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台山。
連綿不絕的春雨,悄然散落在天地間。
鬱鬱蔥蔥的楊柳在泥土當中接連生長而出,散發著滿是盎然的生機勃勃景象。
放眼望去,整個五台山滿是青翠欲滴的場景。
文殊目光深邃,滿臉柔情,漫步在五台山巔,凝望著這處已經被遺忘數年的道場。
滄海桑田,物是人非。
鍾靈毓秀的五台山,失去了文殊的精心打理後,迅速被綠色的花草樹木所佔據。
滿是青翠欲滴的景色,以及連綿不絕的植物。
文殊輕輕吹了口氣,霎時間,微弱的春風席卷蕩漾而出,悄然散落在整個五台山之中。
伴隨著微風搖曳,樹葉摩擦傳出沙沙的聲響。
在縫隙中,隱約可以看到,均勻散落在泥土當中的蘑菇。
這些蘑菇,是文殊當初苦心經營的靈植。
在他離開五台山的時候,將所有蘑菇連根拔除,但還是難免會有殘留。
如今,在靈蘊濃鬱的道場孕育中,已經逐漸出現了龐大的規模數量。
蘑菇的種類繁多雜亂,互相簇擁著,擁擠在柳樹的根部,仿佛是姹紫嫣紅、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當初,文殊用來修行的場地,已經被綠色的植物佔據,看起來仿佛是青色的宮殿,坐落在清新盎然的山林中央。
“呼~”
文殊微微吐了口濁氣,心中思緒萬千。
故地重遊,他有了與眾不同的感悟。
就在這時,有道翻滾蒸騰的雲煙,仿佛是連綿的絲絛,互相糾纏,順著蒼穹的方向緩緩漂浮而來。
雲煙看起來輕柔婉轉,內部閃爍著悠揚的味道,仿佛是在海洋當中隨意飄搖的絲帶。
蒼茫雲海,微微搖曳,晃動間,散發著恬靜淡雅的氣息。
文殊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體內的靈運瞬間奔湧不息,凝聚在眼眸之中。
他的眼眸,被溫暖的光輝佔據,流淌出明媚透徹的異象,逐漸變成了湛藍明媚的藍田玉石。
此時,文殊的目光能夠穿透層層阻礙,看到蒼茫雲煙繚繞背後,那位穿著道袍的中年男子。
正是玉鼎真人。
玉鼎真人目光深邃,手持如意,架起祥雲,朝著五台山的方向飄蕩而來。
和當初的昆侖戰役有所不同,如今的玉鼎真人渾身散發著自信的光輝,舉手投足間,都流露出闡教弟子的尊貴。
他看向文殊,眼神中滿是惆悵,隨即手掐寶印,圍繞在身邊的雲煙悄然散落於無形。
玉鼎真人輕飄飄落在了文殊面前,看著熟悉的面孔,心中思緒萬千,略感惆悵的歎了口氣。
“滄海桑田,鬥轉星移,這世間的變化果真奇妙絕倫啊,沒想到,當初在闡教底層苦苦掙扎的師弟,如今卻能成為萬眾矚目的存在。”
說到這裡,玉鼎真人不由得感慨萬分。
眼看高樓起,眼看高樓塌。
這句戲文當中,所唱的就是那位廣成子。
當初,廣成子同樣是萬眾矚目的天驕。
他在元始天尊的推波助瀾下,猶如璀璨的太陽般冉冉升起,綻放出閃爍洪荒的璀璨光芒,隱約成為玄門未來的領袖。
本以為廣成子的聲望和境界,會如元始天尊所希望的那般高歌猛進。
卻沒想到在封神量劫結束以後,所有的事物都發生了變化。
三清被禁足在紫霄宮中,恢宏浩瀚的闡教徹底跌落凡塵。
當初,眾星捧月的廣成子,被同門強行拉入淤泥中摸爬滾打,早已經變得狼狽不堪,再無半點當初意氣風發的模樣。
如此巨大的反差,讓玉鼎真人不由的感慨萬分。
看著眼神中滿是平和的玉鼎真人,文殊淡然自若的笑了笑,格外恭敬的說道。
“數年未見,師兄的境界愈發深厚了。”
對於這位玉鼎真人,文殊的心中隱約有些感激。
在闡教這個龍爭虎鬥的泥潭中,唯有玉鼎真人能始終保持本心,安然超脫在無盡的鬥爭之外。
他苦心修行,向來和善,對文殊普賢,這種不受寵愛的師弟經常多加照拂。
在文殊突破靈仙的時候,還是玉鼎真人出手,在五台山為他保駕護航,抵擋了其他前來窺探的宵小之輩。
於情於理,對文殊來說,他和玉鼎真人都有著深厚的情誼。
而且,在九曲黃河陣中,文殊和普賢的境界最是孱弱,有些難以抵擋瓊霄的金蛟剪。
是玉鼎真人在關鍵時刻施以援手,硬生生對抗了金蛟剪的鋒芒,讓文殊能夠保持肉身完好無損,可以在後續的泗水關戰役中大放異彩。
所以,在看到玉鼎真人以後,文殊的內心不由得溫暖起來。
玉鼎真人笑呵呵的擺了擺手,對文殊說道。
“聽說,這段時間西遊之行已經開啟,佛門烈火烹油,繁花似錦的未來就在眼前,身為領袖,你為何不在西方苦心經營,反而返回五台山這處地界?”
