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看鵬魔王對黃龍真人的態度,那蛟魔王受黃龍真人相助這件事,多半是真的。
黃龍真人老實得很,不待普賢大菩薩先開口,就已經是主動的說起了自己的來意。
“混天大聖,我聽說你們你們妖族打算造一圈聖人雕像,將各大道宗的山門給圍起來。”
“大聖,這可萬萬使不得呀。”黃龍真人明顯是個不善言辭的,一席話說下來,既沒有說服力,也沒有氣勢,反倒是急得自己頭頂冒汗。
“老真人,道家的事我們稍後再談,你且先入水宮當中安坐如何?”林九看了一下為難的黃龍真人和鵬魔王,及時出面,向萬聖龍王使了個眼色,“叔父,黃龍真人乃是龍族前輩,師妹亦是龍族出身……”
萬聖龍王也是心領神會,黃龍真人乃是龍族前輩,不趁機想他請教一二,難道還要讓他離開不成,他當即上前以後輩之禮扶住黃龍真人,“老真人,晚輩有一愛女,乃是服龍血果成真龍之身,頗有天賦……老真人乃是龍族尊長前輩……”
“金光寺之事已經了結,大菩薩去而複返,所為何來?”看著孤身而至的普賢菩薩,林九雖然面無表情,但心頭,卻自有一股得意。
畢竟,這位大菩薩的去而複返,代表著自己在這一場‘智慧’的角逐當中,勝過了這位佛門名傳一個紀元的大智慧者——哪怕自己用了些小手段。
“阿彌陀佛,貧僧乃是為了妖族而前路而來。”普賢大菩薩道。
相比於黃龍真人而言,這位大菩薩的姿態,就顯得從容多了。
“哦,殺劫已開,大菩薩還有心思擔心我們妖族的前路嗎?我還以為大菩薩此時還在擔心會不會在這一次殺劫當中被道門的人清理門戶呢。”林九卻是絲毫不給這普賢大菩薩的面子,畢竟在之前的時候,這位普賢大菩薩要謀劃亂石山的心意,已經是毫無遮掩了。
既然如此,林九又有什麽與這普賢大菩薩虛與委蛇的必要呢?
“鵬魔王,妖族之人,就這麽無禮嗎?”普賢大菩薩修養再好,也經不起林九接二連三的戳心窩子,他壓著怒火,將目光落到鵬魔王的身上。
“普賢你是第一天和我們妖族打交道嗎?”相比於林九,鵬魔王顯然是更加的不給普賢大菩薩面子。“我們妖族,不是一向如此?”
“你……”聽著這話,普賢大菩薩隻覺得自己是一口氣哽在心頭,臉都憋得通紅。
他從未發現,妖族竟是如此的令人生厭。
他狠狠的吸了幾口氣,這才壓下了心頭的熊熊怒火。
“大聖打算將聖人雕像鋪滿大地,難道就不曾想過,聖像若是有了毀損,那毀損聖像者,固然有罪,但你們妖族,雕琢聖像之後,卻不好生看顧,難道就能逃得脫罪責嗎?”
“女媧娘娘庇護妖族無數年,而今你們卻是拿著女媧娘娘的顏面當做武器,這難道就是你們妖族行事的規矩嗎?”
“你們就是這般回報女媧娘娘的庇護之恩嗎?”
普賢大菩薩不愧是天地之間文明的善辯之士,能說會道,三言兩語間,便是令鵬魔王的內心有了動搖,開始懷疑起了林九這個決策的後患。
“菩薩再說什麽胡話呢。”林九稍稍沉吟一下,立刻便是接上了普賢大菩薩的言語,“女媧娘娘雖然是妖族的至尊,但人族,亦是女媧娘娘所造化。”
“奈何而今的那些人族,
被你們蒙蔽,隻曉得拜佛祖,卻不念娘娘造化之恩。” “我輩妖族蒙受娘娘大恩,怎能看得這種情況。”
“不過妖族狂野桀驁,凡人畏懼,我們在自家妖土伸出立下娘娘聖像,那些凡人也不敢來拜——而你們佛門,香火鼎盛,我妖族借一借光以尊奉女媧娘娘,怎的在你口中,就成了對娘娘不敬了。”
“若真是如此的話,你們佛門的人,豈不是個個都對佛祖不敬?”
