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雲!
身邊,龐大無比的力量襲來,而林九本能的一槊戳出去,將那力量點碎之後,他突然就明白過來,自己在什麽地方接觸過這種力量。
這屬於天地的力量,無形無相,無處不存,無所不在。
而他所參悟出來的裁雲,卻正好對對應著這種力量,能夠完美無比的將這力量給破開。
裁雲——裁的不是雲,而是天地之間,一切有形的和無相的東西。
這神通,赫然比林九所預想當中的,還要來的強橫,還要來得有潛力。
“雖然而今這神通的層次,還不曾至於裁開這天地的程度,但只是破開曹節與這一方天地的聯系,卻是綽綽有余!”林九駕馭著這裁雲的力量。
就如同世人所共知的一般,妖族在術法的運用上,有著天生的不足,但在武技的變化上,卻有著異常驚人的直覺。
盡管還只是第一次運用這裁雲的神通來分割虛與實的交接,但只是在這天地當中揮動了兩次長槊,林九便已經是把握到了這其間的玄妙。
當他再次揮動長槊的時候,這一方天地,便是隨之一蕩。
曹節隱遁於虛空當中的身形從虛空當中顯現出來,而他的臉上,則是出現了一道小小的傷口。
傷口不大,不過半指長短,但看著這一道傷口,無論是曹節,還是在七星煉魔陣外面觀望的真玄巨擘們,都是沉默下來。
那些靈應,更是不知所以。
那高不可攀的真玄手段,在這一刻,似乎是變得尋常無比!
曹節一直存身於天庭,靠近大赤天——作為太清門下,他能參悟出這真玄手段,似乎是理所當然。
可和曹節對陣的林九,區區一個沒有師承的野生妖孽,憑什麽也能參悟出對等的真玄手段呢?
一時之間,無論是那些靈應之仙,還是那些真玄強者,都有一種自己無數年的修行,修到了狗肚子裡的想法。
“真選手段,是這麽輕易就能觸及的嗎?”無數的修行者面面相覷,隻覺得自己所認知當中的世界,都開始崩潰。
而這一下,得意的人,便是從天庭之人,換成了鵬魔王。
“看來今天八仙要從七仙變成六仙了。”鵬魔王得意無比的道,“可惜哪吒那小孩子走了,不然真想看看他是個什麽臉色。”
……
七星煉魔陣中,接連十七八槊下去之後,曹節的身上,已然是布滿了傷痕,再也不曾維系那天人一體的狀態,被林九硬生生的從法陣當中轟了出來,徹底顯現於林九的面前。
林九也沒有猶豫,當即便是提著長槊,徑直朝著那曹節殺了過去。
在這一兩丈的距離之類,妖族的強勢之處,展現得淋漓盡致。
每當曹節想要施展什麽術法的時候,林九手中的長槊便已經是循著他的念頭而至,逼得曹節不得不放棄手中的術法,轉而躲避著威猛絕倫的長槊——在這種廝殺之間,曹節隻覺得自己的念頭,都被面前的林九給徹底看穿了一般。
無論他往哪一個方向躲,往那一個方向避,那纏著血火的長槊,都會後發先至的,在他的落點處等著他。
若不是他及時將手中的芴板放大,化作一張盾牌一般擋在自己的面前,他早就不知道在這長槊之下死了多少次了。
但即便是有著芴板的防護,曹節的心緒,也在不停的飛快的下墜。
這芴板,終究不是專精於防禦的法寶。
每一次林九手中的長槊落在那芴板上的時候,都會有強大無比的力量通過著芴板滲透到曹節的身上,令曹節骨頭髮麻,手軟腳軟——便是體內的法力,都要潰散開來一般。
“各位道友,你們再不來,活曹節,就要變成死曹節了!”長槊又一次砸在那芴板上的時候,躲在芴板後當烏龜的曹節,終於是忍不住的吐出一口鮮血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來自於上洞八仙當中其他人的援手,也終於是到了自己。
一個拳頭般大小的酒葫蘆,融入到了天光當中,徑直朝著林九砸了過來。
酒葫蘆劃過半空的時候,周遭的空間都是隱隱的扭曲起來。
而林九的身上,更是被無與倫比的鋒銳之意所鎖定。
“劍修!”作為同樣精通劍術的林九,當然知曉這鋒銳之意從何而來。
是有人將一口劍氣藏到了正激射而來的那酒葫蘆當中。
“呂洞賓來了!”
