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緣’
寒山寺。
後院的住處。
妙語和尚睡在的一處齋房裡,牆上掛著一幅青面獠牙的羅漢像,畫像下邊擺著一張木質的桌子,桌子上擺著一個香爐,爐子裡插著幾根香。
突然屋外傳來了一聲鍾響,片刻之後,還在睡夢中的和尚的光禿禿的腦袋上發出一陣皮肉翻滾的聲音,緊接著一隻一隻的眼睛從點了戒疤的地方冒了出來,同在原先牆上的眼睛一模一樣,血色將整個屋子染成了紅色,照射到那幅畫的羅漢上,羅漢的身軀陡然在紙面上抖動了一下,竟然像是要活了過來一樣。
等到血色浸滿了整個紙張,煙霧中,一個人影從紙面上越了出來,緊接著,隨著紅光在屋內一閃,屋子裡又恢復了平靜,而在羅漢像上的羅漢也不知所蹤。
其實向思真也是自己師傅領養的,只是不同於自己的徒弟,他是在大街上被收養的,據自己的師傅說,當時看見自己被遺棄在路上,所以就收養了當徒弟,但是他的師傅對自己很是嚴格,清規戒律一個不少,儼然是把自己當成了傳人來看待,同時又對自己非常好,在自己說想去學個廚師的時候,他的師傅也同意讓他去學習了。
後來就是在某天,很平常的一天,這天天氣晴朗,本來應該早早就起來做早功的師傅這一天卻沒有起來,在他推開門的時候,自己的師傅已經沒有了聲息。
他從小就被告知自己這一脈的修行的根本是認識自我,據說從來沒有人能修煉到第四境,更別說再往後的傳說中的第八境第九境了,用他師傅的話說,他都不知道為什麽他們這一脈能傳的下來,畢竟一支每代只有一個傳人,且實力都不怎麽樣的單傳怎麽也不像是可以持久的。
但是據他師傅稱,這一支已經傳了七代了,而他正是第八代的傳人。
向思真的資質是真的不怎麽樣,都已經三十多歲了可是也只是修到第二境罷了,而且更讓他奇怪的是,這一支的能力著實雞肋,同比較傳統的土地等用冊書偽造天詔的假一境都遠遠不如。
第一境據他所知,乃是結緣,何為結緣,他自己的經驗就是可以讓人對他產生好感,不管是他做什麽,別人都願意相信他,似乎他做的飯都會變得比別人更香一點,再者就是搭訕的時候好用的一批。
向思真經常和自己徒弟說,要是咱以後還俗,找個老婆可是簡簡單單,開個飯店都是天天生意興隆,有這能力還來做和尚簡直浪費了。
而第二境則是化緣,更是不知所謂,在向思真達到第二境的時候,自己都沒有發現,是他師傅告訴他的,一問有啥能力,他師傅都說不知道,後來他也仔細研究過,因為按理來說,達到每一境的條件都是非常苛刻的,可是他們這一脈似乎從流傳下來就不知道條件和要求是什麽,而達到每一個境界的時候,會立刻對於自身的狀況有一個了解,但是自己似乎從來都沒有過這種感覺,自己師傅也是,而自己的徒弟也是如此。
他也早已經習慣了,認為自己這一脈可能就是這個樣子的,或許平凡也是一種延續的方式吧。
還有一點他非常的在意,就是他總是會收到陌生的信息,大多是一些通知,也或者是給予他一些財產或者東西。
每當他想查詢來源的時候,又總是杳無音訊,什麽都查不到。
“如果算職業的話,自己這職業真是爛到家了。”
中午到寒山面館吃飯的小情侶家中。
客廳已經熄滅的燈泡裡突然出現了一道若有若無的一抹血紅,緊接著每一個燈泡裡都出現了一隻眼睛,隨著眼睛的數量越來越多,在達到八個的時候突然一齊向著與電視櫃相對方向的白牆上,隨著眼睛的聚焦,一個青面的東西在牆面上漸漸顯現,隨後這個東西從牆上跳了出來,來到了客廳的地板上。
正是向思真齋房的畫像上畫著的羅漢。
只是不同的是,這羅漢的眼睛是血紅色的,並且不斷向著放假的四周掃視,似乎在尋找著些什麽。
突然它似乎感應到了什麽,目光向著遠處的門內看去,而這個房間內正是正在相擁在一起的那對小情侶。
這青面的生物從客廳走到了臥室的門前,即使是房門也絲毫沒有使他停下自己的腳步,視若無睹的一腳穿過了房門進入了臥室裡。
男青年正眨巴著嘴巴,似乎正在做什麽美夢,青黑色的影子已經站到了這個青年的身旁,然後一手插入了男青年的腦袋。
現場並沒有出現腦袋破裂的場景,這青面的手仿佛只是一個打開某個鎖的鑰匙,緊接著,只看到這粗壯而帶著鋒利尖爪的手從男青年的腦袋裡輕輕一撈,一個藍色的小人便從這人的身體裡撈了出來,只見這個小人的腦袋上邊,有一個灰色的‘緣’字漂浮在他的上邊。
