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玉鼎,老師傳授給你的也是‘斬三屍’之法嗎?”
眼看玉鼎也從坐忘的狀態中脫離出來,通天很是好奇他從鴻鈞的饋贈中得到了什麽,此時便詢問了起來。
“是的。”玉鼎點了點頭,而後便將自己領悟所得都說了出來。
其實斬三屍之法,在玉鼎看來是一個非常兩極分明的法門。
鴻鈞在傳給他們的時候也言明,此法可用於大羅之上的準聖修行,修煉到極致便可成聖。
能夠成聖,足可見這一法門的玄妙之處非同一般。
但是真正修煉起來,它其實一點也不難。
將自身的善、惡以及執念以先天靈寶的方式斬出,使其成為獨立於本尊之外的化身,而後便可不被這三種情緒影響,自身能夠以絕對理智的角度去修行。
而最後將這三種情緒所化成的化身合為一體,收歸到自身內,那便是三屍合一而成聖。
聽著是不是很容易?
呵呵!
玉鼎一開始也是這麽想的。
細細往下一思考,他瞬間就明白自己陷入了一個誤區。
的確,斬三屍聽著不難,日後甚至會因為鴻鈞在紫霄宮中普及而成為仙道修士跨入準聖層次普遍采用的法門。
但仔細想想,縱觀洪荒,又有多少大能能夠走到最後一步?
善、惡、執念好解決,只要有先天靈寶和足夠的機遇,將其排出體外並不是什麽難事。
可問題在於將這三大念頭化身都斬出之後,最後一步融合該怎麽做?
這個問題估計就只有鴻鈞能夠做出最權威的解釋——
彼時,鴻鈞估計已經和天道合為一體了吧?
面對一個“鴻鈞非天道,天道為鴻鈞”的天道鴻鈞,指望他像這一次一樣對他們開小灶,恐怕是有些難了。
而融合一旦沒處理好,天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子?
至少在玉鼎看來,如果自家師尊、師伯和師叔真的用斬三屍的方法去成聖,最後卻無法完美融合三屍的話,那麽就還是得通過立教的方式將體內隱藏的盤古開天功德引出,以功德之力去完成最後一步的融合,從而證道混元。
直覺告訴玉鼎,這恐怕不是什麽最好的選擇。
連帶著他對鴻鈞提前將這法門抖出來的用意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這位聖人是真的想給徒弟們一份見面禮,還是提前給三清挖了一個坑?
仔細想想,如果三清真的是使用了有弊端的斬三屍之法而成聖,同時又是通過立教的方式向天道獲取功德,那日後為了大教之爭以及門下弟子等等因果牽絆、恩怨糾葛,那就算是再好的兄弟情也會經不住消耗,遲早總會有裂痕吧!
那很有可能就會變成日後封神的那種局面了……
思及此處,玉鼎背後已經被冷汗打濕,不敢深思,隻對著三清委婉將自己的擔憂提了出來。
“這麽一說,確實是有些道理……”
聽完玉鼎的話,通天若有所思,“若是舍棄了全部的感情,這樣的‘得道’真的是吾輩所追求的得道嗎?”
“……”
元始被通天的話說的眼皮一跳,心神下意識有些煩躁,“你的意思難道說是?”
“你們稍安勿躁。”
沒等元始把話說完,老子抬手打斷了他,隨即對著玉鼎說:“你有這份謹慎是好事情,不過須知忘情並非無情。吾之大患,在吾有身,及吾無身,吾有何患?”
老子的話讓玉鼎一愣,
反應過來之後,連忙施禮拜道:“弟子多謝大師伯教誨。” 老子不愧是三清中道心最為堅定,同時天資和道行最為高深的那一位。
不過三言兩語,他直接以自己的無為之道詮釋了自己對斬三屍的看法。
像通天的擔憂是源於倘若要成道必須放棄自身情感,那此法便不為他所取。
而元始則覺得修行該順其自然,若是人為斬除這三種念頭,總覺得仿佛落了下乘。
同時,他對鴻鈞所傳之法同樣持疑惑的態度,一時間便有些糾結兩難。
相比他們,老子無疑更為豁達。
他崇尚無為忘情,本身並不為感情所累,自然也不會畏懼得到或失去。
玉鼎被老子這一番話點醒,更明白這三位所走的都不是絕情之道。
況且是否要使用斬三屍,具體還得看元始他們自行決斷,這並不是玉鼎三言兩語便能改變的。
除此之外,“三屍法”是不是有問題也只是玉鼎的揣測。
往好點想,也許什麽問題都沒有?
雖然這個概率玉鼎自己都覺得很小。
不過他都能察覺到,經過他提醒,三清肯定會有意識去規避雷區吧!
“罷了,玉鼎不必為我們擔憂,反正為師和你師伯、師叔也才剛剛突破到混元而已,我們接下來有的是時間思考怎麽走。”
元始到底不想讓徒弟為自己擔憂,這會兒便安慰了玉鼎一下。
“其實也沒有那麽複雜,反正紫霄宮再過不久又要開了,到時問一問老師不就知道了嗎?”
通天撓了撓頭,覺得事情也沒有那麽複雜。
說到底,他們對斬三屍都是心有疑惑,既然這樣,那直接問一問創造這法門的不就可以了嗎!
“你覺得這話能問得出口嗎?”
老子搖了搖頭,用看傻子的目光看著通天,“伱打算問老師什麽?你又能問什麽?”
縱使他們這邊再怎麽揣測,那也只是兄弟幾個私下議論。
哪怕聖人無所不知, 鴻鈞也不見得為此就會動怒。
但真的找到鴻鈞面前去問,那不就等同於是在懷疑對方傳授之法有問題嗎?
“罷了,我們閉關好好思考一下吧。”
沒等通天反駁,老子拍板作出決定。
“我同意大哥的意見。”元始在一旁附議。
“好吧……”
通天撇了撇嘴,被迫投出了讚同票。
“那我怎麽辦?”
玉鼎實在是修煉修的有些閑了,這會兒靜極思動,就有些想去洪荒上遊歷一番,不過不太好意思說出口,便只能拿求助的目光看向老子。
“千裡之行始於足下,你自化形之後便日日被拘在我們身邊,到底不曾自行遊歷過著洪荒山水,不方便趁此機會去外面走走吧,也可增長你的見聞,讓你有不一樣的收獲。”
老子最了解玉鼎,這會兒主動勸說元始放行,說著還對玉鼎使了個眼色。
“弟子心有所感,總覺得洪荒上似乎有什麽機緣在等著弟子呢!”
玉鼎接到了老子遞過來的眼色,立即表示明白,就開始纏著元始想出門。
“好了好了,真是管不住你啊,既然要出去,那就出去吧!”
元始被晃手臂晃得有些頭暈,最終隻得同意。
次日一早,玉鼎恭恭敬敬送三位長輩開始閉關,隨後自己便火速收拾行李,如同逃一般離開了麒麟崖。
“這小子,莫非真的被關久了?”
元始看著玉鼎這一下子拉滿的行動力,臉上皆是無語,不由反思自己到底把徒弟憋成什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