖,動手!”一園的蟠桃被這土地摘下大半,林九這才催促一聲。
隨即,驅神大聖手中便是出現一根短棍,一下子敲在那土地的後腦杓兒上。
這一下子,這土地的心疼,隨時變成了頭疼。
他眼前一黑,頓時倒了下來,滿袋子的果子,嘩啦啦的從袋口出倒出來。
而林九,則是隨之張開大毒天的口子,將那些桃子都收了進去。
“大聖,該走了!”一切妥當之後,林九便是出聲催促驅神大聖離開。
“剩下對這些桃子不要了嗎?”驅神大聖看著林九故意留下來的那些蟠桃,滿臉的可惜。
“若是不留下這些蟠桃兒,齊天大聖才是真的要跳腳了。”林九說道。
蟠桃園的事,齊天大聖乃是人證,而林九所留下來的這些蟠桃,便是物證——這足以是將齊天大聖從這件事當中摘出來以後,還讓蟠桃園這口黑鍋牢牢的鑄在這土地老兒的背上。
踏出蟠桃園的刹那,林九亦是甩出一點毒素往齊天大聖口鼻間一蕩。
危機之下,醉得不省人事的齊天大聖,瞬間就清醒了過來。
“好賊子!”
“好賊子!”看著這滿地亂滾的桃子,還有那藏物的袋子,以及昏倒在地的土地老兒,齊天大聖哪裡還不明白,自己是糟了算計。
“還好突然醒了過來,若不然的話,豈不就真的向林九所說的一般,我要替人背一口黑鍋?”
齊天大聖呲著牙,提著如意金箍棒便想要將那土地給打死,好一消心頭之恨。
但他轉念一想,便又有了新的主意。
他一抖衣袖,將這滿地的蟠桃又收走一大半,這才一棍子打在那土地老兒的頭頂,他的打醒過來。
然後他提著這土地老兒,高聲的叫嚷起來。
“啊呀呀呀,天帝老兒,你這廝好生小氣,竟敢自己偷了蟠桃園的桃子來誣賴俺老孫。”伸長的如意金箍棒,一棒打在這蟠桃園的外牆上,將這蟠桃園的外牆打得裂開的同時,更是叫附近的宮宇,都是搖搖欲墜。
——這一刻,他卻是想起了之前在花果山的時候林九的說法。
既然要鬧,就往打了鬧,鬧到誰都兜不住的地步!
而這天庭當中,最大的是誰?
當然就是那天帝。
雖然,盡管不知曉是誰在謀算自己,但齊天大聖還是毫不猶豫的將這口黑鍋扔到了天帝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