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海翻滾,靈蘊爭鳴。
昊天身著庚金道袍,懸浮在宴會之上。
他目光凌厲,神色嚴肅,望著周圍的群仙,悍然出手。
蘊含著鋒利殺伐的劍光,仿佛是連綿江河般蕩漾而來,層層波濤朝著周圍席卷。
昊天所修行的劍道,充滿了霸道的韻味。如同天崩地裂般持續不斷。
面對劍道浪潮,女魃的眼裡滿是不屑。
她驟然伸出右手,對著前方拍擊而去。
霎時間,蒸騰熾熱的浪潮,猶如連綿不絕的花海,驟然鋪設在天庭的宴會深處。
濃鬱磅礴的火道靈韻,散落出彌漫繚繞的星火,蘊含著極為恐怖的焚燒韻味,將鋪面而來的劍光蠶食殆盡。
此時,女魃手掐寶印,嘴角冷笑,背後顯露出萬朵紅花。
紅花碩大且絢爛,幻生幻滅,彌漫出淡雅卻熾熱的溫度,令周圍的空間走變得扭曲起來。
女魃抬頭仰望,看著昊天笑了起來。
“孽障,安敢挑釁於我?”昊天皺起眉頭,低聲呵斥。
他屈指輕彈,面前流光溢彩,寶劍驟然飄搖而出,綻放著絢爛尊貴的光輝。
這把寶劍,表面點綴著山河日月,劍柄處則滿是細碎的魚鱗,剛剛出現的瞬間,就綻放出刺眼的光輝。
“這是?”陸壓看到寶劍出現以後,有些驚訝的瞪大眼睛。
他伸手搖了搖文殊,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說道:“你看,這把寶劍竟然和屠巫劍,完全相同。”
聽到陸壓這麽說,文殊微微皺起眉頭。
光道的靈韻流淌轉動,讓文書的眼眸變得流光溢彩,能輕易觀察到戰場的動向。
在昊天拿出這把寶劍的時候,文殊就能感受到鋪面而來的壓抑感。
這種感覺,仿佛是尊貴和霸道互相混合,令文殊想到了當年的三皇五帝時代。
“難道說,昊天還在走帝王之道?”文殊望著昊天,輕聲呢喃道。
帝王之道,是帝俊曾經走過的道路。
這條大道恢弘浩瀚,凌駕於萬物之上,卻始終無法成就巔峰。
文殊曾經聽元始天尊說過,想要憑借帝王之道成就混元,將洪荒握在手裡就是最關鍵的步驟。
可是,現在的洪荒四分五裂,強者無數,東有萬壽山五莊觀,西遊佛門,南方分布巫僵二族,蘆洲更是成為了妖族的大本營。
昊天想要通過帝王之道,成就混元境界,無異於鏡花水月,注定找不到出路。
正因如此,在看到昊天出手以後,彌漫而出的殺伐韻味,文殊便覺得微微有些驚訝。
他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看著被金色光輝沐浴的昊天,心中思索這裡面的關竅。
坐在文殊身邊的陸壓,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驚訝,到後面的不屑,變化的格外迅捷。
陸壓吃掉了手裡的月葵子,發現文殊正在看著昊天冷聲,有些疑惑的用胳膊撞了他一下。
文殊轉過頭來,還未來得及詢問緣由,手裡就被塞了把新的月葵子。
陸壓眨眨眼,示意文殊繼續剝,隨即暗中傳音說道:“昊天身為鴻鈞道祖親封的領袖,本身就契合洪荒的帝王之道,他在這條道路上的造詣和底蘊,比三皇五帝還有父親都要深厚。”
“如今,西遊量劫繁花似錦,昊天如果能趁機,在洪荒殺戮宵小之輩,境界自然會隨之再次提升,
恐怕等到西遊量劫塵埃落定以後,就是這位成就混元的最佳時機。” 聽到陸壓這麽說,文殊不由得煥然大悟。
他點了點頭,忽然想起日後的登天戰役,就是為了阻攔昊天成就混元的亂戰。
這位修行帝王之道的頂級強者,想要繼續提升自身的境界,就要想盡辦法持續排除異己,統帥洪荒。
