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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遊當國師》第10章 吞吐月華
  聽了梅山主的話,呼延鼎又是興奮又是折服,他雖是個衝動魯莽的性子,但腦袋其實不笨。

  若只是鬥法一番,既能為道門大出風頭,又能免了自家性命之危,省了這些天日日提心吊膽,而且日後去終南山論道,自己也是大有臉面。

  想到這,呼延鼎的頭扭向了李星燭的位置,一副看黃花閨女的樣子嗤笑了一聲,靠過來討好道:“老弟啊,咱們在終南山修道的時候,各種花裡胡哨的神通手段就屬你最多,老哥我日後的威名這回可就全都拜托你了。”

  要不是身外光圈所限,那廝估計已經抓住了李星燭的小手揉捏起來。

  這憨貨!

  李星燭現在就想抽他幾個大嘴巴子。

  本來是呼延鼎湊過來的悄悄話,沒想還是聽進了梅山主的耳裡,在那笑著附和道:“是極是極,還記得當年你們在終南山學有所成,要闖那“說經台”成道,若非白主大顯神通斬了幾個守山道人,你們好些小子,都得被人抓去當了坐騎。”

  李星燭心裡生出一絲警覺。

  且不管自己這前身是不是真那麽厲害,但老頭子一番話,分明是借著虎力的一股憨勁在推波助瀾。

  此時周圍的人聽了梅山主話,不少人和呼延鼎一般跟著吹捧起來,不過也有人唱起了反調:“我當年能出山,那是得了‘青主’庇護,和他可沒關系。”

  有人開了頭,其他嘰嘰喳喳的聲音也跟著來了,梅山主趕緊哈哈一笑伸手按下:“知道知道,五色妖主嘛,也是真敢起這名字。不過你們那一代也的確是驚才絕豔,把終南山折騰得夠嗆,太乙、天都兩脈的道士,就沒人撈著坐騎,最後全是光腿出山的。”

  一聊起風騷的過往,在坐的妖怪們也頓時都逸興遄飛,像是回到了當年同仇敵愾的日子。

  “好多年沒見過我家老大了...”

  “是啊,這兩年除了青主白主偶爾在廣靈宴露面,其他幾位都不知隱遁去哪了。”

  ...

  看著眾人紛說,梅山主也感覺鋪墊夠了,繼續道:“話又說回來,如今尹青山折在了那幾個和尚手裡,但既然白主今日及時露面了,這梁子我們就不能輕易揭過。”

  話聽到這,李星燭恨不得找塊抹布把這老頭子嘴給堵上。

  剛才要是不碰那塊廣靈牌就好了,自己躲在洞府裡翻翻書喝喝茶,假裝啥也不知道,一直混到唐僧師徒走了再出來。

  老頭子繼續在那蠱惑人心:“我們雖然是分身乏術,趕不過去,但所謂一門中人同氣連枝,我們也當出出力,不能隻讓白主和呼延小子獨撐我道門臉面,你們說是也不是?”

  眾人揣摩著這老頭子話裡意思,口裡說“是”的也就兩三個,這還包括了呼延鼎。

  不少人都聽出來梅山主是要下套了,但畢竟是踩在道門大義,也沒人敢說風涼話。

  “老頭子我倒是想了個好法子...咱們這些人修煉了這麽多年,誰手裡沒有幾件趁手的寶貝,不如咱們一人拿出一件來,讓他二人任選三件,也算是為日後鬥法開些思路。”

  “這麽著我看行!”

  全場除了呼延鼎在那擊掌叫好,一時間真是針落可聞。

  李星燭同樣面色不佳,有人白白贈寶當然是好事,可一旦自己真拿了去,那就真是和“車遲國鬥法”這事兒死死綁在一起了。

  老頭子這麽做,到底是起了個好心,還是處心積慮,要把自己推出來架在車遲國這盆火上?

  又或者,

他最終目的也不是衝著自己來的,純粹就是想給兩教之爭添點柴火。  無論如何,這位梅山主,日後都得提防著些。

  “白主今日一直沒怎麽說話,小老兒的提議你看如何啊?”

  來了,滿堂賓客的視線又齊刷刷全朝著李星燭看了過來。

  這...

  這話該怎麽回呢?

  憑剛才一番言論,這梅山主的輩分明顯是高於眾人的,說不準,連這廣靈宴都是人家搞出來的。

  在摸不清跟腳的前景下,還是不能冒然把人給得罪死了。

  可這和唐僧師徒鬥法的活,那也是萬萬不能接的。

  李星燭腦筋一轉,還是得靠萬試萬靈的拖字訣:“我覺得梅山主這話說得妙。”

  哦?

  一眾賓客都以為李星燭馬上會有下文,可人家立馬就一副言盡於此的樣子,眾人感覺像是蹲個茅廁被迫夾斷。

  “怎麽個妙法呢?”那老頭子竟是不依不饒起來。

  “現在說這些還為時過早,倒不如先把實際問題給辦了。梅山主,若大家真是有意助我,自當先行獻寶,我與呼延師兄挑選一番再往下說。倒不是我誇口,我若真要參與此番爭鬥,一般的俗物可是拿不趁手的。”

  李星燭故意把矛頭指向了席間眾人,言語間透出一股不屑之意。

  這宴間賓客本就不都是走修身養性的修煉路子,當即就有個長脖子的怪人頂了回來:“哼,多年不見,白主還是這般孤高自傲,你這話是說我們在坐兄弟手中無寶?”

  這人看著像是蟒蛇蜥蜴這類的妖怪,剛才有人提到那“青主”時此人便有附和一二。

  不過他這番話,倒是正中李星燭下懷。

  “何必磨那嘴皮子,不如這位先生把壓箱底的東西拿出來給大家瞧瞧?”

