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
余妃拿出包裡的水壺潤了潤嗓子,雖然她臉上依舊是面癱似的惡劣表情,不過可以很容易感受到她此刻的煩躁。
她被困在這個無限循環的空間裡已經快半個小時了。
手機在這種情況自然是不可能有用的,零格的信號說明了一切。
期間她做了很多其他嘗試,包括但不限於各種她所知的通靈儀式,但均沒有任何效果。
推了推身後的消防門,紋絲不動。
雖說雙遠大廈的安保系統做得非常高級,不過余妃已經在心中無數次的詛咒這個大廈的設計者,因為每層樓的安全門,從樓道這一側進入都需要相應的通行卡。
所以說自己現在能做的就是等嗎?余妃有些不甘心地想著。
沒有見到鬼,反而是余妃現在最失望的事兒。
“要相信科學!”
一個聲音突然從余妃腦海中響起。
嗯?
自己好像在什麽時候聽過誰經常叨叨這句話,某個記憶碎片悄悄滑過。
“你的眼睛會欺騙你,你的大腦會欺騙你,你的任何感官都會欺騙你,但是數學(物理,化學)不會,不會就是不會。”
是誰啊!
還是剛才那個聲音,但是余妃卻想不起來是誰說的。
不過,科學嗎?
余妃沉吟片刻,心中又有了一個主意。
從包中取出水瓶,然後放在了地上,然後又一次向樓下摸索著走去。
又一次來到安全門前,自己的水瓶依舊在剛剛放下的位置,顯而易見的是,余妃還是在同一個樓層裡打轉。
俯身拿起水瓶檢查了一下,不是幻象。從瓶身上的一些使用痕跡上可以確定,這就是余妃日常使用的水壺。
印證了之前的一個猜想,於是她又從包裡拿出了……一卷紅色的毛線?
把線頭穿過水壺的吊環,然後打了一個接,又重新把水瓶放回了地上……
余妃做完這一切後,嘴角微微上揚,心想:我現在拽著線頭往下走。會是個什麽情況呢?是和水壺再度相遇,還是……
踏踏踏踏。
沿著樓梯快步走著,又來到了那個熟悉的拐角。余妃貼著牆壁看向門前的地面,水壺並沒有在預想中的原位。
而是,消失了。
余妃臉上笑意更濃,只不過看上去有些惡劣啊,好像一隻詭計得逞的,狐狸?
“有變化就好。”
余妃一邊說著,用手機再次確認了一下樓層——40F。
“好耶。”高興地一拍手掌,似乎自己找到了破解的方法。
突然得意的表情中閃過一絲失望。
不過要是另一種情況,好像也挺有趣的。余妃如是想著,讓人不由得懷疑這姑娘的腦袋裡到底是個什麽構造。
驗證了這個辦法可行之後,她也沒多做停留,繼續捏著紅繩向下而去。
39F……38F……37F……
當來到36層的拐角時,手中的紅繩已經放完了。
余妃試著拉動了一下,繩子繃得緊緊的,不過還是勉強可以拉動。
這一卷毛線的長度能走四層。
余妃奮力一扯,只聽到頭頂傳來一串滾動碰撞發出的聲響。很快自己的水瓶又出現在了自己面前,只是上面傷痕累累,有些淒慘的模樣。
嗚嗚,瓶子,終究是你扛下了所有。
拿到水瓶後,余妃便準備來一個故技重施。
很順利。
余妃靠著這個看起來有點不太聰明的方法,一直走到了標識27的樓層。
心中剛想著:幸好帶著死算命那搶來的紅繩,還吹這是他煉製的“捆仙鎖”,不過倒還真挺結實的,就這麽折騰都還堅挺著。
“崩~”
不巧,它斷了。
“經不起誇啊!死算命的,賣假冒偽劣產品!”
渾然不覺自己壓根沒付錢。
把斷掉的紅繩拉到了身旁。稍作檢查後,眼神一滯。
斷口不是因磨損後崩斷的撕裂狀,而是整齊如銳器剪斷的平整。
反常的一幕讓余妃在這大夏天都感覺到一絲涼意。
難道一直有個變態在跟蹤自己?偷偷剪斷了紅繩?
想到這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有時候,人心比鬼神更加可怕。
余妃畢竟見多識廣(?),很快從無謂的恐懼中調整好了心態,認真的分析起目前的處境。
仔細想來,身後跟著人的可能性並不大,要一直偷偷跟著自己,在這寂靜的環境中一點聲響都不發出,幾乎沒有可能。余妃又排除了有鬼魂作祟的可能,所以說……
是不是這個詭異的樓道搞得鬼呢?
有某個存在操控著這一切?
