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師琉璃佛的一口鮮血灑在這荒山野廟當中,頃刻間,這一處荒蕪的野廟,便是綠草叢生,無數的生機從大地之下蔓延出來,各種花草藤蔓,都扭曲成佛像的模樣。
凡人若是見得這一幕,都的要跪下來高呼佛祖顯靈。
“佛祖,怎麽了?”而看著這一幕,那些隨侍的菩薩們,卻是一個個的都驚慌無比。
為了魘鎮人皇,佛門的準備自然是充足無比。
其他的東西姑且不提,光是這魘鎮用的儀法,便是佛門的烏巢禪師精心推演了好幾個紀元才推演出來的東西。
烏巢禪師來歷隱秘,但其對各種儀法的專研,堪稱天地之冠,其推演了好幾個紀元的儀法,玄妙可想而知。
但此時,在做足了一切的準備之後,又動用了這最為玄妙的儀法,他們的魘鎮卻失敗了,甚至藥師琉璃佛這位古老者,都受到了魘鎮失敗的反噬。
這對眾位菩薩們的震驚,可想而知。
“莫非,那烏巢禪師也有別的想法嗎?”
常言道地靈人傑,荒僻之地,自然也很少出什麽鍾靈毓秀的人才。
佛門發家的地方,西極之地,便是典型的荒僻之地。
就算是在上古洪荒,那西極之地也是荒涼無比。
也正如此,西極之地本土誕生的強者,可謂是寥寥無幾。
而這寥寥無幾的強者當中,血海冥河道人,更是不知道為什麽,一門心思的和佛門死磕。
再這樣的情況下,佛門能夠一點一點的成長起來,最主要的原因,便在於其‘海納百川’的氣度,無論你什麽出身,什麽來歷,只要願意投身佛土,佛門便都會向你大開方便之門。
這樣一個紀元一個紀元的攢下來,佛門這才有了現在的氣象。
但這也同樣導致了佛門內部,良莠不齊,魚龍混雜,諸多強者,更是心思莫定,各懷鬼胎。
便是阿彌陀和須菩提兩人,都無法保證,佛門內部的那些佛祖菩薩們,有多少人和他們是一條心。
此外,佛門壯大的原因,還有一點便在於東土。
東土和西極,兩者之間底蘊的差別,便如同是翻轉四海的巨獸和小小的食人魚之間的區別——東土當中所掉落的那麽一丁點兒好處,都如同是食人魚從巨獸身上所謀取的一口血肉一般,能夠讓著食人魚吃到腦滿腸肥。
也正是因為這個‘傳統’,這無數年來,佛門才是孜孜不倦的,要將自己的道統傳道這東土,傳到這東勝神洲。
再這樣的情況下,藥師琉璃佛以魘鎮詛咒之法暗算唐皇失敗,受到反噬,這些菩薩們便在第一時間懷疑起了提供儀法的烏巢禪師,也就不奇怪了。
“非是儀法之故。”藥師琉璃佛說著,便又咳出了一口鮮血,令這小廟當中的生機,越發的狂野,那些枯藤草木,竟是有了要化作妖靈的趨勢。
“此乃有人提前在皇宮當中留下了庇護的手段。”
“這怎麽可能?”普賢菩薩露出不可思議的模樣來。
在這東勝神洲,皇宮這種人道氣息的彌漫之地,可以說是天地之間最為安全的地方——僅次於那幾位至尊的道場。
再加上那人道偉力對所有的術法神通等等,都有著極大的壓製,長久的接觸人道偉力,哪怕是真玄強者,都會被這人道偉力給磨滅一身的法力。
再這樣的情況下,又有誰會硬頂著這人道偉力的消磨,
在皇宮的人道偉力當中布下另一層毫無意義的防備手段? 但藥師琉璃佛的遭遇,卻是又做不得假的。
藥師琉璃佛回想著自己在儀法當中所看到的蜿蜒之景,可其間的細節,卻是怎麽都回憶不起來。
“是大天的力量!”好在藥師琉璃佛所執掌的藥師淨土,同樣是一方大天,盡管他記不真切皇宮當中那防護的細節,但卻能夠深切的感受到其間力量的本質,正是一方大天的力量。
大天之力,具有無比的包容力,能夠藏於人道偉力當中而不被人道偉力所消磨,也算不得奇怪。
“大天之力,莫不是那東渡的妖孽?”一眾菩薩們對視一眼,身形都矮了幾分。
提及大天,那眾人所想到的最近的一個名字,自然便是那負天大聖。
最重要的是,那妖孽的行蹤,還正好就在長安城附近。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能夠駕馭大天之力破壞佛門行事的,也就只有這一個負天大聖了。
“可他圖什麽啊?”眾位菩薩們裡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當中看是困惑。
