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文殊這麽說,陸壓的心中極為感動。
在妖庭坍塌的數個元會以來,陸壓身為妖族太子,可謂是夙興夜寐,宵衣旰食。為了日後振興妖庭的壯志汲汲營營,竭盡全力。
陸壓深知,女媧身為聖人,手段高深莫測,是北冥妖族無法對抗的存在。
哪怕自己擁有妖族的寶庫作為支撐,但尚未證道混元之前,都把撼動女媧分毫。
本以為這是條不歸路,自己窮盡終生,都無法達到妖族所希望的高度,注定終身孤零零的走下去。
卻沒想到,在空曠寂寥的道路上,忽然出現了陪伴的存在。
仿佛能感受到陸壓心情的變化,文殊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語氣格外溫和的說道。
“修行的道路的確充滿艱難,但我等身為逆流而上的生靈,本就應該抱團取暖,無論是女媧也好,亦或是其他風雨,我都會始終陪伴在你身邊。”
“我知道。”
陸壓目光堅定的點了點頭,他再無最初那般優柔寡斷,目光反而散發出凌厲的韻味。
此時,輕柔婉轉的歌聲悄然傳遞而來。
有數位穿著精致長裙的仙女,在雲海翻騰的宴會中翩翩起舞。
眾多佛門強者來到了宴會之中,看著極為豐盛的酒宴和數不勝數的靈果,心中不由感慨天庭的財大氣粗,
金吒滿臉燦爛,帶著文殊等強者,來到提前規劃的佛門位置。
“老師,天庭這段時間聲望可謂是水漲船高,接連有數十位強者加入陣營,甚至還有幾位上古時代的準聖,他們為了得到王母娘娘的蟠桃,可謂是竭盡全力溜須拍馬。”
說到這裡的時候,金吒的語氣中微微有些遲疑。
當初,在昆侖戰役中,文殊借助陰陽老祖的傳承,強行斬殺了數位準聖強者煉化肉身,手段震驚洪荒,令無數魔道為此聞風喪膽。
可是,在繁花似錦的表面,背後卻暗流湧動,隱藏了無數伏筆。
那些前往昆侖的強者,都是德高望重的遠古大能,被文殊直接斬碎肉身借著白骨上位,心中又如何能心甘情願。
正因如此,在通過鴻鈞老祖的東山,成功復活以後。他們的心中對文殊充滿了怨恨。
此次,加入天庭陣營的眾多準神強者,幾乎有四成都死在了文殊手下。
他們互相聯合,能夠凝聚極為強悍的實力,若是日後對昊天和王母多加挑撥,說不定天庭會因此對文書出手。
畢竟現在的天庭,底蘊和聲望水漲船高,再也不像封神量劫之前,那般狼狽窘迫了。
聽到這裡,文殊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
他用手輕輕撚動著道袍的邊角,心中思索著天庭如今的變化。
這副恢宏浩瀚的景象,和當初的登天戰役,極為相似。
難道是因為昆侖戰役的蝴蝶效應?
文殊還沒來得及說話,坐在旁邊的陸壓,便極為不屑地冷哼道。
“天庭向來喜歡做這種蠅營狗的事,以為有蟠桃仙樹就能拉攏洪荒的所有強者,這種想法有真是可笑且無知,你且告訴昊天和王母,日後無論派遣哪位準聖,但凡想要對文殊出手,就是我北冥妖族的死敵。”
陸壓說話的時候絲毫不加掩飾。
他的語氣格外冷漠,言語間,散發著伶俐的殺戮韻味。
濃鬱的光輝在掌中凝聚,
化作了精致玲瓏的黑色葫蘆,葫蘆在掌中緩緩沉浮的瞬間,道道璀璨的銀光閃爍,令參加宴會的群雄無不隨之側目。 斬仙飛刀!
在看到這件至寶的時候,很多強者不由得朝後面倒退兩步。
誰都知道,斬仙飛刀的威能有多麽恐怖。
“不愧是妖族太子,陸壓的性格果然霸道,在天庭籌辦的宴會當中,都敢拿出殺戮至寶震懾群雄。”
“聽說在數日前,陸壓在蘆州,用斬仙飛刀強行虐殺了鳳族天驕·安明山,就連趕赴而來的金鳳,都死在這間至寶之下。”
“金鳳可是女媧娘娘的坐騎,陸壓竟然有膽子把這位大能斬殺,難道北冥的群妖已經和女媧娘娘鬧翻了?”
在場的眾位仙家,忽然議論紛紛起來。
此時,還未出場的王母娘娘,感受到斬仙飛刀散發出來的韻味,臉色微微有些難看起來。
她知道,這是陸壓故意而為之,就是以此來告誡自己,不要在文殊身上打主意。
想到這裡,王母心中微微有些無奈。
古往今來,天庭始終沒有像鴻鈞道祖所期待的那般,以強橫霸道的實力鎮壓三界。
不過是依靠王母和昊天運籌帷幄、見縫插針的本領,方可勉強維持表面的運轉。
好不容易熬到了現在,猶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唉!”
