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花道不善殺伐,應該以柔韌束縛為主。”
“最好舍去那些花裡胡哨的異象,把所有靈力凝聚在邊緣,能造成產生更大的威力。”
“花海醞釀的速度太慢,很容易令敵人走出包圍,不如反其道而行之,由外向裡。”
帝俊慵懶地靠在巨樹根下,每次開口都讓文殊受益匪淺。
在這方略顯擁擠的天地中,漫山遍野的繽紛花朵肆意綻放。
文殊手掐寶印,立於繽紛浪潮之中。
如今的驚天花海浪潮,並無最初那般洋洋灑灑,反而呼嘯盤旋,傳出陣陣蕭殺之聲。
帝君雖然不是精通花道的高手,但他畢竟是昔日的妖族領袖,閱歷豐富。
對於文殊這個級別的手段,不過掃上兩眼就能剖析完畢。
為了陸明的傳承不至於從此斷絕,帝俊可謂是傾囊相授,輔助文殊不斷完善這道法術。
由此,過了數日。
隨著刺耳的爭鳴聲響徹雲霄,這道法術被徹底推演完畢。
文殊屈指輕彈,天地間驟然刀光凜冽。
所有花朵迅速散落碎裂,如百鳥投林般湧入掌中。
“非常不錯,看來你在花道上,的確沒少下功夫。”
帝俊忍不住點點頭,眼神中滿是讚賞。
忽然,他話風轉換,格外認真的叮囑道。
“不過,據我所知,洪荒中修行花道的生靈可謂是少之又少,哪怕在妖族的巔峰時期,不過只有三四位而已。”
“想要在這條路上攀登巔峰,無異於水中撈月沒有結果,所消耗的時間和精力,也比修行其它大道要多上幾倍。”
“與其在這條羊腸小徑上,踽踽而行不如換條路試試。”
面對帝俊的勸阻,文殊則極為恭敬的回答到。
“多謝前輩指點迷津,不過於晚輩而言,花道只是過渡,並不想過多的投入精力。”
“如此甚好。”聽到這樣的回答,帝俊格外滿意,再次恢復了雲澹風輕的模樣。
“不過,你後面有何打算?是想繼續在秘境中攻略行宮,還是想隨我在此處,繼續完善花道法術。”
“前輩這方風水寶地固然是好,但對我來說卻有些拘束了。”
文殊輕聲說道。
“罷了,緣深緣淺,路長路短,這都是自己的選擇,只要你不破壞妖庭的運轉,自然不會受到天地的針對。”
帝俊說到這裡,揮出衣袖,朝前方輕輕卷曲。
霎時間,火光衝天,風起雲湧。
肆意彌漫的煙霧縱橫交錯,化作軟綿氤氳的光團。
無數精致璀璨的樓台虛影,在煙霧中若隱若現,猶如漫天星辰般玄奧明媚。
這竟然是整個妖庭的縮略地圖。
在蒸騰彌漫的腥紅煙霧中,瓊樓玉台肆意羅列,還有那些大聖的凋像更是栩栩如生。
這些凋塑像是被精心打磨的棋子,各自佔據關鍵位置,持續吞吐著天地靈力。
文殊看著整個妖庭的行宮虛影,微微眯起眼睛,總覺得有幾分熟悉。
過了良久,他忽然反應過來,這分明是周天星鬥大陣的雛形。
蒼穹之外,重天之上。
萬千星辰隨著洪荒的運轉而散落華光。
它們本是遊離在洪荒之外的島嶼,通過吞吐日月精華不斷孕育,衍生出能夠淬煉血肉的星光。
正因如此,在上古時代掌握蒼穹的妖族,就把所有星辰當做私有產物。
周天星鬥大陣的衍生,就是為了能更好的接引星光,所以運行之間按照星辰流轉,催生出撼天震地的威力來。
這種方式,屬於借助星辰的力量。
盡管在不斷壓榨星光底蘊,
但流轉方式卻依照最初的規律,沒有絲毫的阻隔和攔截。但是,隨著封神量劫塵埃落定。
薑子牙分封天庭眾神,光星宿小仙就有十萬八千名。
他們將所有無主星辰佔據為道場,且朝著天庭的位置遷移聚集。
那些自由自在的星辰,如今已經在天庭的掌握中,按照特有的規律所運行。
正因如此,文殊在看到縮影的瞬間,忽然覺得熟悉。
這分明是,封神之前的星空。
帝君意識長年累月的沉睡在此處,自然不知道文殊眼中的震驚所謂何事,還以為是驚歎於妖族的鬼斧神工。
“這座星空的布置,是我當年和鯤鵬、白澤等數位大聖,歷經數萬年推演而成。”
“我雖不知河圖、洛書這兩件智道寶物,如今是否在鯤鵬手裡,但周天星鬥大陣的陣旗,卻被埋藏在陸壓的記憶深處。”
“有了這件大陣作為依靠,他就不必如無根之水,在這孤苦無依的洪荒中顛沛流離。”
“文殊,你且記住上古蒼穹的星辰運行,等到日後說不定能增添助益,也算是完了我對這孩子的虧欠。”
說到這裡,帝俊的眼神中頗有些傷感。
他的性情向來霸道,掌握眾生,稱霸蒼穹數個元會。
面對大業潰敗,處境艱險等難題,他始終不為所動迎難而上。
可是唯有面對孩子,他卻滿懷愧疚之心。
每每想到這裡,他便覺得心生難過。
“文殊,可想好前往哪座行宮?”
