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府,前廳。
隨著宇文傷率領眾人踏入,空曠的前廳迅速變得擁擠了起來。
進入前廳,眾人第一時間將目光看向了帝辛,眼中充滿了複雜之色。
他們本是來刺殺這個皇帝的,可現在卻為了活命不得不臣服,一時間,不少人臉上都露出了一絲苦笑。
“臣,拜見陛下。”
宇文傷三人同時單膝下跪行禮道。
隨著三人的動作,席應一行人也紛紛反應了過來,連忙有樣學樣,單膝跪地,高呼道:“罪民,拜見陛下。”
看著下方烏泱泱跪倒的一大群人,枕在蕭妃玉腿上的帝辛終於坐直了起來。
“三位宇文卿家,且平身吧。”
“謝陛下。”
宇文傷三人從地上站了起來,至於剩下的眾人,自然是老老實實的跪著,帝辛讓宇文傷三人起身,可沒讓他們起身。
待宇文傷三人站至一旁後,帝辛這才打量起眾人。
他的目光在眾人身上緩緩掃過,雖然他沒有展露任何威勢,可當他的目光掃過後,下方跪著的眾人,卻紛紛身形一僵,一股難以言喻的緊張之意,不由自主的在眾人心中緩緩升起。
氣勢是一種虛無縹緲卻又真實存在的東西,往往根據一個人的身份地位而定。
地位越高,氣勢越甚,位卑者,甚至可能因為上位者的一個眼神而冷汗直流。
這也就是人們常說的以勢壓人,這個勢除了代指勢力外,說的就是氣勢。
很快,一股無形的氣勢隨著帝辛的目光籠罩在了整座大廳。
下方的眾人臉上神色越發緊張,不少人的額頭上,此刻都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水。
就在眾人即將難以承受的時候,這時,坐直了身軀的帝辛終於開口了。
“知道朕為什麽要赦免你們嗎?”
帝辛問詢的聲音在大廳回蕩,眾人聽的一頭霧水,無人答話。
不過帝辛本也就沒打算讓他們答話,說完,便自顧自的回答起來。
“因為,爾等雖不知天高地厚,但膽子卻很大。”
此話一出,下方眾人腦袋更加低垂,一旁的宇文無敵心中不由嘀咕道:“能不大嘛,都敢刺王殺駕了。”
“正巧,朕剛好需要一批膽大心細之人,去幫朕做一件事,所以才特意饒爾等一命。”
“還請陛下吩咐,吾等願為陛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這一次,下方人群中終於有人說話了。
帝辛聽的眉頭一挑,當即將目光看向了說話之人。
“你叫什麽名字。”
“回陛下,小人邊不負。”
邊不負一臉恭敬道,眼中滿是喜色。
楊廣詢問自己名字了,果然,自己沒賭錯,第一個出頭,必然能讓楊廣牢記,相信只要自己接下來好好表現,必然能夠平安無事的活下來。
就在邊不負滿心興奮的時候,卻聽帝辛突然重複了一遍他的名字。
“邊不負?”
“沒錯,正是小人。”
聽皇帝重複自己的名字,邊不負還以為他是要將自己的名字記牢,當下越發底氣十足,說話都變的坦然了不少。
“你剛剛是哪隻腳先邁入大殿的?”
突然,帝辛問了個奇怪的問題,邊不負愣了一下,心中充滿了不解。
遲疑了一瞬,才回答道:“回陛下,好像是左腳。”
“哦,左腳啊。”
“來人,
邊不負左腳進殿,犯大不敬之罪,拉出去斬首。” 說完,帝辛揮了揮手,把守在門外的羽林衛得到命令,迅速入殿,將邊不負拖了出去。
這一刻,邊不負懵了,不止他,其他人也懵了。
怎麽聊的好好的突然就要殺人了。
“陛下!陛下!小人記錯了,小人是右腳進殿的!”
回過神來,邊不負瞬間劇烈掙扎起來,同時大聲為自己辯解。
聞言,帝辛擺了擺手,“哦,右腳啊,沒事,右腳一樣殺,拖下去。”
得到命令,羽林衛當即將邊不負硬拖了出去,任由邊不負如何嘶吼掙扎,都無濟於事。
咕隆!
聽著門外,邊不負的叫罵很快沒了聲息,大殿內剩下的人,全都緊張的咽了口唾沫。
下意識的思索,自己剛才是哪隻腳進殿的。
但,腦海中剛冒出這個想法,眾人便不由在心頭狠狠的呸了一聲。
這是哪隻腳進殿的事情嘛,這他麽,完全就是皇帝陛下在找茬殺人好吧。
哭死,難為他還編了個這麽扯淡的理由安慰他們。
一時間,眾人原本剛平靜下來的心緒,瞬間變得忐忑起來。
同時,此刻,他們也終於明白,什麽叫做帝王,一言決生,一言決死。
而上方,帝辛看著下面眾人忐忑的神色,心中也滿意的點了點頭。
馭下之術,帝辛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一手大棒,一手胡蘿卜。
胡蘿卜之前給了,但這大棒還沒亮出來,威還沒立下。
下面這些人,都是有膽子刺王殺駕的人物,他們或許在歷史上無名,但就憑這份膽子,就代表了這些人,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想要讓這些人盡心盡力的辦事,立威必不可少。
剛好這個時候邊不負冒出來了。
這家夥本就不是什麽好玩意,加上帝辛剛好缺乏立威的對象,於是,邊不負就成了殺雞儆猴中的那隻雞。
“好了,說回正事,朕知道,爾等都來自天下各大勢力。”
“朕要你們做的事情很簡單,回去,潛伏下來,然後,將你們所在勢力的情報,傳遞給朕,有問題嗎?”
帝辛終於吐露出了留眾人一命的目的。
瞬間,在場眾人紛紛神色巨顫,眼神驚恐的看著帝辛。
他們能被派遣來刺殺楊廣,雖然不是各自勢力的核心人物,但也都是各大勢力的中堅人物。
一旦他們成為內鬼,泄露了各大勢力的情報,不難想象這些勢力會迎來何等恐怖的打擊。
想到可能出現的後果,不少人的身軀都顫抖了起來。
一時間,不少人的心中,更是湧現出了拒絕的念頭,但這個念頭剛浮現,不少人就驀然發現,自己好像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利。
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路只有兩條,要麽死,要麽為這皇帝辦事。
可若有赴死的勇氣,他們又如何會站在這裡,因此,結局早已注定,
很快,在場所有人都同意了下來,帝辛滿意的點了點頭,也順勢為眾人種下了生死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