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天蓋地的琉璃,將所有色彩,盡數吞噬。
滾燙熾熱的韻味奔湧不息,像是無數饑腸轆轆的猛虎,朝著女魃的位置蜂擁而至。
此時,紅霞葫蘆內部的功德,已經被消耗的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女魃恢復了全部實力。
看著凌厲浩瀚的殺伐浪潮,女魃的臉上滿是苦澀和無奈。
她的境界並不如將臣,本想通過紅霞葫蘆恢復傷勢,和將臣配合對抗這位強者。
卻沒想到,對方的手段如此高深,不過電光火石間,就將將臣引以為傲的手段摧毀。
“道友,為何苦苦相逼。”
女魃歎了口氣,言語間頗有些幽怨。
她看著持續逼近的殺伐浪潮,心中早已經悲涼至極。
火道·梅紅!
手指輕點,連綿紅梅遍布萬裡,形成芳香四溢的梅園。
梅花驟然彌漫而起,肆意散落,將迎面而來的浪潮,不斷絞殺消磨起來。
“就這?”
三狗不懈的冷笑連連,屈指輕彈,那些散落在周圍的紅梅,瞬間被烈焰灼燒起來。
火光席卷蕩漾起來,把遍布萬裡的梅園吞噬,不過是三五個呼吸左右,就將其變成了純粹的琉璃。
看著戰場的變化,女魃驟然感到悲涼。
她的火道造詣,根本不如三狗,哪怕催動的手段再強悍,都會被對方直接轉化。
就要放棄麽?
不,不行!
僵族的複蘇,還在肩上。
為了日後的登頂,還需繼續前行。
女魃看著遠處的將臣,忽然咬緊牙關。
夢道·本身!
嘩啦~
純淨淡然的韻味,猶如海浪般奔湧不息。
霎時間,周圍的貧瘠地帶,瞬間被濃鬱的生機所包裹。
花草樹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生長,散發著春和景明,光輝明陽的景象。
“這,這是!”
將臣盤膝而坐,不斷催動靈韻,遊蕩在體內的火道殺伐,被陸陸續續逼迫出去。
此時,女魃被火光包裹,身邊蕩漾著碎裂的紅梅,仿佛是涅盤的鳳凰般。
看著女魃的模樣,將臣忽然響起了往事。
當時,在三皇五帝時期,女魃遵從鴻鈞道尊的法旨,前去輔佐人族帝王,統領四海,鎮壓八荒。
那個時代,充滿了苦澀和艱辛,血腥和殺戮。
女魃力挽狂瀾、逆流而上,輔佐帝王成就霸業。
在最後凱旋而歸的時候,女魃並沒有直接返回南瞻部洲,而是前往了西方須彌山。
她去求準提聖人,幫自身推演出恢復肉身的手段。
不是幻術、不是神通,是真真切切的血肉身軀。
當初,將臣還有些疑惑,女魃為何願意舍棄,僵族得天獨厚的強悍身軀,
女魃的答道:“將臣,對於修行,我經常會詢問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麽?”
“此次前去協助人族帝王,我看到了無數歌舞升平的景象,忽然很想知道,什麽是酸甜,什麽是花香,什麽是泉水凜冽,什麽是曲調悠揚,什麽是山川日月並蒂行,什麽是風餐露宿夢安康。”
“僵族的身軀,讓我得到了強悍的肉身,可是,我想嘗盡苦辣酸甜,想感受喜怒哀樂,想觸摸冷熱,想品味酒香,這種好奇,就像是深海黑暗裡的明光,
吸引著我不綴前行。” 將臣目光深邃,看向蒼穹。
夢幻變幻的蒼海,仿佛能跨過時間的距離,來到當初的僵族大興時代。
女魃凱旋而歸,得到了成就血肉身軀的手段。
她滿懷希望,剛要使用,卻被後卿所阻止。
準提聖人的手段,並沒有想象當中的那麽簡單。
對方能夠輕易答應女魃的請求,不光是看在女魃為帝王的付出,更多是還是想瓦解僵族。
成就血肉身軀以後,女魃就徹底退了了僵族。
到時候,南瞻部洲的山河日月,都與女魃從此再無聯系。
正因如此,女魃始終沒有催動過這個手段。
她的責任,遠比夢想更加沉重。
以前是,現在也是。
當年,為了延續僵族的榮光,女魃舍棄了心裡的美好,見這道化作肉身的手段雪藏。
如今,為了保全僵族最後的火種,女魃不得已轉化成肉身,以此對抗這位突如其來的強者。
充滿生機的韻味驟然蕩漾起來,仿佛是雨後連綿不絕的群山,散發著前所未有的恢弘韻味。
三狗昂然而立,懸浮在空中,默默地看著女魃的變化。
他的眼神中滿是期待,仿佛對方的選擇本就就在情理之中。
嗡~
忽然,明亮純淨的月光,仿佛是萬千絲絛般,驟然間路過在南瞻部洲。
蒼穹深處,風雲變幻。
太陰星綻放著皓潔璀璨的韻味,顯露出婀娜多姿的身影。
銀輝隨意散落,猶如煙火般散落。
嫦娥悄然出現在戰場之中。
她穿著亮色的銀輝長裙,掌中穩穩地托著明珠,背後顯露出轉動的浩瀚月輪。
這位大羅強者,現在可謂是天庭的新貴。
她掌控太陰星的轉動,修行遠古大聖望舒的傳承,在天庭屬於核心地帶的強者,位高權重。
嫦娥剛剛脫離了太陰星,就引來無數實力的側目。
眾多探查的手段在蒼穹接連出現,就像是節日裡燦爛的煙花,不斷碰撞著。
看著周圍滿目瘡痍的戰場,以及遠處極為靈機狼狽的地帶,嫦娥若有所思的皺起眉頭。
她眼眸明亮,目光清澈,看著恢復傷勢的將臣。
隨即,嫦娥緩緩伸出右手。
嘩啦~
風雲變幻,光芒收斂。
色彩被雲道的饕餮直接蠶食,唯有太陰星依舊高掛於蒼穹。
嫦娥站在迷離絢爛的光輝浪潮深處,驟然湧現出海量的月光碎片。
太陰星的凌冽光輝,頃刻間,散落在南瞻部洲。
在如夢似幻的場景中,有輪精致絢爛的輪盤,悄然出現在嫦娥的掌中,綻放著濃鬱絢爛的韻味。
呼雲術!
