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呢?”其他的靈應仙人,也都是無語至極。
他們看著神光珈藍的模樣,還以為會是一場雙方各展玄奇手段的龍爭虎鬥,卻不想到頭來,居然會是這般的發展——那神光珈藍,就真的是炸了自己,給眾人表演了一個元氣大潮汐。
突然,那湧動的元氣大潮似一個漩渦一般,往內部旋轉起來,漩渦的中心處,一個浩大無比的意識,飛快的在眾人面前顯現出來。
“舍得血肉,方見歡喜,阿彌陀佛。”
“多謝龍王,吾道成矣。”
聚攏來的元氣當中,一個金燦燦的人影由虛而實,看其模樣,不是剛剛才死在雷霆當中的神光珈藍,還能是誰?
“死而複生?”一時之間,眾人不由得都是大駭。
“天尊在上,這神光珈藍到底修行的什麽法門。
這天地之間,有天人二書分別掌控修行者的天魂與地魂。
天書藏於明明,人書潛於幽冥——但凡生靈,一旦死去,那天地二魂,頃刻之間便是被天人兩書勾走。
若是沒有強大的靠山為其聚攏天魂,穩定地魂的話,那麽修行者的天魂被天書一磨,再是多少年的修行,都將付諸流水,萬萬載的積累,都被消磨只剩下赤條條一縷真靈,然後輪回轉世重頭來過。
不過這個時候,輪回的你,便是一個嶄新的生靈,和前塵沒有絲毫的關系。
是以,生死之間有大恐怖,萬千修行者,哪怕是仙靈神聖,也多是貪生而畏死。
而現在,他們卻看到,已經死去的神光珈藍,竟然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又活了過來,而且功行大進。
“阿彌陀佛,諸位,我佛門妙法如何?”神光珈藍的神色溫和無比,他扶著禪杖向眾人點了點頭,然後重新將目光落到了萬聖龍王的身上。
“老龍王,本僧受你雷擊而成玄法,便是欠了你的因果——我聽聞你有一女,頗有資質,本僧可將其收歸門下,傳授秘法,以此了解因果,你以為如何?”
聽著這話,萬聖龍王立刻就露出了意動的神色,先前對神光珈藍的警惕,悄無聲息的散去。
而其他那些觀戰的人,看著萬聖龍王,更是滿臉的豔羨。
這可是死而複生的秘法!
雖然神光珈藍隻說要收萬聖公主入門傳授秘法,但以萬聖龍王和萬聖公主這緊密的父女關系,那萬聖公主學會了死而複生的秘法,豈不就等同於萬聖龍王也學會了這秘法?
“答應,快答應啊!”一種觀戰者們看著萬聖龍王,恨不得以身相待,替萬聖龍王答應下來。
“死而複生?怎麽可能!”車輦的陰影當中,林九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來。
一開始的時候,他還真的是被這架勢給嚇了一跳。
但刹那過後,他就反映了過來,這哪裡是什麽死而複生的秘法,分明就只是一個障眼法而言——這障眼法,不是生與死的假象。
而是那神光珈藍死於雷霆當中之後,佛門有人臨機應變,化作了神光珈藍的模樣,糊弄眾生。
如此,在神光珈藍戰死之後,佛門的威勢非但不曾跌落,反而是越發的森嚴。
至於說變作神光珈藍的人,自然便是原本就待在金光寺中的定光歡喜佛——一位真玄強者以變化之法幻做他人,這些靈應之仙又豈能看得出破綻?
更不要提,佛門本就擅長於七情五欲,
混淆虛實的秘法。 林九能夠清楚的感覺得到,這定光歡喜佛上,那上清叛逆所特有的氣機。
“這定光歡喜佛不也是妖族出身嗎,怎麽他的腦子,就這麽好使?”林九疑惑無比。
他自問,若是他站在地光歡喜佛的立場上,是絕對不可能做出這樣的應變來的——他只會踏出金光寺,將看到了自家丟臉的人都給打殺乾淨,只要沒人知道他丟過臉面,那這顏面自然也就保存了下來。
“還是說,佛道兩家有什麽提升智慧的秘法,叫我們妖族學了之後,腦子也會變得好使?”林九猜測著。
不過很快,林九的臉上便是有笑意浮現了出來。
誠然,這定光歡喜佛的神來之筆,一下子就扭轉了此間的局勢——但正所謂做戲做全套,他既然假扮自己是神光珈藍,那他在廝殺的時候所能發揮出來的實力,自然也就只是靈應這一個層次。
否則,他一旦動用了真玄這個層次的力量,其他的人一瞬之間就會循著這力量,看破這‘神光珈藍’的真實,如此一來,定光歡喜佛這挽回佛門顏面的舉動,非但不能如願,反而會將佛門的顏面丟得更加的徹底。
“那豈不是說,現在就是對這定光歡喜佛動手的最佳實際?”林九的雙眼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真玄境的定光歡喜佛,林九必然會有所忌憚,但用不出真玄力量的定光歡喜佛,那就只是一個靈應仙人而已——哪怕他能夠用真玄的視角,將靈應境的實力發揮出十二分來,也依舊只是一個靈應而已。
巧的是,在靈應境這個層次,林九已經立於絕顛!
