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不可能！”

　鯤鵬的話還未來得及說完，就被九嬰直接打斷了。

　生命長河，那可是主宰洪荒萬物的秘境，就連天道都無法將其撼動，更何況會將其當做封印，以此來禁錮名聲不顯的商羊。

　九嬰皺起眉頭，望著面前的水晶，心中思緒萬千。

　“並非不能。”

　忽然，站在旁邊的文殊開口說道。

　“生命長河雖然神秘浩瀚，但是以聖人的境界，自然能夠將其掀起波瀾，就算沒有辦法控制萬物的軌跡，但是截取碎裂的分支也是可以的，據我所知，女媧就曾經用過這種手段，將其投射在山河社稷圖裡。”

　“而且，在當年的最終戰役裡，六位聖人都已經橫空出世，究竟是誰在暗中動的手腳，現在已經沒有辦法繼續探查，你們最好還是想想，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說不能夠找到什麽蛛絲馬跡。”

　聽到文殊這麽說，在場的眾多大聖，立刻沉默起來。

　誰都知道，聖人的強大之處。

　他們現在躲在北冥汪洋深處，難以前往洪荒的其他地界逍遙，不就是因為被女媧所的招妖幡所克制麽。

　想要以他們現在的能力對抗聖人，簡直是難如登天。

　“如果塗山在就好了，他的閱歷極為豐富，肯定能看出這種東西的來歷。”九嬰頗有些無奈的說道，眼神中滿是落寞。

　“文殊菩薩，你有所不知，北冥現在的情況，的確有些狼狽。”

　仿佛看出了文殊心中的疑惑，鯤鵬滿臉苦澀的說道。

　“妖族現在的生存空間，正在被玄門和天庭組合的勢力，不斷蠶食瓜分，就連那些普通的山野精怪，都沒有了安身庇護的場所修行，我們雖然在北冥建立了相應的修行體系，但畢竟無法適應其它大道的妖族，不過是杯水車薪而已。”

　“況且，有女媧這個龐然大物，始終在混沌之外虎視眈眈，我們這群老家夥，根本沒有辦法離開北冥，除非使用河圖洛書，施展蒙塵神通掩蓋蹤跡，否則就會被招妖幡發現，到時候就真的生死難料了。”

　“老牌大聖逐漸衰老隕落，新的後輩現在還頂不上，再加上北冥的環境變的愈發惡劣，妖族內部現在可謂是雪上加霜。”

　說到這裡的時候，鯤鵬的臉上充斥著愧疚之情。

　當年，他是妖族最為優秀的天驕，不但才情卓越，還心懷蒼生，創造了妖文承載記憶，令妖庭成為萬眾矚目的存在。

　正因如此，帝俊對這位妖師非常信任，不但將自身對於智道的理解傾囊相授，還主動將河圖洛書兩件寶物，借給鯤鵬日夜參悟玄機。

　在巫妖量劫的最終時刻，帝俊暗中使用了三足金烏的種族秘法，看見了巫妖兩個種族的未來。

　他知道，眼前所發生的局面，不過是鏡花水月。

　無論是哪個種族，都在天道的無情算計裡。

　妖族未來的命運，就是滅亡，最終如同風沙般，逐漸消散在洪荒的天地之中。

　為了讓犧牲盡可能的減少，帝俊在最終戰役開始之前，把自己的兩件伴生靈寶，送給了鯤鵬妖師。

　他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讓鯤鵬承載著希望，能夠獲得自由自在些。

　鯤鵬把帝俊的話，牢牢的記在心裡，然後返回了北冥汪洋深處，本以為從此以後，就會在這裡隱居，卻沒有想到忘記了女媧這個隱患。

　女媧工於心計，手段狠辣，在當初妖庭成立的時候，就親手煉製了招妖幡，以此來讓帝俊控制洪荒萬妖。

　這件寶物，是信道和律道結合的存在，能夠通過魂魄殘留的韻味，輕而易舉的控制大羅強者。

　當初，幾乎所有的妖庭高層，都成為了女媧的傀儡，為她鞍前馬後做了不少事。

　直到女媧成為聖人以後，這件招妖幡才徹底消失，再也沒有拿出來使用。

　但是，誰都沒有想到，在塵埃落定的時候，女媧竟然在妖族的屍骸上，使用了招妖幡。

　她有野心，有韜略，在最關鍵的時刻，催動招妖幡聚集親信，以此來佔據妖族的氣運，來輔助自身突破更高的境界。

　若不是白澤提前發現問題，只怕現在的妖族，早就成為了女媧的親兵。

　這也是大家躲在北冥的原因。

　北冥，雖然看起來是片汪洋，卻是帝俊當初隕落時，夢境和冰雪混合而成的場景。

　天地間經久不息的冰雪風暴，就是帝俊對於巫族殘留的怨念，以及對天道不同的憤怒之情。

　女媧現在已經是高高在上的聖人，可是對於三足金烏這個種族，依舊有因果的虧欠，所以手段在這裡會大打折扣，很難發揮出全部實力。

　再加上鯤鵬使用河圖洛書，創造出智道神通·蒙塵，更是規避了招妖幡的控制，才讓北冥成為了最後的淨土。

　“我們現在都已經年邁，根本沒有辦法支撐下去，不知道日後的北冥汪洋，能夠被女媧真的攻破。”