緊接著,這個青黑色的影子便從這小人的身上猛地一戳,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小洞便出現在了這個小人的身上,然後有些許藍色的不知名的液體從小人的身上流了出來,隨著小人身上的緣字越來越淡薄,小人身上的小孔也漸漸愈合,在小孔完全愈合的一瞬間,小人瞬間消失不見。
這青面羅漢竟然也消失不見了,客廳裡的紅色眼睛也早已沒有了蹤影,男青年在床上翻了一個身子,似乎什麽也沒有發生。
方曉覺家中。
當客廳的正上方的八隻燈泡一齊變成了血紅色。
八隻眼睛在這紅光中睜開,向著電視牆後邊的白面投射而去,卻不想這面牆上掛著一副字,只見上邊龍飛鳳舞的寫著: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這副字是王雪青掛上去的,按照她的話,電視牆的後邊需要掛上一些東西才吉利。
血色的眼睛不斷的尋找光潔的牆壁甚至地板,可是始終無法找到可以容納青面黑影的區域。
紅光終究無法在客廳形成有效的投影。
突然它似乎發現了什麽,原來是方曉覺臥室的門,那面整齊的石頭門。
方曉覺的臥室,睡覺不太老實的某人赤著身子,躺在床上睡的正香,呼嚕聲從他的嘴裡不斷地傳出。
昨天可是累的夠嗆,又是體力活,又是上山的,讓方曉覺感覺到很疲憊,所以早早就進入了夢鄉。
不曾想一個黑色的影子已經一隻腳邁入了方曉覺的屋子裡。
於此伴隨著的還有一股濃鬱的燃香味,白色的電腦桌依靠在牆角,上面擺著一台黑色的筆記本電腦,還有幾本書零散的放在上邊,電腦桌緊貼著的還有一個書櫃,裡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雜物,黑白相間的梅花壁紙鋪滿了整個牆面。
黑影跨過地面上擺放的布滿了灰塵的健身器材,踩在錯落的深色木地板上,雙手合十,嘴裡也似乎在念叨著什麽。
強健的身體魁梧而有力,血紅色的眼睛冷漠而陰氣逼人,不知不覺中它已經走到了方曉覺的身旁。
雙目緩緩閉上,再次將手插入了目標的腦袋裡,很快一個藍色的小人出現在了它的眼前,這是一個酣睡的人的模樣,似乎是本體的一個微縮版。
只是令它感到奇怪的是,這個小人腦袋上邊的‘緣’字若隱若現,不是很清晰,並且隨著小人的呼吸不斷閃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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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遠在寒山的寒山寺裡。
方丈正在做著美夢,他師傅告訴他如果在睡覺的時候把香擺上,並且在自己的臥室掛上探手羅漢半托迦尊者的畫像,就能夠養精蓄銳,還能治療自己身體裡的疾病。
還對他說這個方子隻對每一代的傳人才有效。
開始的時候他還不相信,這羅漢像看著著實嚇人,最開始的時候甚至都沒辦法睡一個好覺。
後來即使是習慣了這樣睡覺也不覺得有什麽效果,只是聽從自己師傅的話,養成了一個習慣罷了。
直到某一天的早晨,他發現第二天起床的時候神清氣爽,腦子也變得特別清晰,似乎以前沒有想明白的事情也能弄清楚了,他才知道了自己師傅和自己所說,什麽叫‘一覺起來簡直是渾身舒坦’。
這天的向思真在夢中自己來到了一個豪華的餐廳裡,而且整個餐廳只有自己一個客人,他坐在餐廳的一間包廂裡,每過一段時間就給自己上來一道美味佳肴。
他已經連續品嘗了兩道菜了,一道是一盤壽司,寒鰤、槍魷魚、藍鰭金槍魚、鯛魚、赤貝、北寄貝,頂尖的食材做的美味讓感到異常快樂。
其實向思真雖然和自己徒弟說他吃肉,可是在現實中他是從來都不吃的,不是因為不能不能吃,而是一般水準的菜品已經無法滿足自己的味蕾,他深夜入睡之後大快朵頤的真實感覺讓向思真有時候都不由得思考是不是自己晚上睡著的時候真的在吃什麽。
今天的第三道菜上的有些慢,或許菜品更加讓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