王母黯然神傷地歎了口氣。
看著鏡子當中略顯憔悴的容顏,王母的心中驟然變得思緒萬千。
她伸出白皙柔嫩的手掌,輕輕撫摸著鏡子光滑的表面,目光驟然間變得飄忽不定起來。
王母在鏡子當中,仿佛能看到上古時代,自己不過是個小小童子,陪伴在鴻鈞道祖身邊,那段快樂且無憂無慮的時光。
“滄海桑田、物是人非,無論是我還是昊天,都沒有辦法回到最初的樣子,但願這場量劫,不會給天庭帶來太多的麻煩。”
王母抬手將金簪插在了頭頂,然後便起身離開了宮殿,朝著宴會的方向緩步而去。
純粹磅礴的先天乙木韻味,猶如狂風驟雨般席卷而來。
方圓萬裡的蒼茫雲海,驟然變成青翠欲滴的柳樹叢林。
鬱鬱蔥蔥的花草樹木,驟然瘋狂地生長起來。
有位穿著綠色典雅道袍的老者,帶著兩位童子,笑呵呵地來到了南天門外。
正是萬壽山五莊觀的主人,鎮元子。
鎮元子手中提著精致的玉籃,裡面放著三顆寶光蒸騰的人參果。
攪動風雲間,濃鬱的生機緩緩滲透而來。
早有目光伶俐的仙家,連忙跑了出去,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格外恭迎的帶著鎮元子,來到了宴會之中。
面對其他準聖的阿諛奉承,鎮元子則雲淡風輕地擺了擺手,絲毫沒有回應。
但是,在看到文殊以後,鎮元子的表情卻驟然發生變化。
“文殊菩薩,別來無恙。”
鎮元子笑呵呵的說道。
他看著文殊所穿著的青色道袍,眼神中略微有些疑惑。
“為何如此驚訝?”
“道友難道沒見過,我穿道袍的樣子嗎?”
文殊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毫不避忌。
“別枝繼承了我在西方的智慧果位,日後的佛門妙法應該由他來修行,至於我,選擇重新追隨修行的道路。”
文殊看起來雲淡風輕,但鎮元子豐富的閱歷,卻能清晰感知到對方言語間的無奈。
是啊,所有人都看到文殊如日中天的地位,卻沒有看到他背後的努力和辛酸。
在斬去三屍,成就光道八重天巔峰以後,文殊距離最後的混元境界只差咫尺之遙。
但是,偏偏是最後的距離,卻如同天地的距離,永遠都無法達到。
先天之物的日月星,這世上除了日月星辰以外,幾乎沒有任何替代的寶物。
除非將洪荒泯滅,否則文殊永遠無法在光道這條路途中成就混元。
所以,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文殊身為斬去三屍的巔峰強者,不得已加入西遊量劫暗中謀劃。
再加上西方二聖的處處阻攔,恐怕修行變得愈發艱辛,甚至不如他這個老神在在的地仙之祖。
想到這裡,鎮元子不由得唏噓起來。
古往今來,修行哪條道路本,身就充滿未知性。
文殊自打封神量劫以後就順風順水,高歌猛進。
如今,卻反而因此選擇了條死路,這說不定也是因果循環的緣由。
鎮元子笑了笑,想要安慰,卻不知該說些什麽是好
他淡然地坐到了旁邊,用玄門手段對文殊傳音道。
“道友無需擔憂,要知道洪荒三千大道、八百旁門都能通往最後的混元境界,不過是道韻的強弱高低有所區別而已。”
“你現在,已經成為洪荒的巔峰強者,加上三屍分別坐鎮佛門、地府、天庭三大勢力,在背後推波助瀾,很容易掀起修行花道的浪潮,到時候,以洪荒億萬生靈為基礎,花道的靈韻自然會因此瘋狂提升,證道混元也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鎮元子的言語間格外委婉,希望能給文殊帶來些許希望。
聽到他的勸誡,文殊淡然地點了點頭。
“多謝道友的安慰,我在修行花道之前,就已經發現這條道路是條不歸路,但是心中熱愛,便不由自主地踏步前行,沒想到如今攔在面前的竟然是日月星辰,看來注定和這條道路無緣了。”
文殊說到這裡的時候,看了看鎮元子。
他的眼眸明亮,仿佛蘊含著星辰,隱約散發著解脫淡然之感,仿佛真的把這件事放下轉而修行花道。
就在這時,天地間忽然傳來陣陣悲鳴。
無數煙霧繚繞的灰色霧靄,在蒼穹深處波譎雲詭地倒騰起來,
霧靄凝聚出無數栩栩如生的梅花,仿佛是春雨連綿悄無聲息,渲染著連綿不絕的蒼穹深處。
極為濃鬱且凜冽的陰森韻味,仿佛是驚濤駭浪般鋪天蓋地。
地府!
數位地府強者,駕起連綿不絕的烏雲,朝著天庭的方向飄搖而來。
為首的, 正是地府的領袖。
陰天子·玉林。
玉林穿著極為尊貴的墨色長袍,掌中浮現著光滑明媚的陰天子大印。
他坐著九頭墨麒麟所拉著的車攆,卷起道道純粹盎然的烏光,逆流而上,仿佛是遮天蔽日的黑龍,即將把歌舞升平的天庭吞噬。
在他身後,則是十殿閻羅、牛頭馬面,以及眾多遊神城隍。
地府如此聲勢浩大的出場,令在場的眾多強者紛紛感到格外震撼。
他們沒有想到,不過是短短數年而已,地府的底蘊竟然如此突飛猛進。
不但出現了數位大羅金仙,而且還靈韻悠揚,底蘊雄厚,明顯和最初那副狼狽狀態截然不同。
天庭所籌備的這場宴會,昭告三界,所有強者皆能前來。
地府自然在邀請范圍之內。
不過,以前天庭和地府的關系,勢如水火。
天庭派出了數位強者,不斷瓜分地府的功德,讓這兩個大勢力的關系愈發降到了冰點。
再加上平心娘娘碌碌無為,把所有精力放在了巫祖身上,向來不管六道輪回的俗事。
所以,地府反而是處處飽受壓製的那方。
如今,玉林力挽狂瀾,鎮壓宵小。
他接連屠戮數位強者,給地府創造出制度森嚴的局面,因此深受十殿閻羅的崇敬,和數位鬼使神差的尊重。
看著地府如此霸道的模樣,所有仙家心裡都泛起了同樣的猜測。
來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