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暮夕有心將無妄斷匕交予夜晨,便教他如何血祭認主。先前他碰巧將血液融入到無妄斷匕內,不過是臨時能驅動無妄斷匕罷了,想要真正讓無妄斷匕成為他的法寶,還需要更正規的血祭。 所謂血祭,平常點說就是滴血認主。但在滴血認主後,還需要煉化。如果不進行煉化,那麽想要驅動法寶,只能以血為力。這便是先前夜晨驅動無妄斷匕時,無妄斷匕會吸取他的血液的緣故。
在澹台暮夕一番講解下,夜晨總算明了。他雖已將無妄斷匕滴血認主,卻沒有將其煉化,此時的無妄斷匕就像一匹未被馴服的野馬,它保持穩定還好,若是暴躁起來,有得夜晨受苦。他已經知道煉化無妄斷匕需要消耗極大的真氣,同時還需要一道煉化符。
煉化符,只要是修真界的人便通曉,那是一道融合自身神識的符咒,達到畫符境界的人便可凝練出來。
令澹台暮夕詫異的是,當說起煉化符時,夜晨並不知道如何凝練。她疑惑問夜晨師出何門,既懂得修真,卻不知如何煉化法寶,到底是師父教導無方還是個人懶惰?
對此夜晨雖有羞意,但卻不遮掩。他回答澹台暮夕,他師父乃逍遙子,如果不是師父先前退出了縹緲仙門,那麽此刻,他該是可以稱呼澹台暮夕一聲師姐或者師妹。
澹台暮夕對此自然不信,直至她和夜晨比對一番縹緲劍法,發現夜晨對縹緲劍法甚是熟悉時,她才略微相信。
而後夜晨思索,為何當初師父教他道法時,隻專注於縹緲劍法上,其他的更多修真知識都沒有傳授?現在想想,他似是領悟了師父的做法。
逍遙子在讓他以及幾位師兄下山時有說過,他們不必拘泥於逍遙觀,可以把眼光放大,甚至重新加入其他門派修行亦可。這種做法看似不道義,卻有逍遙子一番良苦用心,他還是希望幾位弟子能夠得到更好的發展。
世間之大,唯有集百家之長,方可得大道。
“暮夕姑娘,如果……”想到逍遙子的良苦用心,夜晨看著澹台暮夕說道:“如果我想要加入縹緲仙門的話,有什麽途徑嗎?”
澹台暮夕對此愕然,思慮一番,雖不知夜晨想幹什麽,但看他也沒什麽惡意,說道:“我們仙門乃各大門派之首,每年前來仙門拜師學藝的人數不勝數,仙門也會擇其優者接收部分為後備弟子。如果你真想加入仙門的話,到時候可以試試。”
“不過你可不要小看那些前來拜師的人,他們當中,有同你一樣經歷的,有著修真的基礎,甚至修為比一些仙門弟子還高。”
“那他們為什麽還要拜入仙門呢?”夜晨追問。
澹台暮夕呆了一下,不知作何回答,隨即她懊惱,覺得夜晨話多,老問為什麽。她也發覺這兩三天來說的話過多了,比以往幾日都要多,便以為夜晨故意套她近乎,微喝道:“你這麽問不是矛盾麽!你自己不就是想要那般做麽?那你又為什麽要這麽做?”
夜晨一愣,說得好好的,澹台暮夕怎麽忽然變臉了呢?他心中不覺嘀咕一句,女子心思真是難以揣測。不過他不隱瞞他的目的,說道:“我想要加入仙門,是想要在仙門內另立一脈!”
“狂妄!”澹台暮夕立馬冷哼。
夜晨早已習慣被人小看這樣的想法,也不惱怒,說道:“我會努力的,相信我也會成功的!”
澹台暮夕看著他,不知道他哪來的這種自信和勇氣。要知道,想在仙門內另立一脈,
就得在仙門十年一次的“爭鳴論武”中奪得第一,以此才有資格開創新脈。而即便是開創新脈成功,也隨時有可能被推翻。因為開創新脈後,會有其他脈系的弟子前來挑戰,若是挑戰輸了,還有何臉面作為一脈之首? 再說,開創新脈後,還需要招收新脈成員。而招收新員也是個大問題,可不要收了一些存在異心的人,否則遲早會內亂。這一系列問題算下來,哪是一個輕狂的小子可以做得來的。
看出澹台暮夕眼中的幾分不屑,夜晨打算轉移這個話題,這種事情,日後用實際行動證明就是了,還怕別人怎麽看?他便說道:“暮夕姑娘,我們還是開始煉化無妄斷匕吧。等煉化了它,根據你的意思,我應該就可以禦劍飛行了,到時我們便嘗試一下,看看能不能飛上懸崖。”
暮夕朝他點點頭,說道:“那你開始吧。”
“啊?”夜晨一愣,臉紅道:“暮夕姑娘,我……不會凝練出煉化符,您看……可不可以幫一下我?”
