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又十年過後,荊棘嶺的變化終於是徹底的穩定下來,一眾大妖王們帶著那些大妖小妖們在山中重新開辟洞府,布置各處的防衛。
妖族的七大聖,連同妖族的那些真玄帶著一眾大小妖王們往荊棘嶺的所在靠攏。
天地各方,真正的強者,亦是隨之駕臨於荊棘嶺上。
最先到的,乃是上清一脈的人。
以雲霄娘娘為首,趙公明和申公豹在側,又有帝辛在旁虎視雄哉。
林九本身,也沒有什麽拿腔捏調的心思,再加上和上清一脈的關系,他自然也是親自作陪,絲毫沒有主人的心態。
加上雲霄娘娘等人一見面就認出了林九的出身來歷,雙方自然是賓主盡歡。
過了一陣,林九才是出聲問道,“師姐大張旗鼓而至,所為何來?”
自從殷商重新立國以來,上清一脈的弟子,能動的,都留在了殷商國內,隻一心處理殷商國中的事務,調理殷商國的風雨,對外部的一切變故,都保持著一種隻關注不參與的姿態。
帝辛本身就是一位卓有才華的君王,而他麾下的臣子,也都是名臣良將,上清一脈的弟子,對於如何與人族合作,更是有著極其豐富的經驗。
再加上他們強橫無比的實力。
是以殷商立國之後的實力擴張可謂是及其的誇張。
隻五百來年的功夫,殷商國就已經是成了南贍部洲的第一大勢力,其內風調雨順,物產豐饒,一路輾轉去往殷商國的凡人綿綿不斷——之前佛門東進的時候,便是不少的宗派和妖族,都同樣是去了殷商國避難。
“當然是為了師弟而來。”雲霄娘娘溫和無比的說道。
“師弟一戰殺敗五個道果,實力橫絕天地,就當前的局勢而言,若是沒有師弟你的點頭,佛門在南贍部洲可謂是寸步難行,佛門東渡之說,更是皆做空夢。”
“天地局勢,系於師弟你一念之間,如此大事,我自然是要來探一探師弟口風的。”
“師姐有什麽建議?”林九思索片刻,問了一句。
對於這一場殺劫背後所隱藏的那天地歸一之事,其間的緊要,以及天地之間無數強者對於此事的需求,林九還是心知肚明的。
更何況他本身的修行,也同樣是到了某個極限,需要天地歸一之後才能繼續往前。
因此,就這一場天地殺劫的本身而言,林九是完全沒有阻攔這一場殺劫的必要的。
但……
“師姐,佛門在這一次殺劫當中,到底扮演了怎樣的角色?”林九問道。
在天書當中,佛門是這一場殺劫當中絕對的勝利者,而在實際的天地之間,佛門也似乎是處於一個絕對強勢的主導地位,無論是天庭還是道門,都對佛門保持了一種相當的克制——就算佛門喊出了佛門東進的口號,要強行將自家的道統傳進東勝神洲,那些道門之人,也不曾有什麽過激的反應。
可這樣的話如果是妖族說出來,那說不得此時,佛道兩家就已經是開始不計代價的剿滅妖族了。
“佛門所扮演的角色……”雲霄娘娘恍然大悟,“原來師弟你還不知曉這一層關系。”
“這一場殺劫最終的目的,乃是為了天地歸一,要完成這一步,就需要在這天地之間合適的地方扎下錨點,以這錨點來引動天地重歸——而佛門,就掌握著天地的錨點。”雲霄娘娘道,
“故此,這一場殺劫當中,可以少了任何人,但獨獨少不得佛門的參與。” “原來如此!”林九豁然開朗,一切所發生的的事,都在他的眼中串聯起來,一切的疑惑,也都在這一刻得到了解釋。
難怪佛門的人行事如此的肆無忌憚,竟是因為他們在這個紀元不可或缺,就如同妖族一般。
不過妖族的不可或缺,是因為女媧娘娘不可或缺,而佛門的不可或缺,則是天地重歸的錨點,落在他們的手上。
“那若是我們將天地的錨點給搶了過來呢?”又思索一陣過後,林九便是又出聲問道。
既然佛門的依仗是天地錨點,那他們將天地的錨點給搶過來,豈不就能將佛門給排斥在外?甚至,以這錨點為誘餌,引得天地各方對佛門群起而攻之——就如同是天書當中,佛門以這殺劫的機緣算計妖族,令天地各方都暗算妖族一般。
“哪有這麽簡單呢。”聽著林九的話,雲霄娘娘也不由得啞然失笑,“你可知那錨點是什麽東西?”