鬥轉術!
白蒼術!
神通·月河風湧霜寒天!
霎時間,萬籟俱寂,天絲隨著變色。
嫦娥剛剛出場,就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是施展了成名絕技,以此來功法將臣。
轟隆隆的奔湧,順著蒼穹驟然出現。
將臣抬頭看向天空,發現在天河的位置,出現了巨大的碎裂口子,奔湧不息的江河摻雜著月輝,仿佛是千軍萬馬般殺戮而來。
滔滔銀輝,轟轟烈烈,所到之處,將萬物盡數摧毀。
不過是電光火石之間,殺伐浪潮就撲面而來。
“該死,太陰星君,你在做什麽?”將臣忍不住破口大罵。
他連忙催動神通,在無窮無盡的浪潮中躲閃。
畫道的神通接連催動,化作道道水墨彌漫,卷起層層波瀾抵擋月道殺伐。
將臣本身就身受重傷,再加上天生受到月道的克制,面對嫦娥的殺伐自然力不從心。
他的眼神裡滿是忌憚,看著嫦娥面若冰霜的樣子,唯有咬緊牙關苦苦支撐。
“咦,太陰星君為何會出手,這種事情,可和我等天庭仙家無關啊。”
翠雲洞,天蓬看著蒼穹的變化,眼神中滿是疑惑。
他是天河的領袖,更是人教的三代真傳。
雖然為了西遊之行,天蓬不得已投身人間,但是對於天河的權柄,卻絲毫沒有削弱。
如今,玄都在昆侖戰役中身受重傷,現在仍舊在閉關修行,以此來恢復已經破碎的道心。
人教放眼望去,依舊昂然而立,竟然唯有天蓬,
正因如此,他深受太上老君的照顧,不但賞賜了海量的資源寶物,還在關鍵時刻,力挽狂瀾,力排眾議,將天河的領袖位置,始終牢牢地握在人教手裡。
所以,在嫦娥調動天河的瞬間,天蓬自然有所感應。
他看著遠處的風雲變化,對於太陰星君的悍然出手,滿是難以置信。
“夫君,為何如此驚訝?”
就在這時,有道輕柔的聲音在後方傳來。
天蓬轉過身看去,正是穿著石榴長裙的卯二姐。
卯二姐是為金仙花妖,精通智道,擅長推演謀劃的流派,輔修血道,是福陵山有名的強者。
“哎呀,二姐,你瞧著太陰星君,難不成是瘋了,竟然對將臣出手,這可是僵族的領袖,底蘊比老師還要雄厚幾分。”天蓬的眼神裡滿是疑惑。
他對著前方輕輕點擊,驟然出現面純淨的鏡子。
精子的表面波光粼粼,閃爍著凜冽的韻味,內部所顯示的景象,真是南瞻部洲的戰役。
看著太陰星君的模樣,卯二姐則淡然自若的搖了搖頭。
她來到天蓬身邊,柔聲說道:“夫君有所不知,嫦娥的夫君就是大巫后羿。 ”
“當年的巫妖戰役中,嫦娥和后羿的感情極為深厚,哪怕她身為天庭的太陰星君,心裡多少都是向著巫族的,都則何以解釋著數個元會以來,南瞻部洲的月光極為濃鬱,孕育光輝隨意散落的景象呢。”
“夫君掌控天庭水軍,自然不明白這裡面的彎彎繞繞,后羿身為後土的傳承大巫,氣運自然和巫族息息相關,現在巫僵同時盤踞在南瞻部洲,互相爭奪資源場地自然是常事。”
“僵族的昌盛,八成都依靠於將臣的運籌帷幄,如果嫦娥能夠將這位領袖斬殺,巫族就會借此機會乘風破浪,直接把僵族的地盤瞬間蠶食殆盡,到時候,后羿會因此擺脫羲和的手段,徹底脫離太陰星的束縛。”
“原來如此!”聽到卯二姐的解釋,天蓬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他將目光收了回來,並沒有繼續觀望戰況。
對天蓬來說,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安心等待著西遊之行。
至於南瞻部洲、巫僵征戰,和自己沒有任何關系。
想到這裡,他看了看身邊的卯二姐,言語間變得極為溫柔。
“多虧了二姐指點迷津,我可真是受益良多。”
“呆子,休要取笑我。”卯二姐笑著說道。
她看著畫面當中的景象,呢喃道:“這裡面的彎彎繞繞,還是老師當初推演而出的,可惜的是,昆侖戰役硝煙彌漫,老師不幸隕落在血本大陣,大智派系的傳承除了我以外,就唯有欣桃師姐在修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