暮夕一愣,看著臉紅的夜晨,像是聽到一個笑話,可她又沒笑。剛才還是一個說要在仙門內另立新脈的家夥,可這會……著實笨拙!
“我只是不大會控制神識罷了!”夜晨也好點面子,怕暮夕笑話他,爭辯道。
暮夕越發地覺得他搞笑。當初在樹林溪流旁見到他時,摔成王八,那窘樣,如果是一個頑劣的女孩子看到,想必早就破口大笑了。
“不會就是不會,哪來那麽多借口。”澹台暮夕變得牢騷起來,卻也是同意了幫助夜晨。她伸出手觸摸一下夜晨,隨而根據其內蘊含的夜晨的神識‘嗖嗖’劃幾下,很快一張金光閃閃的符文便憑空出現。
夜晨見此咧嘴一笑,有幾分憨厚,說道:“謝謝暮夕姑娘。”隨後他盤腿坐下,取出無妄斷匕,用真氣將無妄斷匕懸空浮在眼前,凝神煉化起來。
澹台暮夕見此,不再打擾,走到前方一塊石頭前,幫助夜晨把守。看著夜晨,她不覺陷入幾絲沉迷。從未與一個男子這般相處,她本該極其排斥,可是因為夜晨那種笨拙、心善的性格,她倒是覺得和夜晨相處時比往常要輕松,不禁有幾分迷戀。
她已十幾個年頭沒有過這種感覺了。以前在縹緲仙門,她性子冷,能跟她,或者是敢主動與她交談的人,除了師父,幾個師伯,以及幾個同輩且實力相差不大的師兄弟妹外,再無其他人。
有澹台暮夕相助,又有幻世妖蟒收集來的那些靈芝靈草為支撐,夜晨在第二日的時候完全將無妄斷匕煉化,無妄斷匕真正成為了他的法寶。
這會揮舞著無妄斷匕,他覺得比之前的要輕松數倍,而且感覺和無妄斷匕有著一種天然聯系一般,能像叫喚一個仆人一樣指揮它。
夜晨煉化無妄斷匕完畢,他雖沒有祭器的境界,但依靠深厚的修為,暫且可以禦劍飛行。可這又是一個問題,他沒有禦劍飛行的經驗,慌張而不敢嘗試。
澹台暮夕對他惱怒,不禁冷眼瞪幾眼他,怪他該聰明的時候不聰明,不該笨拙的時候偏偏笨拙,真是個讓人擔心的家夥。
無奈,澹台暮夕也希望能早點回到懸崖之上,便手把手教夜晨禦劍飛行。兩人過程中自然有不少身體接觸,雖都嘗試自然面對,但各自卻是臉紅不已。尤其是暮夕,她怕是十幾年都沒有這般羞澀過了。
夜晨也算爭氣,澹台暮夕教了他如何禦劍後,他便在山洞裡拚命練習起來。沒過多久,他便能順利上手了。
“嗷”、“吼”
突然, 在夜晨練習禦劍時,從山洞外傳來兩聲巨吼。聲音各自不同,甚是駭然。
“青麟?”聽聞那兩聲巨吼,澹台暮夕認得出來,那是沉睡在仙門青麟湖內,神獸青麟的叫聲。
很快猜測到是師父以及玄天真人師伯前來對付幻世妖蟒了,暮夕知道這是個禦劍回到懸崖之上的大好時機,便叫上夜晨衝出山洞,抓住機會返回懸崖上。
夜晨緊隨暮夕身後。出了山洞,果然看到幻世妖蟒懸直豎立擺動身軀,並從懸崖之上不時有水珠掉落。暮夕敢肯定,此時定然是青麟神獸和幻世妖蟒鬥法。
“快些禦劍,我們飛行上去!”暮夕不想錯過如此機會,叫上夜晨禦劍而起。至於山洞內那些寶物,等消滅了幻世妖蟒再來取也不遲。
夜晨雖有慌張,但總不能拖暮夕後腿。他便緊隨暮夕身後,徑直禦劍而上。說來怪異,他禦的劍,並非是劍,而是一把匕首,那自是無妄斷匕。
無妄斷匕體積雖小,但當夜晨禦劍時,它會泛出幻影,留出足夠的空間讓夜晨站立。盡管如此,看他禦劍的模樣,有如踩了空,感覺隨時會摔倒。
澹台暮夕看著擔心,也揪心,便一咬牙,臉紅一下,主動抓住夜晨的手,喝道:“隨著我來,不用擔心!”
夜晨對此心中感動,忽而想到安兮兒先前用伏羲琴載他時的情況,不由得一陣歡喜。不過也罷,等上了懸崖,很快就能見到兮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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