無論是東方玄門,還是西方佛門,亦或是南瞻巫僵,蘆洲群妖,都是昊天日後要鎮壓的對象。
這位現在是準聖巔峰狀態,手段都已經如此恢弘浩瀚。
如果真的成就了混元,那就是洪荒無數勢力毀滅的契機了。
想到這裡,文殊忽然明白了裡面的關竅,同時更加明確了登天戰役的重要性。
“看到,洪荒的發展脈絡,本身就環環相扣,就像是當年的西方二聖,持續不斷的算計巫妖兩族,以此來以小搏大,截取源源不斷的資源寶物。”
“昆侖戰役,對洪荒的影響已經發酵起來,強者為了苟延殘喘,不得不離開道場,加入天庭延續壽命,讓昊天的境界因此得到猛烈的提升,此消彼長的情況,天道肯定不願意看到,隨意暗中推波助瀾,讓這些敵對勢力的天驕,迅速崛起。”
文殊目光閃爍,凝望著周圍的群雄,已經能夠看到日後登天戰役的影子。
天道的算計,比想象當中的話要恐怖。
按照正常的歷史發展脈絡,天庭會在西遊量劫以後,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恢弘,成為鎮壓三界的頂級勢力。
那個時候,就連西方的佛門都無法對抗。
無數種族和教派,在天庭浩瀚無邊的光輝中,苟延殘喘,朝不保夕。
昊天為了持續提升自身所修行的帝王之道,必須要把洪荒的無數勢力收入囊中。
在這個過程裡,他的手段極為殘忍,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稍有些反抗出現,就會被直接斬殺,以儆效尤。
就在這種持續持續不斷的壓迫中,無數強者暗中聯合起來,以此來對抗日益強大的生靈。
昊天的證道之路就如此血腥,如果讓這樣的強者成為準聖,洪荒日後豈不是變成了屍山血海?
所以,登天戰役開啟。
萬族爭鳴,攻入蒼穹。
無數強者天驕,新秀大能,紛紛出現,朝著天庭發起了數十次進攻,終於將昊天這位帝王,拉下了寶座。
登天戰役持續了整整數百年,因此隕落的強者仿佛是過江之鯽,令天庭這處坐落在蒼茫雲海之上的秘境,充斥著連綿不絕的血腥和屍骸。
當時,天空都是猩紅黏膩的場景,且持續了整整六十年。
在那段時間裡,西方二聖始終,媧皇宮驟然碎裂,三清更是沒有露面,洪荒徹底成為了散沙。
無數強者,隕落在登天戰役裡,令洪荒出現了前所未有的衰敗。
不過,在這段時間裡,花草樹木、飛禽走獸,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優良生態,在短短的百年裡,洪荒的靈蘊就提升了十倍!
老牌的強者,泯滅在浪潮和歷史中,新的天驕逐漸出現,率領著無數生靈,推陳出新,去探索新的道路。
高歌時代,正式開啟!
文殊的目光微微有些閃爍,想到了日後的洪荒發展,心中不由得感到緊張起來。
當初,文殊的境界和底蘊,都是西方最為囧迫的存在。
若不是金吒和普賢時時幫襯,恐怕在最後的登天戰役裡,連佛祖的位置都坐不穩。
文殊重生之前,都沒有搞清楚,為了六位聖人會消失不見。
他們是躲在暗處,冷漠的看著時代混亂,還是如同三清那般,被封印在紫霄宮中,亦或是,早就隕落,而沒有流露出風聲。
這些秘密,就像是黑夜中的火把,令文殊不由得心之所向。
“昊天所修行的道路,注定他無法成為友軍,既然如此……”
想到這裡,文殊的眼神中,滿是凜冽的戰意。
面對女魃,昊天的臉上滿是不屑。
他居高臨下,嗓音冷漠,掌中的寶劍綻放華光,將其襯托的愈發尊貴起來。
“不過都是些宵小之輩,竟然有膽子來天庭撒野,看著的確是我過於慈悲,讓你們忘了我天庭的榮光。”
話音剛落,昊天便手持寶劍,對著前方猛然間斬出。
劍道·柳紅!