雲霄娘娘細細的解釋了一番之後,林九才是明白了那所謂的錨點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那並非是真實無虛的東西——而是佛門以佛法引動佛門的氣運與天地之間的劫運相衝,然後才能形成的東西。
無論是佛法,還是佛門的氣運,都只能由佛門的弟子來引動,故此,這一場殺劫,佛門不可或缺。
“那師姐的意思便是說,佛門東渡,勢在必行?”林九皺起眉頭。
佛門東渡,必然是要橫跨南贍部洲——按照他原本的想法,是要將佛門的力量給堵在南贍部洲之外的。
但現在看來,他這樣的想法,顯然是不現實的。
佛門東渡——準確來說,是承接佛門氣運之人,往各處劫運匯聚之地而動,此乃殺劫當中不可缺少的一環。
於是這一場殺劫的真相,其最後的一塊拚圖,便終於是在林九的眼前被點亮。
“難怪道門的人,始終是沒有要和佛門在南贍部洲廝殺一場的想法。”林九暗自想著。
佛門東渡,道門的利益無疑是被觸犯的最為嚴重的,而道門要和佛門爭鬥的話,無論如何,在東勝神洲之外爭鬥,都好過在東勝神洲內部爭鬥,畢竟,東勝神洲當中的壇壇罐罐,可都是道門辛苦經營出來的,在東勝神洲當中廝殺,就算贏了,道門也依舊會有不少的損失。
但偏偏,道門卻是擺出了就在東勝神洲和佛門廝殺的架勢。
而現在,林九便知曉了這其中的原因。
不是道門之人短視,而是在這一場殺劫的背景之下,和佛門之人在南贍部洲的廝殺,著實是沒有絲毫的意義。
“其他人也到了。”片刻,雲霄娘娘抬起頭。
荊棘嶺外,無窮的天地元氣蔓延而至,重重祥瑞之象逐一翻湧。
先是充滿生機的血光卷過,令荊棘嶺中無數的生靈氣血飛快的壯大,血光落下,正是血海冥河道人。
片刻,又是一陣清香而過,荊棘嶺中湧動的地脈之氣,飛快的穩定下來,原本還有些散碎的山勢,亦在這一刻凝然一體,山中的無數草木,更是生機勃勃,光禿禿的山巒上,頃刻間便被無窮的綠意所籠罩。
正是地仙之祖,萬壽山五莊觀鎮元子!
鎮元子過後,天庭的紫薇帝君便是和玉清一脈的修行者而至。
天庭的人到了之後,佛門的人亦是來到了此間,卻是釋迦牟尼親自帶著率眾而來。
佛門的人到了過後片刻,又是一片丹香漫卷,玄都法師亦是來到了荊棘嶺上。
對於這些人的到來,林九也不曾準備什麽迎接的儀式,招待的賓宴,就是簡單無比的,和眾人在山間席地而坐。
對於這種極其不符合規矩的行為,卻無一人出聲置喙,就算是注重規矩的玉清門下也不例外——而今的林九,他的存在,他的意志,他的想法,就已經是意味著一種規矩了。
在天地歸一之前,都是其他人來適應林九的規矩,而不是林九去適應其他人的規矩。
玄都法師也到了之後,前來荊棘嶺的人,便算是到齊了。
雲霄娘娘代表上清一脈。
玄都法師代表太清一脈。
廣成子他們,則是玉清一脈。
然後釋迦牟尼所代表的佛門。
血海冥河道人和鎮元子所代表的,三教和佛門之外的旁門散修。
最後便是林九所代表的妖族。
幾者加起來,便是而今天地之間所有勢力的總和,他們之間若是達成了一致,便等同於決定了天地之間的大勢。
換言之,當這些人都來到荊棘嶺的時候,便意味著林九,已經是在某種意義上從棋子,變成了真正的棋手。
眾人各自找位置坐下的時候,林九也同樣是在以自己的感知,審視著眾人的實力。
釋迦牟尼,雲霄娘娘,鎮元子等人的實力,自然是毋庸置疑。
但叫林九奇怪的,卻是玉清一脈的人。
如同廣成子,道德真君,太乙等人,在林九的感知當中,竟然只是尋常的真玄——縱然他們身上都有強橫無比的靈寶的氣機叫林九也察覺到森然無比的危機感,但拋開靈寶之外,他們本身的法力,卻是顯得異常平庸,完全對不起他們玉清嫡傳的名頭。
在林九的感知當中,玉清一脈最強的人,居然是那最為不動聲色,也最沒有存在感的雲中子!
但很快,林九便是回想起了申公豹和他說過的封神舊事——廣成子他們原本也是證了道果的存在,但雲霄娘娘一怒之下,生生的將廣成子他們的道果給削了去。
想到這裡,再看看廣成子他們的情況,林九的眼角也不由得跳了跳,對雲霄娘娘的實力,有了更深一層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