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光粼粼,水霧蒸騰。
散發著純淨韻味的水光絲帶,瞬間從枉死城裡延伸而出。
這是條清澈見底的溪流,純淨無暇,靈韻濃鬱,在鬼氣森森的戰場中,顯得格外突兀。
細碎柔夷的玉石,均勻落滿溪流,生機在周圍逐漸迸發,無數依依楊柳破土而出,將春光迸發在天地間。
溪流高歌猛進,圍繞在枉死城的邊緣,閃爍著迷離的光澤。
那些觸碰到溪流的惡鬼,瞬間被毒道侵蝕,身軀化作青白雕塑,矗立在原地難以動彈。
這道神通,成功阻攔的惡鬼的衝鋒,在眾多雕塑的映襯中,仿佛搭建出綿延百裡的圍牆,抵抗著浪潮般的攻伐。
“好強的手段。”
遠處,平等王震驚萬分,忍不住脫口而出。
司徒雲繼承萬毒娘子的衣缽,在地府苦心修行數個元會,將原本的法術不斷推陳出新,現在已經是毒道巨擘。
這道柳玉溪,就是他另辟蹊徑,以毒道入手,結合玉道的神通,專門用來針對鬼魂。
觸碰到溪流和柳絮的鬼魂,身軀會瞬間變成青玉,徹底泯滅生機。
遠處,文殊微微眯起眼睛,再次催動惡鬼衝鋒而去。
這道柳玉溪,需要海量的靈韻填補,司徒雲看似信手拈來,實際上卻在苦苦支撐。
強弩之末而已。
惡鬼洶湧澎湃,呼嘯而出,雖然被轉化成青玉,卻絲毫無法停下步伐。
柳玉溪並未堅持太久,就被耗光了底蘊。
司徒雲癱軟在地,喘著粗氣,望著洶湧澎湃的惡鬼群,心中驟然充斥著恐懼。
“他,他要殺我。”
司徒雲沙啞著嗓音,望著文殊冷漠的表情,不由得冷汗連連。
他連忙催動遁術,朝著內城方向離開。
失去了主心骨,防禦的陣營瞬間潰散,土崩瓦解。
文殊心中意念微動,惡鬼大軍壓境,全部衝進外城,將所有鬼修盡數屠戮。
“不,不,平等王,我願意投降。”
“老夫是被迫的,給個機會吧。”
“文殊菩薩,請放我們條生路吧。”
……
痛苦和哀求的聲音,連綿成喧囂的汪洋。
眾多鬼修涕淚橫流,跪倒在地,看起來格外淒慘。
“太好了,殿下,這些鬼修實力強勁,能極好的助力,如果能將其……”
平等王的話,還未來得及說完,表情就瞬間停滯在臉上。
他瞳孔微縮,看向遠處,那些猙獰的惡鬼,像是饑腸轆轆的豺狼,將所有鬼修盡數屠戮,沒有絲毫的猶豫。
禍鬥卷起道道鬼火,朝著枉死城方向疾馳。
文殊昂然而立,嗓音渾厚,朗聲說道。
“平等王,你要記住,除惡務盡。”
……
“柳暗大陣,起!”
內城,劉玉春親臨戰場,表情猙獰,指揮心腹,組建起木道大陣。
文殊率領的眾多惡鬼,橫衝直撞,所向睥睨,在碾壓了司徒雲以後,沒有絲毫停頓,直接朝著內城的方向殺去。
蓬勃濃鬱的木道靈韻,瞬間蕩漾在枉死城中。
無數陰木破土而出,遮天蔽日,互相糾纏,形成萬裡森海,爆射出綿密的葉雨,和惡鬼悍然衝撞起來。
轟!!
慘烈的攻防戰,頃刻間爆發。
數萬名鬼修,紛紛奔赴戰場,各顯神通,和惡鬼狠狠的廝殺起來。
道蘊的爭鳴,此起彼伏,死亡逐漸提升。
文殊站在遠方,面露冷笑,好不介意犧牲,催動惡鬼再次形成浪潮,鋪天蓋地,朝著內城發動衝鋒。
劉玉春精通防守,在內城布置了三道防禦陣線,配合眾多鬼修和防禦法術,猶如銅牆鐵壁。
文殊動用六萬頭惡鬼,不計生死,前仆後繼,直接衝破了前兩道方向,卻被第三道陣線抵抗下來。
阻攔惡鬼前進腳步的,真是劉玉春的柳暗大陣。
此時,劉玉堂穿著白色長袍,面露猙獰,掌中綻放青光,對著面前的戰場,肆意揮灑。
木道·撒豆成兵!
砰砰砰!