轟!!
震耳欲聾的爭鳴聲,凝聚出繁雜繚亂的紅潮。
潮水糾纏猙獰,互相撕裂,蘊含著毀滅萬物的韻味。
紅潮所到之處,空間隨之紛紛最烈成粉末,虛空內部的汙濁,悄然飄搖而出。
女魃見狀,臉色驟然變得難看起來。
她悍然出手,背後的紅花肆意紛飛,鋪天蓋地的烈焰接踵而至。
在烈焰蒸騰的火海裡,出現了許多精致的雀鳥,真摯優雅的舒展著羽翼,引吭高歌。
雀鳥的出現,讓紅花凝聚形成的禍害,變得驟然鮮活起來,彌漫著純淨盎然的生機,激昂彌漫而來的劍光抵擋在外。
昊天斬出的利刃,化作細長的紅色柳葉。
柳葉表面純潔無暇,形狀精致玲瓏,仿佛是被精心雕琢的紅玉,綻放著通透純澈的韻味。
愈是美麗的景物,內部所蘊含的東西,往往要更加血腥。
柳葉肆意紛飛,遍布整個宴會,所到之處,眾多強者各顯神通,卻無法對抗恐怕的殺伐。
“該死,昊天的境界,怎麽提升得如此之快,難道他以前所參加的那些戰役裡,都是在故意藏拙麽?”
“不對,如果昊天真的有所保留,當初在昆侖戰役的時候,就不會那麽狼狽的坐以待斃了,應該是登天戰役結束以後,數位強者加入天庭,為他的帝王之道推波助瀾,所形成的增益。”
能夠參加此次宴會的強者,無論在哪裡都是舉足輕重的存在。
大家閱歷豐富,眼光毒辣,自然能清晰感知到,昊天的境界正在水漲船高。
“哼,真是霸道。”忽然,有道呵斥聲傳來。
有位穿著淡雅長裙的女仙,從角落裡走了出來。
這位女仙面容姣好, 眼眸湛藍,長發垂腰,耳邊點綴著淡然的梔子花。
玉京園主·秋景!
秋景是南瞻部洲的強者,向來喜歡形單影隻,所以在洪荒的名聲並不響亮。
她生性淡雅,不喜歡世俗,所以,此次孤身而來。
負責引薦的幾位仙家,並沒有見過秋景,就將其當做了普通前來恭賀的散仙,將其隨意安置在了角落位置。
所以,剛剛誰都沒有發現,這位準聖的蹤跡。
秋景修行木道,師承句芒祖巫,她舍棄了木道頑強的恢復,選擇了破壞和摧毀的道路。
秋景皺起眉頭,看著源源不斷的劍光,沒有絲毫的猶豫,悍然出手。
木道神通·白玉京!
嘩啦!
白皙如羊脂的梔子花,悄然鋪設在整個宴會之中。
梔子花隨著微風輕輕搖曳,所到之處,迸發出午後特有的恬靜韻味。
那些奔湧凌厲的劍光,在接觸到梔子花瓣的瞬間,就化作了精致的玉石,隨意墜落在雲海深處。
“放肆!”
昊天瞪大眼睛,冷聲呵斥道。
他身為掌控三界的領袖,自然知道秋景這位強者的存在。
在對方站起來的瞬間,昊天就知道情況有些棘手,卻沒有想到秋景的出手,竟然出如此果決。
看到秋景的出現,身邊的王母娘娘,有些按耐不住。
她轉過身來,對昊天說道:“這位女仙就交給我吧,剩下的,你去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