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既然如此,便叫你看看本僧的手段。”許是這定光歡喜佛認為隻躲不攻,被林九這小輩壓著打頗有些丟自家的顏面,故此面對著林九這最後一擊的邀戰,定光歡喜佛也是欣然應諾。
看著朝自己點過來的方天戟,定光歡喜佛的袈裟往手上一纏,便徑直朝那方天戟抓了過去。
“佛門妙法啊。”觀戰的人看著林九和神光珈藍之間的戰局,看著林九穩穩的壓製著神光珈藍,目光當中非但沒有對佛門的戲謔,反而是滿滿的羨慕。
畢竟,林九是什麽實力,神光珈藍又是什麽勢力?
弱小的神光珈藍,能夠依仗佛門妙法和強橫無比的林九周旋到現在,已經足以彰顯著佛門妙法的玄奇了——就算是敗了,也是雖敗猶榮。
而若是勝了,自然是更加的震撼人心。
“愚蠢!”
“愚蠢!”
幾乎是同時,林九和定光歡喜佛的心中,都浮現出這麽一個念頭來。
林九這念頭的緣由,自然是因為那已經張開了門戶的大毒天。
而定光歡喜佛會這麽想,則是因為林九的表現——這最後的一擊之前,林九的那句話,被定光歡喜佛當成是示弱的表現。
“還是年輕了些。”定光歡喜佛看著林九,目光當中滿是憐憫。
以他的經驗,在面對強敵的時候,越是到了力不從心的關節,就越是要表現出強硬的姿態來——就算是打算罷手,那也該是以強硬無比的姿態宣布,這罷手是源自於強者的恩賜,這才能夠從容的全身而退,而如同林九這版,在言語當中漏了怯,平白殺了自己的威風不說,更是將自己置於了危險無比的境地當中。
“不過也對,妖族的腦袋素來都是不好使的。”定光歡喜佛不屑的想到,打算以虛招蕩林九的這一戟,然後再取了林九的性命。
至於說林九所謂的最後一擊,他定光歡喜佛隻說了是要叫這小輩看看自己的手段,又何時應下了林九的約定?
更何況,此時的他乃是神光珈藍,而不是定光歡喜佛,就算是將說出來的話吞了回去,那又如何呢?
“小輩,看指。”定光歡喜佛從容無比,他的指頭上泛起金光——卻是將金身之妙,盡數凝聚於指尖,使得自己的手指,有了萬法不沾的神效。
他彈動手指在方天戟的鋒刃上輕扣。
就如他所預料的那般,強弩之末的林九,他手中的方天戟,看起來嚇人,但實際上,已經沒有了之前那無物不破的威能。
然而在下一個瞬間,定光歡喜佛臉上的從容,突然就變得驚惶。
——“是你!”他瞪大雙眼,聲音都戴上了一抹顫抖。
“當然是我。”林九嗤笑著,“神光,鬥了這麽久,你都沒認出來我,看來你這佛門秘法,傷腦子啊。”
強大無比的力量,一下子便將眼前的和尚給吞沒。
“隻丈力量不加腦子,魂飛魄散也是不冤。”林九也不想打算暴露這定光歡喜佛的身份,更不想讓人琢磨自己的手段,使得那大毒天暴露於人前。
故而在用大毒天吞了定光歡喜佛之後,林九也只是炫耀一般,為這一戰的結局,為神光珈藍的‘失蹤’,做一個注解。
“叔父,這金光寺,該作何處理?”林九面色不動,向萬聖龍王一禮。
“你麾下的那人,不是整日都在鬧騰嗎,
就讓他來處理好了。”萬聖龍王言辭森然。 他說的那人,自然便是而今的混世小魔王,渾離。
在東海的時候,渾離發誓要吃一千八百個和尚泄憤,可惜從東海一路而來,那些寺廟紛紛逼退,一眾和尚們,借倉皇而走,到了這亂石山,金光寺的和尚們又都閉門不出當起了烏龜,是以渾離這吃一千八百個和尚的許諾,一直都沒有完成。
“好好好,多謝老大王。”百無聊賴的渾離,聽到萬聖龍王的聲音,當即便是顛顛的跑過來,眉開眼笑,“老大王放心,我一定把這些和尚們給處理的乾乾淨淨。”
……
等回了龍宮,林九才是突然臉色一變,匆匆和萬聖龍王告辭,然後直接回了荊棘嶺不死觀,在那太歲田旁邊閉起關來。
大毒天中,定光歡喜佛已經是如同喪家之犬一般,惶恐無比。
他並非愚蠢之人,是以在被收入了大毒天中的刹那,他便已經是將一切的前因後果,都竄連起來。
被大毒天所吞沒的刹那,他便清清楚楚的察覺到了這大毒天的本質,以及這其間屬於上清道統的印記。
“想不到而今之世,居然也有師弟稱為一天之主——三百多年前的那一樁變故,便是因為師弟你煉化了這一方天宇嗎?”大毒天中,無窮的毒素湧動。
哪怕定光歡喜佛身為真玄,也只能在這大毒天中停止吞吐,於天地隔開,以神識傳音。
“我觀師弟你這一方天地,才新生不久,脆弱無比——若是師兄我不顧一切的闖出去,那師兄我固然是元氣大傷,但師弟你這一方天地,必然會傷及本源,就此殘朽難以修補,如此兩敗俱傷,真的好嗎?”