爆裂的聲響,接踵而至。
青豆瞬間碎裂成煙霧,裡面走出數位表情呆滯、身軀健碩的力士。
力士不畏生死,力大無窮,直接衝進戰場,和惡鬼們英勇廝殺起來。
於此同時,數位金仙鬼修,盤踞在劉玉春身邊,目光閃爍,緊盯著戰場。
他們的手腕處,都飄蕩著綠色的植物,不斷迸發出輔助法術,為那些力士提供助益。
這些鬼修,都是劉玉春的心腹,在枉死城位高權重。
如今,他們各司其職,訓練有素,凝結成強烈的蕭殺韻味,用身軀築城血肉的防禦陣線。
聽到劉玉春的號令,這些鬼修紛紛伸出右手,將體內的靈力毫無保留,盡數灌輸在植物內部。
霎時間,草木清新的韻味,瞬間縹緲在戰場之中。
無數陰森的藤蔓,仿佛長蛇般盤踞,表面帶有鬥大吸盤,瘋狂吸食著惡鬼的生機。
藤蔓詭異且霸道,所到之處,惡鬼盡數化作飛灰。
呼呼呼、呼呼呼……
藤蔓瘋狂抽打著,泵打出破空之音。
就算惡鬼猙獰,無畏生死,但是對於這些藤蔓,還是無法對抗,眨眼間,就被對方洞穿身軀,魂飛魄散。
藤蔓橫掃戰場,恐怖絕倫,瞬間清空了大片空地。
最初,密密麻麻的惡鬼,隨之變得稀疏起來。
文殊微微眯起眼睛,觀望著戰場,繼續催動惡鬼填補過去。
他屈指輕彈,寶光蒸騰,無數毒道資源,悄然出現在手中。
這些資源,都是司徒雲的手筆。
他在枉死城經營多年,自然會培養毒道的資源場地。
看著面前這些琳琅滿目的資源,文殊如有所思的點點頭,隨即將這些資源都扔進了空明石。
現在,對他來說,普通的天材地寶,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了。
“殿下,我已經通知秦廣王,派遣心腹前來枉死城接管,你放心,這些都是知根知底的。”
平等王站在文殊身邊,極為恭敬的說道。
外城的慘烈,令他頭暈目眩,心生寒意。
文殊霸道無比的手段,讓他心裡恐懼萬分,不敢有絲毫的差池。
“好,讓他們盡快。”
文殊沒有回頭,而是繼續催動惡鬼,朝著內城再次發起進攻。
“嘖嘖嘖,真是奇妙啊。”
他看著劉玉春猙獰的模樣,嘴角忽然露出淡淡的微笑。
對方的防禦手法,看起來固若金湯,而是每道陣線還能互相搭配,看起來猶如碧海波濤,糾纏起伏。
如此的造詣,和當年的源南老祖,仿佛同根同生。
“前段時間,黃龍脫離闡教,鎮守四海,斬殺了龍族數位強者,令水族無比恐慌,他的這份心思,恐怕是源南教導的吧。”
“不過,真是奇怪,劉玉春可是木道生靈,但是催動的神通裡面,卻隱約帶著源南的影子,如果說這兩位從不相識,我可絕對不會相信,除非……”
文殊目光閃爍,緩緩伸出右手,攪弄風雲。
智道·大推!
玲瓏心閃爍明光,五彩斑斕,輔助文殊推演,尋找關於劉玉春的蛛絲馬跡。
文殊目光凜冽,眼眸明亮,仿佛蘊含著無窮的智慧,在地府的無數線索中,抽絲撥繭,尋找著關於劉玉春的信息。
過了良久,他緩緩睜開雙眼,喃喃說道。
“原來是這樣。”
如果他的智道推演沒有出現意外,劉玉春應該是陰陽魔聖的暗子。
他天資卓越,手段高明,才華橫溢,在青松琅琊澗有著大好前途,卻甘願舍棄肉身前往地府。、
明顯是陰陽魔聖在背後,推波助瀾。
現在回想歷史,劉玉春的木道造詣,和那些驚豔的故事,裡面都透露著蹊蹺。
在困境中,就連創造三道神通,這種木道才情,起碼能和鎮元子比肩。
像這種好苗子,青松琅琊澗怎會任其流失?
除非,那處道場,本就是陰陽魔聖的據點。
想到這裡,文殊不由得目光閃爍,神采漣漣。
“不愧是陰陽魔聖,苦心經營的布局,竟然覆蓋整個洪荒,看來當初在昆侖戰役裡,那些犧牲的強者,不過是被拋棄的成員,真正的後手,還始終沒有用出來呢。”
“除了青松琅琊澗,應該還有其它的教派,在陰陽魔聖的掌控之中,他們就是日後爭霸洪荒的根基,可惜的是,誰都沒有想到天道的狠辣,讓陰陽魔聖隕落在昆侖,這些教派也因此成為了斷線的風箏。”
“怪不得,陰陽洞天裡面的資源,都是些普通的天材地寶,看來他早就有所準備,把所有的傳承分給這些門派,從而扎根洪荒的每個角樓,若不是他徹底隕落在萬劫裡,只怕連佛門都無法對抗。”
“如果,我能借助陰陽洞天,推演出這些名門教派的信息,就能陸續蠶食陰陽魔聖的傳承,那境界豈不是能突飛猛進!”
想到這裡,文殊驟然激動起來。
他望著遠處的戰場,嘴角冷笑。
惡鬼洶湧澎湃,蜂擁而至,而藤條互相糾纏,戰況格外焦灼。
劉玉春臉色凝重,看著周圍的戰況,心中則滿是苦澀。
文殊還未出手,光是憑借這群惡鬼,就將他的柳暗大陣,破壞的七七八八。
“大人,咱們投誠吧。”
此時,有位心腹勸說道。
“對啊,城主,咱們根本不是對手,這可是準聖啊。”
“文殊菩薩,心黑手狠,屠戮的生靈,何止億萬,要不咱麽直接認大哥。”
“我有點害怕,想跑,但是跑不出去,太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