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青衣話音剛落,青竹峰各個方向的天空中瞬間多了各式各樣地流光。每道流光都耀眼奪目,向著青竹峰方向飛掠而至,光芒散去,顯現出一個個身著玄色道袍的道士身影。眾人停留在竹林的上空,也不相互打招呼,全部都靜默以待。 看著天空中一個個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管青衣的神色有些複雜。修行界的鬥爭向來比世俗界的勾心鬥角還要紛亂,特別是對於青城山這樣的大門派來說,其中利益的交集更是如繞樹的攀藤一般,剪不斷理還亂。
青城山號稱有三十六座山峰,但是能修行的山峰也就隻有二幾十座,往往大一些的山峰上各面都建有宮殿。每一個分支修行的弟子越來越多,人多山少,爭奪宮殿洞府的事情時有發生。青竹峰雖然山體玲瓏,但是地底有靈脈分支,元氣濃鬱,環境幽雅,一直是三十六峰中清靜修行的最佳洞府之一。管青衣身為青城山掌教青雲子的大弟子,但是他入門時間尚短,眾分支的弟子表面上尊他為大師兄,但是背地裡並沒有認可他。而且他被掌教做主和落花宮的程丹兒結成道侶,早已讓一群二代弟子眼紅,更是被直接賜予獨佔青竹峰這修行佳地。
管青衣為人溫和,有儒雅君子之風,平時行為更是低調。雖然入門最遲,但是修為進步最快,已經是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這也滅了不少嫉妒之人的心思。這些年也漸漸在一些門派事物中嶄露頭角,得到了一些認可。大道修行,貴在靜心,平時也許相安無事,一旦有事,一些人就忍不住蠢蠢欲動,無事尚能生非,更何況這次青竹峰的確出了那麽大的動靜。
天邊的流光已經不在出現,青竹峰周圍上空站著十幾位道士,清一色玄色道袍。有的已有老態龍鍾之態,但是眼中精光四射,修為精深,更多的是正值壯年,長髯飄飄,仙姿飄逸。每個人的臉上神色都各不相同,有的微笑,有的冷笑,有的嚴肅,有的眉頭緊鎖,有的一副玩世不恭樣子。
管青衣見人都到已到齊,該來的都應該來了,便理了理道袍,雙手掐訣,背後的淡褐色長劍一聲輕鳴,從劍鞘裡飛出,穩穩的懸空停滯在他身前。管青衣踏步其上,飛劍振飛而起,光芒一閃,已經飛到半空。
“拜見大師兄。”眾道士見管青衣現身,不管心裡多麽不願意,這面子上還是要敬他為大師兄的,紛紛拱手見禮。
“哈哈哈,不知諸位師弟不約而同的光臨我青竹峰,所為何事而來?不如先到寒舍喝杯清茶,如何?”管青衣長笑一聲,拱手還禮,臉色卻是一片茫然不知之色。
“嘿嘿嘿,喝茶就不必了,我是快人快語,想來各位師兄師弟都是和我一樣,就想請教下大師兄,片刻之前,此地為何天地元氣狂暴渦旋?”其中一位道士越眾而出,臉帶微笑,向著管青衣拱手行禮問道。
管青衣看著眼前此人,眉頭不由的一皺。此人名叫宋一鳴,是九長老之一宋長老的親傳弟子,也是宋長老的本家弟子,深得宋長老喜愛,賜下寶貝丹藥無數。宋一鳴也爭氣,修行一百余年,修為已經度過陰陽雙劫中的陰風劫,以前一直在二代弟子中保持頂尖,直到管青衣十幾年前度過了陰劫中的全部三劫,這才奪了他的第一位置。也因此,宋一鳴這些年也漸漸和管青衣保持距離,暗暗較勁,兩人的關系也大不如從前。此次宋一鳴率先站出來發難,卻出乎管青衣的預料,因為他自認為兩個人的關系並沒有那麽僵。抬頭盯了眼宋一鳴,管青衣心裡不得暗歎口氣,
“看來和宋一鳴的友好度,又要向後退幾位了。” “噢?”管青衣沉吟一番,好奇地問道:“不知道宋師弟所說的元氣狂暴是怎麽樣的情況?我身在青竹峰一直未出,卻沒有感覺到此地元氣有何異樣。”
宋一鳴的眼中怒色一閃而逝,管青衣根本是睜眼說瞎話,那麽大的動靜,瞎子都能看見,他連推脫的借口都省去了,這顯然是不給他宋一鳴的面子。但是管青衣是大師兄,他要一心不承認,在場的誰也拿他沒辦法。青竹峰又是他的道場,眾人不請自到,不管怎麽樣,都是他們失禮在先。
“大師兄說笑了,諸位師兄和師弟都是發現天地元氣異動才匆忙趕過來的。況且,這片天地中的元氣還殘留著剛才暴動的痕跡。還請大師兄明鑒。”宋一鳴嘿嘿一笑,伸手在虛空握了握,目光緊緊的盯著管青衣,想從管青衣臉上看出個理所然來。他的話裡話外更是把管青衣往眾人的對立面退,企圖孤立管青衣,不可謂不用心險惡。