“師弟,恩師隱匿,萬萬年之後才選中了你肩挑上清道統,若是師弟你一時義憤,便壞了根基,這值得嗎?”
“上一次殺劫已過,天地複始,萬象更新,就連上清道統,都淹沒於塵埃當中——師弟你執著於仇恨,又有什麽意義?”
“師兄我有一個建議,師弟你姑妄一聽。”
定光歡喜佛連連出聲,巧舌如簧。
“靈山之上,還有眾多師兄弟被佛門所拘禁,不得自由——師弟你既然延續了上清道統,當有責任將眾多的師兄弟都救出囹圄才是。”
“我若是隕落於此,那些師兄弟們沒了我代為轉圜,不知要在靈山受多少苦楚。”
“可師弟你若是放了我,師兄可以立誓,絕不向第三人透露有關於師弟你的消息,更會在靈山與師弟裡應外合,一起救出其他的師兄弟們。”
“此間得失,還望師弟詳細斟酌。”
定光歡喜佛誠摯無比的道。
“至於說師兄當年的一念之差,待得一眾師兄弟們都脫出囹圄之後,師兄我自會跪於金鼇島之前,請老師決斷。”
說到這裡,定光歡喜佛已經是涕泗橫流,哀憂悲戚等等,溢於言表。
不過此時的林九,哪裡能顧得上這定光歡喜佛的言語。
在第一次將活物收入了大毒天之後,這大毒天,便開始了新的變化——準確來說,是一種補全。
而林九,便是全力的參悟著大毒天的這種補全。
就算是定光歡喜佛竭盡全力的收束了自己身上的氣機與生機,但他身上的生氣,也依舊是源源不斷的往這大毒天中逸散。
於是林九頃刻之間就知曉了,這大毒天下一個階段的成長,應該從何處著手。
而今的大毒天,乃是一方死地,要更進一步,便需得往大毒天中引入生靈,使得這些生靈在大毒天中與這大毒天交感,被大毒天所影響,逐步的化作大毒天中的生靈,又或者是往其間注入生機,使得這大毒天中誕生出生靈來,如此,這一方大毒天,方能得以完善。
“煉了這定光歡喜佛!”察覺到這一點之後,林九的心頭,頓時就生出了這樣一個想法來。
無論定光歡喜佛而今的狀態如何,但他本身這真玄的本質,卻是做不得任何虛假的。
若是能夠將他給煉了,用他一身的生機來滋補這大毒天,那這大毒天中,便有極大的可能,誕生出屬於自己的生靈來——至於說第一種誕生生靈的方式,也就是以大毒天的氣機和定光歡喜佛交感,使得其化作屬於大毒天的生靈,這種方式,林九沒有任何絲毫的就放棄了。
畢竟,這定光歡喜佛連上清靈寶天尊都能背叛,那後面背叛林九, 篡奪林九對大毒天的掌控,不也是理所當然?
“所以,還是煉了,最為一了百了。”林九做出了決定。
大毒天中,無窮無盡的毒屬元氣流淌了起來。
這邊是大天之主的威權——一整片天宇,皆隨其一念而動。
“妖孽,你會後悔的!”大毒天中,定光歡喜佛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這大毒天中元氣的變化,也察覺到了那元氣當中所蘊藏著的,屬於林九的那堅定無比的殺機。
真玄雖強,也和一整個天宇相比,卻依舊是有察覺的——比消耗,再強的真玄,都不可能比得過一個自成循環,生生不息的天宇,因為在僵持的時候,連你自己的力量,都會化作這天宇循環的一部分。
是以,一旦被鎮壓到了一方天宇當中,想要脫身的話,唯一的辦法,便是趁著自己的力量還不曾被消耗的時候,竭盡所能,不計代價的爆發出最為強大的威能來,將這天宇給破開,然後遁走——至於說在這過程當中,自己會受到何等的反噬,會受到多大的傷害,這都不重要!
作為上一次殺劫當中的‘勝利者’,作為踏著上清道統的屍骸而成就自身的人,在關鍵的時刻,定光歡喜佛從來都不缺少決斷。
是以,沒有絲毫猶豫的,定光歡喜佛便是催動了自己所有的力量。
料敵從寬——在這涉及到生死的關鍵時刻,容不得有任何的僥幸心。
這刹那之間,就連他的本源,都開始燃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