於是林九毫不猶豫的抽身而退。
八仙當中,唯一的一個劍修,便是八仙呂洞賓。
林九回憶著有關於呂洞賓的消息。
呂洞賓,作為上洞八仙之首,乃是上洞八仙當中的最強者,同時也號稱是靈應強者當中,最為靠近真玄的人——再加上其作為劍修,實力,長於殺伐,故此也號稱,真玄之下,無人能接他一劍。
除了這些消息之外,還有一些小道消息。
據說呂洞賓,乃是天梯的某位帝君轉世——其前世,也就是那位最為擅長劍術,調戲王母的那位帝君。
因為他前世乃是你真玄的緣故,他這一世盡管還只是靈應,但也依舊是能算作半個真玄。
因為一旦他下定決心,便隨時能取回前世的功果,重新以真玄的面貌立於當世。
在這樣的幾乎是有了自己傳說的強者面前,林九當然是不敢大意。
在那酒葫蘆殺到自己眼前的刹那,林九手上的長槊一搖,隔空點中那酒葫蘆。
頃刻之間,酒葫蘆炸裂,無窮無盡的劍氣,如同是醇厚的酒漿一般,從那酒葫蘆當中揮灑出來,香醇無比的酒香四溢,令人沉醉的同時,又隱藏了前所未有的殺機。
“劍術,還能有這種變化嗎?”一瞬之間,林九隻覺得是目瞪口呆。
劍氣——劍光——劍器,這三重變化當中,雖然也有劍光如水的說法,但哪一家的劍術強者,是真的能將自己的劍氣化作真實無虛的水流,甚至於將之釀成美酒的?
“不愧是八仙之首呂洞賓!”只是與這酒葫蘆的一個碰撞,林九便是從這真的化作了酒釀的劍氣當中,感受到了這位八仙之首的強橫實力,以及沉甸甸的壓力。
“咦!”一個詫異的聲音自虛空當中響起,似乎是極其驚異於林九能夠擋得住的那酒葫蘆一般。
隨即漫天的酒香和醉意,便是在這一方天地當中彌漫起來,但凡是問道了那酒香的生靈,都是如同喝醉了一般,沉沉昏睡起來。
“呂道兄。”便是同為靈應強者的曹節,也不例外,隻來得及露出一個放心的笑容,便已經是在那滿是醉意的酒香當中,一頭栽到,落到一座雲床上。
然後呂洞賓不經意的往背後一靠,作為七星煉魔陣陣眼之一的星樞之柱,便是立刻傾倒。
七星煉魔陣,不攻自破。
“好妖孽,竟然趁機壞我法陣!”下一刻,呂洞賓又驚又怒的聲音響徹雲霄。
凜冽而尖銳的劍鳴,隨聲而起,恰如鳳凰的啼唱一般,清越,明亮,攝人心魄。
“這呂洞賓倒是有趣。”林九看著這一幕,不由自主的想道,然後回了一句,“那你又待怎地?”
片刻,這一片天地當中的酒氣消散,外面的眾人這才看清裡面發生了什麽。
林九正和上洞八仙之首的呂洞賓廝殺於一處,呂洞賓手中的連鞘長劍和林九手中的長槊,不停的碰撞著,每一次碰撞的時候,其散開的余波,都會叫周遭的空間都發生隱隱的扭曲。
而另一頭的曹節,則是昏倒在雲床上,被一個酒葫蘆給護著。
一人一妖短兵相接,雖然有著某種默契,但在動手的時候,卻是誰都不曾留守,無論是呂洞賓的劍,還是林九的朔,都是奔著對面的破綻而去,都是存了要將對方給斬殺於此的心思。
兩人一邊飛遁一邊廝殺,頃刻間便是數十個回合過去,兩人的身形, 也劃過了數百裡的距離。
周遭那些尋常的靈應修行者,甚至是只聽到兩人兵器的交錯聲,便是覺得腦中嗡嗡作響,難以凝神集中注意力,一些膽子大,試圖將自己帶入到那廝殺當中的人,更是第一時間,便從七竅當中流出了血來。
“不打了!”如此,又幾十個回合過後,林九突然一聲,一槊將呂洞賓手中的劍器蕩開,然後跳出戰圈。
“你奈何不得我,我也奈何不得你,再打下去,也無甚意思。”林九將纏繞著血與火的長槊扛在肩上,吐出一口胸中的濁氣,遺憾無比的看了一眼被那酒葫蘆守著的曹節。
方才廝殺的時候,他好幾次都想要越過呂洞賓,將那昏睡的曹節給打殺於此,但呂洞賓就如同是看穿了林九的心思一般,每當林九想要轉移站圈的時候,呂洞賓手中的劍器,都會做出出鞘的姿態,將林九給逼回來。
“也好,今日就此罷戰,日後有了機會,再與你分個勝負。”呂洞賓點了點頭,從腰間取下一個酒葫蘆,在耳邊搖了搖,一臉的心疼。
待得雙方各自離開,這才有心懷鬼胎的佛門靈應上前,沿著兩人交戰的軌跡而動,試圖從中拘出林九的氣機來——只是這些佛門的光頭才一動手,這天地之間,林九和呂洞賓廝殺的氣機便是被引動,化作一柄劍器,一杆長槊,朝著那些佛門的光頭一掃。
猝不及防之間,佛門的一行人當中,當場就有兩人的金身被碾碎,只剩下一枚舍利子,往西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