“好個牙尖嘴利的妖王。”普賢菩薩臉色一沉,就要發作,只是他手才一抬起來,便看到了旁邊冷笑著的鵬魔王,於是便又生生壓下了怒火。
他細細的看著林九,似乎是要將林九的模樣給深深的銘刻到記憶當中一般。
毫無疑問,眼前的林九,正是妖族當中不折不扣的異類。
他不僅僅是樂於動腦子,更是還有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小手段——雖然而今林九還稚嫩得很,但普賢大菩薩看著林九,恍惚之間卻似乎是回到了上古,看到了一個正在成長的上古妖神。
上古的時候,妖族稱雄天地,那個時候的大妖們,哪一個不是狡猾無比,根本就不似而今這般不會動腦子,為了能夠削掉妖族的智慧,將妖族變作而今的模樣,那些聖人們,不知道在暗處用了多少手段。
但現在,聖人手段之下,卻又硬生生的跳出來一個林九,這又如何不叫普賢大菩薩印象深刻。
“此子,當必殺之!”普賢大菩薩在心底發著狠,籌謀著,如何謀劃一個擊殺林九的時機,而臉上卻是不顯分毫。
“貧僧認輸了。”普賢大菩薩低眉順目的道,“還請不死妖王直言,如何才願放棄這計劃。”
“簡單。”林九也不多話,“你們的人,撤出澄江流域,至於說金光寺的道統,三處地方之外,你們隨便建在哪裡,都和我無關。”
林九說完,便是看著普賢大菩薩。
他在驗證自己的最後一個猜測!
也就是佛門在萬聖公主身上的謀劃。
在踏平了舊的金光寺之後,金光寺中一切的東西,都落入了亂石山,這其中,自然也就包括了那一枚舍利。
而先前,林九再將金光寺的舊物交還的時候,故意留下了那一枚舍利,但普賢大菩薩他們,卻沒有絲毫的察覺。
林九而今便是要驗證一下,普賢大菩薩他們,到底是真的不知曉那舍利,不知曉佛門在萬聖公主身上的謀劃,還是他們知曉了卻故作不知,只等著在合適的時機再將這件事給拿出來。
若是前者,那麽萬聖公主以後,當安枕無憂,林九也不必擔心亂石山再被人謀算,而若是後者的話,林九就要重新做打算了。
“也好。”普賢大菩薩點了點頭,“那就按照原先的約定,將金光寺立於亂石山邊緣,且金光寺之人,不入澄江流域半步。如何?”
“一言為定。”林九亦是點了點頭,心中大定——顯然,是那佛門對萬聖公主的謀劃,便只是定光歡喜佛一人的謀劃而已,佛門其他的人,並不知曉此事。
“不過還是不能放松,這樣好了,女媧娘娘的聖像不便大肆修建,那便在水府當中立一個,好叫師妹日夜參拜。”林九打定主意。
……
“這就放棄了?”鵬魔王倒是遺憾無比,好不容易有了一個能拿捏佛門的法子出來,卻就這樣輕易的放棄了。
“大聖,其實普賢菩薩說的有道理,籌建女媧娘娘的聖像,一座兩座,自然是對女媧娘娘的敬意,但一口氣建個數千上萬,那就真的是在踐踏女媧娘娘的顏面了——我此前這麽說,之所以普賢菩薩會信以為真,無非便是因為我們妖族行事,素來顧不得那麽許多。”
“那你自己有什麽打算?”鵬魔王思索片刻又出聲道,“要不要閉個關?又或者去天庭陪一陪大哥他們。”
往前的時候,林九雖然也表現得卓越無比,但終究是難以被那些真玄巨擘們正視,但而今,林九這妖族管事的身份暴露出來,有在普賢大菩薩的面前展露了自己的才能和急智,那麽佛門對林九的重視,自然就會提一個層次——換言之,在這一次殺劫當中, 林九若是會遇到對手,那必然就會是佛門的真玄強者。
這對於林九的威脅之大,可想而知。
是以鵬魔王才是從側面問了林九一句,他要不要暫避一下風頭,等成就了真玄,再行出山。
“大聖多慮了。”林九搖著頭,拒絕了鵬魔王的提議,“妖族的各位前輩,既然都認可我作為妖族的管事,那我現在,就已經是妖族的一面旗幟。”
“殺劫當中,妖族的決策變得保守,若是這個時候,我也躲避起來,只怕對妖族的士氣會是一個極大的打擊。”
“是以我這個時候非但不能退,反而要更加的高調一些——尤其是在面對佛道兩家的時候,如今既然我們已經和佛門有了約定,如果說哪一處地方的佛門敢侵擾妖族一步,那我必然是要出面好生鬧一場的。”林九斬釘截鐵的道。
林九心中很是明白,這一劫中,妖族的退讓不是因為畏懼局勢,而是在向天地之間的其他人彰顯妖族的“忍氣吞聲”,是先要讓妖族站在‘理’的這一邊,先佔據了大義,而只要有了大義,那麽無論什麽動作,便是理所當然的。
而他之所以提出來,其他妖王和佛門的衝突,也有他來出面,既是為了讓自己顯露於人前,同時也是擔心其他的妖王們被佛門故意引動,失了分寸。
至於說他出面以後來自於佛門的壓力,無非便是廝殺一場而已。
“以大聖對佛門的了解,大聖覺得佛門什麽時候會派出人手來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