“未央台。”
……
未央台,是妖庭中最神秘的行宮。
這座行宮的主人,是被叫做暗玄的大羅金仙。
他終身修行暗道,性格沉默寡言,與孤獨為伴。
所以在設置行宮的時候,自然也被安排到了角落地帶。
暗玄的行宮格外簡單。
地面滿是細碎的黑色海螺,圍牆上點綴著黑黢黢的珠萃。
除此之外,便再無旁物。
他的考驗,是在暗無天日的世界裡,靜靜待上三個月便算通過。
獲勝之後,會隨機獎勵幾種暗道資源。
因為時間長,收益小,且過於偏門,導致每次妖庭重演,這座行宮都沒有誰願意踏足。
可現如今,這裡卻迎來了不速之客。
靜謐深邃的庭院中,忽然出現道猙獰巨大的裂痕。
文殊被輕輕的推了出來。
他落在院落中,眼裡則滿是好奇的環顧四周,不由感歎道行宮的簡潔。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激活行宮考驗。
霎時間,天昏地暗,日月無光,眼前直接陷入漆黑。
黑暗封印了文殊的六識和感覺,仿佛置身於海洋深處,不斷墜落難以感受到盡頭。
正常情況下,進行考驗的生靈,會從最初的平靜逐漸變得焦躁難安,最終陷入瘋狂。
可是,文殊的嘴角卻露出澹澹的微笑。
“暗弦的手段果然高明,能夠通過陣法直接封印天地,徹底阻攔了妖庭力量的干擾,讓闖關者在這種孤獨中道心崩塌。”
“呵呵,在那個弱肉強食的時代,能夠被尊稱為大聖,並在這裡建設行宮的角色,沒有哪個是善與之輩。”
想到這裡,文殊掌中吞吐溫暖的光輝。
無數爆裂璀璨的火光,猶如鮮活振翅的螢火蟲般,從四面八方奔湧而來。
黑暗不斷翻滾,像是深淵巨口般,想要將火光吞噬殆盡,卻始終未見成效。
緊接著,文殊緩緩睜開雙眼,有輪碩大絢爛的碧綠光輪,驟然浮現在腦後緩緩轉動。
數不勝數的綠色光輝,猶如風雪般呼嘯而來,洋洋灑灑,瞬間充斥在整方天地中。
那些翻滾猙獰的黑暗,被綠色光輝所侵略的節節敗退,封印的力量隨之愈發微弱。
放眼望去,本是漆黑的天地,如今被勃勃生機所浸染。
翻滾奔湧的綠色絨毛,像是寶箱碎裂滾落而出的珠萃,朝著四面八方的地界翻滾而去。
光道·春暉!
隨著文殊口中響起古老的呢喃聲,鋪天蓋地的花瓣從天而降。
這些花朵光華盡斂,烏漆抹黑的樣子,像是枯萎的落葉,打著旋兒鋪蓋在地上。
那些被春光鎮壓的暗影,被花朵絲絲抵擋在外,難以滲透進來分毫。
等到所有黑暗被盡數壓製,封印文殊的力量,隨之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有些期待且興奮的松了松筋骨,掌中光化流轉淬煉成鋒利的花刀。
“突破金仙境界,首當其衝的問題便是天階,這是天道對所有生靈的考驗。”
“蘆州妖族,大多數都會選擇在妖庭內部突破,是因為這裡與世隔絕,有帝俊殘留的意念鎮壓,會削弱天劫的三成威力。”
“而暗玄所布置的行宮,布置了數百道阻隔意念的大陣,正好克制天道降臨的劫難,能再削弱三成。”
想到這裡,文殊緩緩飄浮在空中,盤膝而坐。
花刀璀璨無比,折射光輝,不斷吞吐著靈力潮汐,變得愈發鋒利。
與此同時,遠在萬裡之外。
子都手中握著渾圓的龍珠,忍不住哈哈大笑。
“歷經磨難,終於得到這件至寶了。”
在他身邊,群妖皆露出羨慕的目光。
這枚龍珠是上古龍族所殘留,生前是金仙巔峰境界。
盡管在光陰的衝刷下,龍珠內部蘊含的靈力損失兩成。
但服用之後,可以助子都輕而易舉的突破金仙。
“大人真是苦盡甘來了。”
“咱們九嬰部族,終於又出現了位金仙強者,真是可喜可賀。”
“什麽時候我也能獲得此等寶物,真是羨慕嫉妒恨。”
“諸位。”就在這時,子都忽然穩住情緒,對群妖朗聲說道。
“既然得到這件寶物,不借此突破金仙,豈不是白費了老祖的良苦用心。”
“諸位速速退去,我現在就要趁熱打鐵,直接突破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