聽到玉鼎真人的話語,文殊微微有些愣神。
在他的記憶深處,玉鼎真人向來苦心鑽研修行,不把洪荒的各種俗事放在心上。
如今,他卻能主動開口,詢問關於西遊量劫的相關事宜。
可想而知,在文殊脫離闡教以後的這段時間裡,玉鼎真人這邊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仿佛能看出文殊心中的疑惑。玉鼎真人忽然笑了起來。
他來到了文殊的身邊,頗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眼神中飽經滄桑的眺望遠方,沙啞著嗓音說道。
“當初,昆侖山脈有老師這位聖人坐鎮,猶如磐石般在風浪中屹立不倒,咱們這些弟子背靠大樹好乘涼,自然不用管洪荒的那些瑣事,可現在,物是人非了,昆侖山脈光有其形而已,很難支撐風雨飄搖的闡教。”
“我等既然失去了老師的護佑,自然要學會未雨綢繆,對於洪荒的各種大事小情,該知道的總要知道些,以免像廣成子那般接連受到創傷,導致偌大的昆侖山灰飛煙滅。”
聽到玉鼎真人這麽說,文殊恍然大悟的點點頭,心中不由的感慨萬分。
當初,闡教的十二金仙是何等風光,無論走到哪裡都是迎來送往的繁華景象。
如今,就連玉鼎真人這位超脫世俗的師兄,都開始向自己主動打聽量劫的發展。
可想而知,這個光輝燦爛的名門教派,早就變得支離破碎,無法像最初那般安然如山。
想到這裡,文殊表面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對玉鼎真人說道。
“師兄有所不知,佛門現在的領袖是如來佛祖,他畢竟是當年的截教大師兄,對於闡教和人教的怨恨磅礴濃鬱,在此次布置西遊之行的道路上,幾乎有六成應劫難的勢力都和闡教有關。”
闡教這個龐然大物,是鎮壓玄門的頂級大教。
昆侖山在洪荒扎根數萬載,與其藕斷絲連的勢力和教派,猶如過江之鯉般層出不窮。
這裡面,就有很多值得信任的勢力。
他們是元始天尊當初苦心經營的成果,是廣成子日後率領闡教崛起的底蘊。
如來身為佛門領袖,借著布局西遊的緣由,刻意改變了道路,將這些和闡教主動較好的勢力,全部羅列在西遊之行裡。
這樣,不但可以增加此次量劫的功德,還會借此抹去闡教和人教的底蘊,可謂是一石二鳥。
聽到文殊這麽說,玉鼎真人微微皺起眉頭。
他心中不由的感慨當初,若不是老師極力反對,強行將截教的弟子送入封神榜,說不定現在的闡教,也不會如此狼狽衰敗。
想到這裡,玉鼎真人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在封神量劫塵埃落定以後,玉鼎真人的因果隨之煙消雲散,此後的修行道路算得上是高歌猛進,沒有任何桎梏能夠阻攔。
他之所以主動開口詢問文殊,關於西遊之路的各種事宜,不過是為了提前做好準備規避而已。
“多謝道友告知,這段時間我會離開東勝神州,前往蘆州地界修行,希望這場量劫的漩渦,不會把我和楊戩卷進去。”
玉鼎真人頗有些惆悵地搖了搖頭,心中對於即將到來的風雨愈發窘迫。
就在這時,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抬頭看向文殊。
“道友可知,在那場昆侖戰役中,元始金闕灰飛煙滅了。”
元始金闕,是昆侖山的標志性建築。
裡面存儲著三清收集和創造的法術,更是整個玄門聖靈所向往的聖地。
元始金闕當中的傳承浩如煙海,有的甚至能追溯到遠古時代,而且在闡教的眾多弟子努力中,裡面的法術傳承數量逐漸增加,就連如今光輝絢爛的天庭都無法比較。
文殊當初脫離闡教的時候, 手中的本領,幾乎有六成都來自元始金闕的傳承。
可想而知,這個建築有多麽珍貴。
正因如此,文殊皺起眉頭,思索片刻後,看向了站在面前的玉鼎真人。
“玄門的傳承百花齊放,源遠流長,但種類繁多過於雜亂,若是沒有玉清聖人所創造的元始金闕,說不定有很多傳承,都會被遺忘在歷史的長河中。”
“不知這座標志性的建築徹底被摧毀以後,那些恢宏浩瀚的傳承,是否還有機會重現天日。”
說到這裡,玉鼎真人頗有些惋惜的搖了搖頭。
“據我所知,老師已經把全部傳承都封印在三寶如意當中,前段時間已經正式傳授給廣成子,讓他帶領闡教再次恢復往日的榮光。”
“可惜的是,廣成子在昆侖戰役中,被陰陽魔頭徹底摧毀了精氣神,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心,卻被道友直接搶奪了陰陽洞天,從此變得萎靡不振。”
“三寶如意在廣成子手裡,恐怕永遠都無法綻放出玉清仙法的光輝。”
此時,玉鼎真人不由得黯然神傷。
聽到玉鼎真人這麽說,文殊目光閃爍,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既然廣成子道友,如此萎靡不振,不如讓我去幫幫忙吧。”
聽到文殊這麽說,玉鼎真人的臉色驟然大變。
“道友,何必咄咄逼人呢。”
文殊淡然自若的擺擺手,面若春風。
“道友放心,我這是心有不忍,施以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