　說到這裡，鯤鵬頗有些唏噓的說道。

　看著諸位大聖疲憊年邁的樣子，陸壓心裡微微有些難過。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

　這群股肱之臣，都是父親曾經的幸福，哪怕妖庭已經毀滅了數個元會，都在苦苦支撐著最後的容顏。

　感動，和愧疚的情緒，互相糾纏，令陸壓心裡不由得悲傷起來。

　忽然，他的背後，傳來陣陣暖意。

　原來是文殊，在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此時，文殊眼神閃爍，凝望著無邊的北冥汪洋，朗聲說道:“諸位都是妖庭的大聖，更是妖族的頂梁柱，現在可不是說放棄的時候，至於那位聖人的手段和算計，大家互相幫助籌謀，總會想辦法渡過難關的。”

　文殊的嗓音聽起來極為溫潤，頓時令在場的眾多強者，心裡穩定起來。

　“文殊菩薩所言極是，咱們都是見慣了風浪的老家夥，怎麽會輕易放棄妖帝的囑托。”

　“妖族，就是三足金烏的後盾，無論太子日後的選擇如何，我們都會竭盡全力，鼎力相助。”

　“諸位所言極是，現在還不是難過的時候，最要緊的，還是尋找關於商羊的線索。”

　……

　此時，有位穿著白色道袍的男妖，從旁邊輕輕地走了過來。

　這位男妖的模樣極為俊朗，道袍素白閃爍，手中握著羽扇，面冠如玉。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白澤！

　白澤，是妖族的智囊，智道八重天的強者，是當初布置周天星鬥大陣的核心成員。

　他在北冥向來隱居不出，以此來通過智道手段，規避女媧和其它大能的推演。

　白澤來到大殿之上，並沒有過多的寒暄，而是直接來到了水晶旁邊。

　他微微眯起眼睛，思緒片刻後，緩緩開口說道。

　“真是奇怪，我竟然沒有發現商羊的死因，仿佛她只是在這塊水晶裡沉睡。”

　“而且，如果我的推演沒有出現意外，這塊生命長河的碎片已經停滯，裡面所封印的商羊，恐怕還沒有真正死去，就像是畫面般被定格。”

　白澤的話語，立刻卷起千層浪。

　在場的眾多強者聽聞此言，瞬間催動自己最強的偵查手段。

　霎時間，姹紫嫣紅的光輝，像是彩虹版閃爍起來，將整個水晶探查的仔仔細細。

　“天哪，我竟然能夠感受到，商羊所散發而出的微弱生機，難道這位大聖真的沒有隕落，不過是被封印在碎片裡面，這種手段還真是匪夷所思。”

　“距離巫妖量劫過去了多久?那可是數個元會，商羊沉睡的時間如此之久，恐怕早就變得渾渾噩噩，神智倒退了，背後的始作俑者究竟想要做什麽?”

　“該死，我們雖然就站在商羊面前，卻沒有辦法把她解救出來，依我看，肯定是女媧聖人做的，當初她就對妖族格外嫌棄，尤其是商羊、英招、鬼車這些孤傲的大聖，更是視作眼中釘，肉中刺。”

　“商羊精通律道，說不定就是她的手筆，當初她不是想讓伏羲成就混元麽，律道正好和智道相輔相成。 ”

　鯤鵬若有所思的皺起眉頭，說道。

　“現在還不是胡亂猜測的時候，大家還是想想辦法，看看能夠將商羊解救回來吧。”

　文殊望著面前精致典雅的水晶，心裡思緒萬千，尋找著能夠幫助商羊的手段。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麽，說道。

　“聽聞，飄雪山的大當家柳壇子，繼承了乾坤老祖的傳承，能夠施展出宙道神通·初見，說不定會對這個有用。”

　“不可。”

　白澤思索片刻以後，拒絕了這個方式。

　“初見是宙道的頂級神通，施展以後對肉身的消耗太大，而且，這道神通是令單獨的目標，瞬間恢復成最初的模樣，時間越久對於靈力的消耗越大，商羊已經沉睡了數個元會，柳壇子恐怕做不到。”

　“不如，我去南疆尋找脫身之法吧，僵族的手段層出不窮，肯定有解決的方式，當年的女魃，被圍困在九幽洞裡，不就是陷入了時間亂流呢，她既然能夠安然無恙的出來，就代表肯定有這手段。”

　陸壓暗中握緊拳頭，朗聲說道。

　“這個方式，也不行。”九嬰苦笑著說道。

　“僵族的手段，多數都借助於強悍的肉身，以此來施展各種恐怖神通，女魃是先天異火所化，能夠自由散落成火焰，在九幽洞脫身的時候，應該是恢復了真身，商羊根本不能效仿了。”

　說到這裡，鯤鵬忽然歎了口氣。

　“看來，唯有尋找修行宙道的聖人幫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