“區區一個靈應,也敢出此狂言要收我師妹為徒,你也配?”萬聖龍王還在糾結的時候,林九的身形已經是從那車輦的陰影當中走了出來。
“哪裡來的小輩……”一個觀戰的人喝了一聲,不過沒等到他說出下半句話來,旁邊的人便已經是將他給按住。
因為這些人已經認出了林九。
“你瘋了,那可是毒禍星!在東海斬殺了藍采和,又於呂洞賓一戰都不落下風的絕世大妖王!”
金光寺的山門面前,霎時鴉雀無聲,只有林九步步而動,最後停在金光寺門前的那一汪清湖之前。
“金光寺的道友,該記得這一汪清湖才是。”林九抬頭看著‘神光珈藍’。
“昔年本王還只是元神境的時候,孤身前來,以一己之力封鎖金光寺山門——金光寺中,一眾和尚皆是瑟縮不敢動。”
“這一汪清湖,便是當時所留。”
“本王還以為這麽一遭過後,你們金光寺的人會長些教訓,不想這才多久,你們就已經忘了當年之事,而今竟敢叫囂要收本王師妹為徒——這是想要憑空長我一輩啊。”一柄畫杆方天戟被林九取出來抗在肩上,月牙般的鋒芒上,幽幽寒光攝人心魄,“看來本王今日,又要再封一次金光寺的山門了。”
林九手中的畫杆方天戟,重重的落到大地上,令腳下大地的地脈,都為之一顫。
這畫杆方天戟,並非是林九自己所祭煉的兵刃,而是他從東海回轉亂石山的時候,東海的龜丞相派人送過來的——也就是天書當中,被齊天大聖嫌棄太輕的那畫杆方天戟。
不過這畫杆方天戟,在齊天大聖手中太輕,在林九的手上,卻是剛剛好。
最妙的是,這畫杆方天戟乃是奇形兵刃,可刺可鉤可削可轉可鏟……
之前在招妖幡中的時候,林九和無數的九頭蟲輪流大戰,對各種兵刃的使用,都是收發由心,精熟無比如同本能,但無論什麽兵刃到了林九手中,所能發揮出來的威能,也隻得林九正常實力的七八成。
畢竟,每種兵刃都有每種兵刃的特點,用駕馭輕兵器的手法去使用重兵器,又或者反之,都等同於自縛手腳,因為在很多時候,以兵器廝殺的時候,林九本能所選擇的最佳的應對,和這兵刃最佳的應對,其實是不同的,因為林九的本能,是從所有的兵器技法當中融匯出來的。
而這畫杆方天戟,其揮舞起來的時候,每一種變化,都恰好能和林九在招妖幡中所學會的那些兵刃一一對應,使得林九在持之廝殺的時候,一身的實力都能夠完全的發揮出來,無論林九的本能所彰顯的,是什麽兵刃的變化,這畫杆方天戟,都能夠與之完美的契合。
“林檀越,太歲肉可以亂吃,話卻不能亂說。”‘神光珈藍’看著林九,目光陰冷。
林九所言,是在金光寺的臉上來回抽耳光,同樣,這一個又一個的耳光,也是在他的臉上抽的啪啪作響。
“林檀越以為,本僧教不得萬聖公主?”
“自己都是個半瓶水,如何能教得他人呢?總不至於說,你教我師妹如何唱阿彌陀佛?”林九盡情的諷刺著,以言語挑撥著‘神光珈藍’的心緒。“不過話說回來,我記得神光珈藍你並非是金光寺一脈的和尚啊,怎麽現在,突然就唱起了金光寺的經?莫非,這是上行下效?”
“妖孽大膽!”神光珈藍頓時便勃然大怒,手中的禪杖陡然便是朝著林九的頭顱擲了下來。
這一擊,他卻是用上了釋迦擲山的手段。
釋迦擲山,這是佛門的一樁秘聞——佛門和羅刹國,一直都是仇敵,彼此之間但凡是見面,有一定會分個生死。
佛門當中有一位大菩薩名為地藏王菩薩,其道場在九華山。
地藏王菩薩喜好遊歷幽冥,渡化惡鬼。
數萬年前,地藏王菩薩渡化惡鬼的時候,不慎被羅刹國人逮住,一些阿修羅引動血脈,將地藏王菩薩給困住,想要以此將地藏王菩薩給耗死在血海當中。
最後便是如來佛祖釋迦牟尼隔空出手,搬起地藏王菩薩的道場九華山,便將這九華山給扔進了血海當中,將地藏王菩薩給帶離了血海,同時,也叫這九華山在陰曹地府落地生根。
釋迦擲山,便是佛門那些親眼見到了釋迦牟尼出手的菩薩古佛們,根據釋迦牟尼隔空投擲九華山這無比的偉力當中所推演出來的無上運力法門。
催動這法門,三分力氣扔出來的兵刃,便能夠遙感地脈,借地脈之力,發揮出五分的威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