  那怪人一聽李星燭稱自己為“這位先生”,隻道他是故意羞辱自己卑微無名,畢竟,他自詡當年混在青主跟前,李星燭應該是知道他這號人的。

  “哼,老夫今日不過是來討口廣靈酒解解饞,並沒有帶寶物在身上。”

  這怪人自認為對白主有些了解,自己都這般說了,對方應該不會再咄咄逼人。

  豈料李星燭乘勝追擊:“先生既然來討酒喝,那自然是閑來無事。我今日便在這等著,先生現在自去取寶,若拿來的真是讓大家開眼的寶物,我給你當眾賠罪又如何。”

  “你...!”怪人大怒,是真沒想到堂堂白主會逮住自己不放,自己倒是搬石頭砸腳了。

  可如今眾人看著,他一張老臉可擱不下,當即袖袍一揮:“去就去,你且給我等著!”

  說著一步跨到光圈外,身形直接沒入到黑暗中,隻留下光圈邊緣處淡淡的波紋。

  出去了,就這麽簡單?

  李星燭一直留意著此人如何離開廣靈宴,沒想到就這麽一步搞定。

  他一番話自然不是為了羞辱這怪人,也不是真要騙他寶物,畢竟宴無好宴,搞明白怎麽脫身出去才是上策。

  至於借寶,呵,那孫猴子是拿幾個寶物就能乾得過的?

  目的已經達到,李星燭便老神在在地等著,不管一會那怪人拿出來的是什麽寶貝,自己三兩句搪塞過去就了事。

  怕眾賓客等的無聊,梅山主袖袍一揮,眾人席間便呈上了不少美酒瓜果,聽他說是終南山現摘現釀的好東西。

  可眼看過去了一炷香的功夫,那怪人硬是沒有再回來,席間開始有人罵罵咧咧起來。

  李星燭心裡一笑,那廝倒也是個果斷人,寧願社死也絕不把自家寶物虧出去,又或者,他確實拿不出啥東西,反正都是丟臉還不如逃之夭夭。

  李星燭準備打個圓場然後走人:“諸位,正如梅山主所說,大家都在終南山修行多年,哪能真沒啥寶物。我之前那麽說,是因為獻寶這事本就是臨時起意,好寶貝也不是隨時都掛在身上,若是讓大家匆忙獻寶,定都是些敷衍的俗物。言語或有不妥,但絕對不是嘲諷在坐師兄弟的意思。”

  “所以嘛,咱們可以延後獻寶,反正那唐僧師徒過來還有些時候。”

  李星燭上輩子畢竟是混到副會長的人,自認為拿捏這些不通人情世故的妖怪,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席間眾人對李星燭自然還有些不滿,但延後獻寶也是他們願意的事,大不了自己躲上一陣子不來這廣靈宴便是。

  李星燭才不管那些人繼續怎麽想,反正臉面留著就行了,日後說話終究還是看各自手段。

  梅山主此刻坐不住了,顯然不想就這麽虎頭蛇尾的了事,“話雖如此,可是...”

  你就別可是了,李星燭已經知道了如何脫身,自然不會讓他把話說下去:“各位,在下還有些許急事要辦,就不繼續叨擾了。梅山主,感謝今日為我師兄弟二人出謀劃策。”

  說著,便一個轉身跨過了身外光圈,動作乾淨利落,只剩下耳畔虎力那廝一聲急呼想挽留他。

  神思一定,李星燭再次回到了石室,手中的木牌趕緊擱下。

  心神剛一松懈下來,一股虛弱感頓時侵襲他全身,如同被抽去了精氣,腦子裡全是睡意。

  他昨晚在國師府裡翻書到很晚,今日又趕了大早起來練拳,白日裡遊湖下棋,然後又連夜趕到這清風坳洞府來,也算是折騰一整天了。

  李星燭打了個哈欠, 手指在鼻梁上捏了捏。

  本只是想著拄著手小憩一會,最後直接伏在石案上沉沉睡去。

  一呼一吸,李星燭像是個裹入繈褓的嬰兒,恬然酣睡著。

  不知過了多久,一縷淺白的氣息從他鼻尖緩緩飛出,很快飛出洞府,繚繞著洞前的古桃樹。

  小山包突然刮起一陣風來,古桃樹枝乾搖得嘩嘩作響,驚醒了原本打盹得青狐。

  青狐一睜眼便瞧見了那幽幽嫋嫋的白煙,揉了揉惺忪睡眼,趕緊在枝頭上盤腿入定起來,很快,同樣一縷氣息從他鼻尖透出,融入到了白煙之中。

  繞過古桃樹後,那白煙開始在山野間飛騰,一些在附近淺睡的狐狼似乎心有所感,很快躥出了各自洞府,找了處天光通透的山石盤腿坐下,同樣是紛紛入定,各自呼出一縷氣息向那白煙歸去。

  隨著白煙壯大了些,便開始往九天上升騰,而且越來越直,越來越快,完全一副白鶴衝霄的架勢。

  被月色染白的雲層如壘土被剖開,這天如同成了一口被掘開的井,白煙似繩,像是鉤住了井中銀月。

  無論是古桃,胡青,還是山間一眾狐狼,此時全都貪婪地呼吸了起來,如同銀月那頭有瓊漿玉露滴入口鼻之中。

  隨著白煙越來越凝練粗壯,這十裡清風坳一眾狐狼幾乎全都醒了過來加入其中,不少後知後覺的甚至一臉懊惱。

  而此時,依然在洞府裡酣睡的李星燭吧唧了兩下嘴,如同一個酒足飯飽的癡漢。

  也正是這天夜裡,李星燭做了個奇怪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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