這位負天大聖東渡,一路隱藏行跡,必然有自己的想法和謀劃,而現在,這負天大聖就為了給佛門添堵,就莫名其妙的現身,這實在是讓人不解,這般行為,更是不知所謂。
“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普賢菩薩搖著頭。
當前的局勢而言,無論林九怎麽想,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讓林九不要干涉這件事——若是林九再沒頭沒腦的干涉下去,他們的計劃,不是失敗,就是暴露。
“罷了,本僧便會拜會這位負天大聖好了。”藥師琉璃佛歎了口氣。
想盡了辦法的要避開這負天大聖,卻不想,最終還是不得不和這負天大聖打交道。
“老師言,這一紀元,天命在妖,莫非那妖族,就真的是如此得天眷不成?”藥師琉璃佛心中苦澀。
思及種種,這一次殺劫以來,佛門的種種計劃,都會遇到些小小的巧合和意外,而這些巧合和意外之下,局勢總會不經意的偏向對妖族有利的地步。
於是藥師琉璃佛心中的苦澀,就越發的厚重了。
自開天辟地以來,佛門想要稍微的增強自己的些許底蘊,都得費盡思量,無窮謀劃,但這些懵懵懂懂的妖族,卻就在這種種巧合當中,得到了他們自己都不知曉的大好處。
“還好佛祖早就落下了最重要的那一枚棋子,妖族所得的好處,源於我們佛門,也終將歸於我佛門。”感慨之後,藥師琉璃佛心頭又不由得浮現出些許的慶幸來。
還好他們佛門有一位高瞻遠矚的至尊!
……
在不曾有意隱藏的情況下,林九的蹤跡,也並不難找。
不過兩三天的功夫,藥師琉璃佛等人,便是找到了林九落腳的那一處山巔。
“小僧藥師,拜見負天大聖。”藥師琉璃佛單人赤足來到林九的面前一拜。
林九細細的看著來人模樣。
其人目光平和,儀態莊嚴,面相慈善,縱然是步於荒野當中,也給人一種踏於佛國的感覺,可謂是風度翩翩,形如赤子。
身上的氤氳藥香之氣,更是讓人忍不住的便想要親近之。
總體來說,這是一位非常具有魅力的古老者。
“敢問大聖,長安宮牆之內,可是大聖手段?”
“藥師佛祖,法眼無差。”林九點了點頭,並未否認。
“我佛所求,不過是一個避開道門耳目面見唐皇,廣傳我道的機會,還望大聖高抬貴手,網開一面。”藥師琉璃佛坦然無比的道,毫無遮掩的說著他們佛門最終的目的。
但實際上,這卻是最為高明的話術——佛門這廣傳道統的目的,乃是人盡皆知的事實,但實際上,佛門在長安城的布局當中,最重要的東西,卻事隱藏於這最終目的之下的過程。
“佛祖應該知曉,這天地之間,最為貴重的東西,便是機會。”藥師琉璃佛祖有意隱瞞佛門在長安城的謀算,林九自然也不會傻乎乎的揭穿他。
“還請大聖明言。”聽著林九的話,藥師琉璃佛的心頭也是一松。
不怕林九獅子大開口,就怕林九一副沒有商量的樣子,避開此事不談。
“齊天大聖被佛門困頓於五指山。”林九舉了舉面前的茶盞,向藥師琉璃佛伸手示意道,“依佛祖所言,面見唐皇機會難得, 避開道門耳目的機會,更難得,那既然如此,便以這般機會,了了佛門和齊天大聖的因果如何?”
“噗!”聽著這話,藥師琉璃佛喝道一半的茶水,頓時便哽在喉間,一口氣沒能上來。
來之前,他們都合計過,林九可能要的東西。
無非便是功法典籍,修行資源,神兵法寶等等,他們都能拿得出來。
甚至,他們都做好了引動佛門的力量來逼迫紫薇帝君讓步,令帝漿流重新落於天地之間的準備。
卻不想,林九對這些東西,根本就不屑一顧,甚至是連提,都不曾提一句!
他的條件,居然會是齊天大聖!
這是一個讓藥師琉璃佛意外無比,但細細想來,卻又絲毫不覺得意外的條件。
負天大聖東渡,本就是在探望了齊天大聖過後。
而在之前,妖族,以及負天大聖,都曾有過救援齊天大聖的行動。
此外,負天大聖在天地之間的名聲,除了那用眾多真玄的性命所堆砌出來的殺性之外,便是天下無雙的義氣!
獅駝嶺一戰,就為了就一個獅駝王,便不惜將大天都打到殘破。
這般的義氣,尤其是常人所能想象的。
這樣的人,有了拿捏佛門的機會之後,立刻便想到了齊天大聖的身上,也不奇怪。
可偏偏對於佛門而言,齊天大聖的地位,又太過於的特殊。
一時之間,這藥師琉璃佛竟是左右為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