這詭異循環的樓梯本質上並沒有什麽危險,只是把自己困在了原地,像是故意而為之。但是它這麽做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想到這,余妃突然腦筋一抽,朝著牆壁威脅道:
“喂,我知道你在觀察我,趕緊放了我!不然我就叫我老大來拆了你,我老大可是虞梁山清源道觀掌門,到時候可沒有你好果汁吃!”
橋洞裡的某人打了個噴嚏。
牆壁無聲無息,並不會突然開口說話。
“唔,這下是真沒法了。”余妃恨恨地錘了一下牆壁。
無計可施了呢……
不,也不完全是。
余妃皺著眉頭,似乎內心在做著某種激烈討論。
前面提到余妃僅有一雙天生的陰陽眼,可以看見常人無法見到的事物,除此以外她幾乎與普通人無異。但其實,余妃是會幾種法術的……
此時耳邊響起了某個道士的叮囑和她的一段對話。
“喂,余妃,你以後不要再用你那些三腳貓的戲法了。”
“嘖,難道還有什麽玄學管理局,嚴禁在麻瓜面前使用法術?”余妃不以為然地吐槽道。
“哪有那種東西……唉,不是,差點又被你帶跑了。那個,你知不知道,你其實並沒有任何的法力。”年輕的道人仔細地斟酌自己的用詞。
“嗯?”
自己沒有法力嗎,余妃仔細地回憶了一下,自己施展法術好像的確和別人不太一樣。沒有經過修煉,只是憑著偷學來的手勢和口訣,就能放出來。甚至余妃自己都不能確定,自己偷學來的有沒有偏差。
“所以,以後不要用了。我猜測,你這種情況,一直頻繁使用的話,可能會給你的健康帶來一些不可逆的損害。”
年輕道士心裡想著:別人施法靠藍,你施法沒準靠命。
“那麽……有沒有可能我其實是天生異能者呢?”
“沒有。”
“奧術,是奧術能量吧。”
“沒有。”
“鬥氣呢,是不是鬥氣?”
“沒有,話說那是小說設定吧。”道人有點無奈的扶額。
“真沒有?別的什麽能量呢。”
“真的沒有。全都沒有。”
余妃雙手交叉於胸前,有些不服氣的樣子。
……
自那番對話之後,余妃雖然嘴上說著“知道了,下次還敢”,但之後確實沒有再使用過法術。
“死算命的好像是說,頻繁使用有害健康吧?”余妃努力的回憶了一下當時年輕道士的措辭,“所以……我偶爾用一下,應該沒問題吧。”
十分輕易地說服了自己。
從包裡拿出一個精致的銀色煤油打火機,這是曾經一個來通靈的客人留給她的禮物,包括……之後余妃想要使用的法術,也是跟他偷學來的。
余妃嘴唇微動,輕聲吟唱著像歌謠一樣的咒語。隨後把手中的打火機高高拋向身前,快步跟上打火機的飛翔的軌跡。
在它落地之前,穩穩接住。
“嗤”。
一團明黃色的火焰在余妃的手中跳動。
華麗的轉過身去,余妃好像闖入了另一個世界。
一個只有黑與白交織的世界。
而在現實世界的原地,竟留下了一個栩栩如生的幻影。
成,成功了?
余妃雖然不是第一次使用這個法術了, 但還是覺得這個法術有點兒莫名的帥氣。
周遭的環境倒是和大廈的樓道一致。
在這個黑白的世界裡,只有打火機的火焰保持著原有的顏色,看起來頗為神異。余妃捧著打火機,繼續向下走去。
這個世界裡倒是沒有繼續發生那種詭異的循環。
余妃一路順暢地向著一樓前進著。
就在余妃心裡為自己的英明決定鼓掌的時候,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從這個奇妙的世界中撕扯了出來。
回到現實的余妃跌坐在樓梯上。
“唔。”
余妃感覺自己的嗓子湧上來一股腥甜的味道。自己的法術被強行中斷了。
什麽情況?
晃了晃腦袋,勉強從劇烈的眩暈感中找回了一絲清明。
定睛向前看去。
頓時,瞪大了雙眼,一雙美眸中寫滿不可置信的神色。
前方的轉角處,矗立著一個巨大的被黑色濃霧所籠罩著的人影。不,甚至不能說是個人影。在扭曲蠕動的黑色氣場下那不知為何物的存在,就這樣靜靜的站著。
細密的雞皮疙瘩瞬間爬滿了余妃的全身,身體的本能反應來得更加地劇烈。余妃心中忽然有了一點明悟:所以說,把我困在上面其實是不想讓我遇見這個玩意嗎。
余妃想張口說些俏皮話,但是剛剛張開的嘴巴只能發出“咯咯咯”聲響。
就好像手無寸鐵的人面對獅子老虎時的感覺。
眼前的存在,如同一個更高位的捕食者,靜靜地注視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