“哈哈哈……,宋師弟還真是‘明察秋毫之末,而不見輿薪’啊。”管青衣爽朗一笑,看著宋一鳴,說道:“既然宋師弟定要知道,我也不再相瞞,剛才天地元氣異動實是我修煉一門法術引發的,驚動諸位,還勞煩各位師兄弟跑一趟,師兄之過。”
眾道士眼球都不由自主地猛然一縮,如果管青衣的話屬實,那麽兩年後的例行大比,眾人又將毫無勝算,今天他們本來就是有探聽虛實的目的,聽到這個消息,都不知道是高興還是失望。特別是宋一鳴,臉色陡然異常難看,本來他為兩年後的大比已經準備了好久,對二代第一弟子的寶座勢在必得,可如今管青衣修煉一個法術都能引起這麽大的元氣暴動,威力可想而知,心裡不禁對自己的勝算又降低幾分。
管青衣把眾人的神色都一一看在眼裡,他之所以這樣說也是迫不得已。弟子李長歌開辟識海就引出這麽大的天地異動,一旦流傳出去,李長歌必然和自己一樣成為別人眼中釘肉中刺,各山峰對他肯定也是除之而後快。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修行界從來就不是良善之地,不知多少驚才豔豔之輩最後都死於宵小之手。管青衣之前的青城山大師兄就死得不明不白,至今死因仍無頭緒,每每師尊青雲子提起此事,還是憤憤難平。
宋一鳴整理下情緒,臉上又堆上笑容,長身向著管青衣施禮,說道:“恭喜大師兄仙術大成,大師兄為我青城弟子之首,大師兄有此成就青城弟子都與有榮焉。”眾道士也得反應過來,紛紛道賀。
管青衣笑意吟吟的一一回謝,朗聲說道:“諸位師弟難得來我青竹峰一次,更難得的聚在一起,今日我們品茶論道一番,如何?”眾道士有些紛紛已經意動,有些則轉頭去看宋一鳴,顯然,要看宋一鳴的意思。
“多謝大師兄的好意,但是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去辦,今天就不能參加眾師兄弟的聚會了,改日定登門謝罪。”宋一鳴強笑著說完,就行禮告辭,清光一閃,人已經消失不見。他興致已敗,又滿心想著管青衣的威力巨大的法術,又哪有閑情逸致留下品茶論道呢。眾道士也紛紛告辭,隻有少數幾個平時和管青衣關系還不錯的,願意留下來,畢竟和大師兄論道,可以學到不少東西。而且他們和宋一鳴的關系也就一般,沒必要去唯他馬首是瞻。
各種各樣的流光從青竹峰疾飛而去,倒像是綻放的煙火,璀璨奪目。相信過不了多久,修行界都會知道青城山大師兄管青衣修煉成了一門威力巨大的法術之事。
天空中在勾心鬥角,竹林中卻是一片安靜。李長歌躺在自己的床上沉沉熟睡,呼吸的氣息均勻悠長。要是此時有人注意他的額頭,定然會發現他光潔的額頭上時不時就有金光透出, 還有個陰陽魚圖案隱隱約約的在上面流轉不定。
房門被輕輕從外面推開,人影一閃,管h已經悄悄地出現在屋子裡,只見她貝齒輕咬著下唇,俏皮可愛的瓊鼻微微皺起,眼睛忽閃忽閃的盯著熟睡的李長歌,雙手提起她的裙角,躡手躡腳的來到床邊。伸出修長的手指在李長歌臉上輕輕的點了點,見李長歌毫無反應,輕噓一口氣,臉色微紅,俯下身盯著李長歌的臉上看。
看著李長歌的英俊面容,管h有點兒癡了。她這還是第一次仔細的看李長歌,只見他劍眉濃密,鼻梁高挺,嘴唇緊抿,嘴角上翹,皮膚光潔如玉,臉型棱角分明,俊美突出。管h突然覺得自己心跳加快,胸口好像有隻小鹿在蹦蹦跳跳,臉上也變的滾燙。她感到自己變得有點奇怪,屋子裡也突然變得有些悶熱,不禁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小手不停的往自己頭上扇風,驅趕心中莫名的躁意。
熟睡中的李長歌突然一個翻身,把管h嚇了一大跳,看他隻是翻了個身就把自己嚇成這樣,不覺得有些懊惱,有些恨恨的看著李長歌,雙手在他的臉上比劃了一圈,手掌一翻,只見她手中已經多出了一支毛筆,輕輕地,就開始在李長歌的臉上作起畫來,邊畫還邊捂著自己的嘴偷笑,像極了一隻偷腥的小貓。
李長歌隻覺得自己的臉上時不時的有絲絲涼意,想睜開眼的意念剛起,就被濃濃的睡意所取代,隻能翻個身,緊接著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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