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元慶他們打跑了劉三,返回原本的角落裡坐下,歡樂地談論著剛才的事。過了一會,有眼尖的少年看到了三十多名無賴手拿棍棒,氣勢洶洶的朝他們這邊跑過來,為首之人正是劉三,他糾集同夥報仇來了。 秦元慶站了起來道:“來得好,小爺今天要好好松松筋骨。”說完轉身就往相反的方向跑,邊跑邊對其他少年道:“還愣著幹什麽,好漢不吃眼前虧,還不趕緊跑!”眾人反應過來跟著他跑起來,劉三等人自然是緊追不舍,連一邊的豆腐腦攤子也沒管。
秦元慶對旁邊的一名少年道:“二小,你跑得快,先到靖恭坊給棣王報信,我們想法把他們引到常樂坊北門去。”
“好嘞。”說完離開大隊朝一邊的小道跑去。
劉三等無賴追,秦元慶他們跑,劉三邊追邊想:“這群鳥人是屬兔子的嗎,跑的太他娘的快了。”他身後的無賴們已經跑的氣喘籲籲了。秦元慶他們還是生龍活虎,少年們每日繞著坊牆跑四裡地不是白跑的,他們還有余力不時回身嘲笑劉三一番。
跑了一會,秦元慶感覺時間差不多了,棣王應該在常樂坊安排好了,就轉身朝常樂坊北門跑去,快到坊門口了,果然見王大錘、張勇、文龍等二十名少年已經在街頭列好木槍陣了,他們兩邊還有老軍守護。
等到秦元慶跑過去之後,他們開始向疲憊不堪的無賴們衝去,秦元慶眾人也跑累了,來到隊伍身後都扶著牆大口喘息,耳邊不停的傳來慘叫聲,他們感覺這聲音很美。
無賴們一個也沒跑掉,被狠狠教訓了一通,然後都被扔到常樂坊北邊的坊門外邊,不修養一兩個月是別想下床了。
李祤也在一旁觀戰,還不時朝無賴射幾支無矢長箭,騷擾他們,他手中的弓就是賀教頭買來的三十張弓之一,他是特意來試射的,這弓是一石的製式弓,威力十足,李祤很滿意。十匹戰馬也買來了,都在靖恭坊那邊,等馬廄一建好就開始訓練騎術。
李祤吩咐換王大錘,張勇等十來名少年去東市看“場子”,秦元慶先回院子裡歇歇。正好有一批肥皂製好了,還有新出的白糖也要去東市出售,李祤帶上王泉和賀教頭,他決定去東市觀光一下,來長安快三個月了,一次也沒去過。
送貨物的是一名嚴姓老宦官,大家都叫他老嚴。他趕著一輛馬車,上面裝滿了肥皂和白糖,以前都是用手推車送貨的,佔了周良的院子,那裡有一輛馬車正好便宜了李祤,現在置辦一輛馬車怎麽也得二、三十貫。
第一站是崔記胭脂水粉鋪,香胰子主要在這裡出售,李祤他們到達的時候,鋪子門口停了一輛裝飾豪華的馬車,門口有幾個人朝外走。最顯眼的是一大一小兩個小美女,大的十三四歲,小的十一二歲,她們身後還有兩名下人打扮得丫鬟。
小美女一邊走一邊抱怨道:“怎麽就賣沒了呢,明明還有十幾塊,你就是不想賣給我們,哼!”
一旁的掌櫃苦笑道:“獨孤小娘子,那些是裴侍郎的夫人早就定下的,說好今天來取,除了這些小店真的是一塊也沒有了。”
“我爹還是尚書呢,怎麽沒見你也留給我幾塊?”
大美女拉著小美女的手道:“九娘不要無理取鬧了,咱們先回去,過幾日再來吧。”
這時掌櫃看到了門外的老嚴,高興的道:“哎呦,到了,有香胰子了。”他趕緊跑出來招呼老嚴。
李祤仔細看了兩名小蘿莉幾眼,突然記起在渭南縣見過她們,是獨孤損的家眷,因為大美女長相出眾,還特意多看了幾眼。
“老嚴,拿出幾塊最新的香胰子送給這兩個小娘子幾塊。”這“最新的香胰子”是加入香精油做的胰子,香味更濃更持久,現在產量還很少,李祤準備賣四百文一塊。
大美女道:“無功不受祿,怎麽好意思接受小郎君的饋贈,環兒付錢給這位老官家。”丫鬟接過胰子把錢如數給了老嚴,大小兩個美女徑直上了馬車,始終沒多看李祤一眼。
李祤討了個沒趣,也不在意,讓老嚴繼續送貨,他帶著人離開這裡繼續逛東市,這裡車如流水、馬如遊龍,人山人海,川流不息,十分繁華。東市裡的商品大致可分為糧食、食品、紡織品、衣服、皮革、蔬菜花果、水產品、肉品、生活用品、生產用具、牲畜、文化用品、喪葬用品等二十多個種類,店鋪近千家。
李祤也發現東市看似繁華,但還是受到戰火波及,周圍有一些倒塌的空屋,至今無人理會,還有一些店鋪已經關門歇業。
李祤帶著王泉和賀教頭逛了一個多時辰,見今天不可能把東市都看完,於是決定打道回府,當他們路過一家客棧時,一聲腔調怪異的漢話傳了過來。
“仁慈的掌櫃,您再寬限幾日吧,真神保佑您財源廣進。”
“你這胡商好生無禮,你在這裡白住白吃好幾日了,某都沒有向你討要拖欠的店錢,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你還要怎樣,趕緊走,打擾了某做生意。”
接著一個深目隆鼻的胡人被店家趕出了客棧, 李祤看著他,心道:“大唐衰落之後,河西走廊被吐蕃佔據,通往西域的絲綢之路早已斷絕,很久沒有胡商到長安來貿易了,這人是怎麽來的?”
李祤對他起了很大的興趣,問道:“你是什麽人,河西走廊不是早就不通了嗎,你是怎麽到我大唐來的?”
那名胡人正愁眉不展,他見李祤服飾華麗,趕緊回答道:“尊敬的貴人,我來自熱海東邊的葉支城,是突騎施人,名叫烏質羅,我家鄉的西北不遠處就是曾經的大唐碎葉軍鎮。我是先到瓜州,經過肅州到達居延海,然後穿過茫茫的大漠,歷盡千辛萬苦才到了靈州,最後南下抵達長安。可是沒有想到遇見了亂兵搶劫,我的白疊布都被搶走了,隨從、仆人也都離我而去,前幾天更是花掉了最後一文銅錢,掌櫃就把我趕出了客棧。”
李祤見他漢話說的很流利,又有商業經驗,正是他現在急缺的人才,對烏質羅道:“你現在沒地方可去吧,正好某的商鋪需要一名掌櫃,你願意做嗎?”這名胡人見有人願意收留他,趕緊答應下來。
李祤等人來到賣小吃的攤位和王大錘眾人匯合,已經是下午了,這裡的顧客十分稀少,他決定收攤,大家一起回來。
回到常樂坊,李祤詫異的看著院子的門口站了幾個壯漢,還停了一輛老馬拉的破馬車。其中一名滿臉絡腮胡子、身材壯碩的中年男子跑到李祤這邊,怒氣衝衝的道:“小畜生,你還往哪裡躲?看俺不打斷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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