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照片是兩人的合影,另一個人正是藍佳麗。
“咦,奇怪。”李昭宏摸著下巴說道。
因為他發現照片上的葉霆竟坐在一張輪椅上面,而在記憶裡電梯中的他可並不像是有殘疾的樣子。而且這似乎也能解釋了,為什麽如此豪華的辦公室內居然沒有一把與之相配的老板椅。
或許是三年之後的他已經把腿治好了?
搖了搖頭,把手中的相片放回了原處,轉而把目光放向了其他地方。回過頭,在主人位的後面,就是一個巨大的,鑲嵌在牆壁之中的書櫃。其中除了擺滿了各種書籍外,還放著很多獎杯,應該都是他旗下藝人所獲的榮譽。
只是玻璃展櫃中,有一個物品突然抓住了李昭宏的眼球。
那是一個高約三十厘米的人形雕像,看其上的紋路可以簡單的判斷應該是木製的。但這個雕像所塑造的人物卻看起來有些詭異,它的形象是一名跪倒在地上,雙手合十呈祈禱狀的女性,頭部像是纏繞著一塊黑色的厚布遮住了眼睛。
最為令人感到怪異的地方是,她被一根看起來頗為粗糙的木刺釘穿了雙手的掌心,而且剛好有一道沿著雙臂蜿蜒而下暗紅色木紋,就如同緩緩流淌的血液一般。
這樣一座雕塑和它周圍擺件可以說是格格不入。
另外,雕像前還擺放著一個小小的香爐,而且在上面還有幾根燃盡的檀香歪歪斜斜的插著,看起來像是有人祭拜過的樣子。
神龕?
李昭宏沉吟片刻,便打開了展櫃,想要近距離仔細的觀察一下這個樣式恐怖的雕像。不過當他伸手抓向這個雕像的時候,詭異的事突然發生!
原本低垂著腦袋的雕像猛然抬起了腦袋,竟衝著李昭宏露出一個笑容,只是這個笑容看起來並不那麽友善,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張開的口中一排排鋒利的牙齒正閃爍著陰冷的寒光,但身體還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與此同時,從雕像的底部蔓延出一股漆黑的如墨般的氣息,瞬間沿著整個櫃子浸染開去,將整個房間都塗抹成了黑暗的世界。
李昭宏有些驚訝,但並沒有任何慌亂。
心裡反而想著:這小東西長得還挺別致。
正當他猶豫還要不要把它抓過來的時候,伸出的手指已經觸碰到了雕像的的手臂,隻覺食指的指尖微微有些刺痛,下意識地把手縮了回來。
意外的是周圍那恐怖的異象眨眼間居然消散不見了。
整個世界又恢復了光明,像是什麽也沒發生過。李昭宏先是抬起手檢查了一下感到刺痛的食指,發現手指的前段有一個如針孔大小的傷口,鮮紅的血液在它上面匯聚成了一顆小小的血珠。
眼神微動,望向了那尊雕像,而它就那樣靜靜的跪坐著,仿佛那一幕只是李昭宏的幻覺。但是,他很快發現了自己手指上的傷口來源。那雕像手中的粗糙木刺上,還殘留著一抹新鮮的血跡。
這是……某種邪教祭祀的神祇嗎?
李昭宏緩緩說道:
“如果按照目前已知的信息來看,這個葉霆是殺害藍佳麗凶手的可能性越來越大了呢。與死者是情侶關系,而且有暴力傾向,而且聽江雯雯的說法,動機也有……是因為嫉妒嗎?現在你又把他與邪教有關的線索擺到了我的眼前,是想讓我覺得他就是凶手?”
但是這些線索會不會有點太淺顯了,動機也不太充分。
“如果說更深層次的動機,該不會是他借由這個不知為何的存在治好了自己的殘疾吧?”李昭宏聯想到照片中坐在輪椅上的葉霆,
“這樣一來到也說得通。” 只見他一邊說著,一邊又一次伸手摸向了那尊雕像,只不過這一次沒有發生任何奇怪的事,握住軀幹部分,很輕松地就把它拿到了眼前。
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微微有些沉重,而且靠近了之後,可以很清晰的從鼻尖感受到一股獨特的香味,應該是某種名貴的木材製作的。觀其雕刻的工藝也可以發現這尊邪異的神像應該出自大師之手。
“這是?”李昭宏微微皺起了眉頭。
將雕像倒轉過來以後,只見一個邪異的圖案刻印在它的底座背面——像是一隻手從一個骷髏頭的內部伸出,並用手指扣住了它眼窩。看了一眼就讓人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以及強烈的反胃感。
雖然李昭宏很快就控制了身體本能的反應,不過還是識趣的從其上移開了目光,轉而觀察到在這個圖案的底部,似乎還雕刻著兩個文字。
“冥燭?”
因為使用的字體有些過於生僻,李昭宏辨認了半天才有些不確定地念出了它的讀音。
“這是這個雕像的名字,還是這個圖案的名字?”
李昭宏搖了搖頭,然後又把這個木雕翻來覆去的研究了一會,確定這個雕像內並沒有什麽暗格,或是什麽機關之後,才將它放回了原處。
而且之前那宛如幻覺般的恐怖景象也是沒有再發生過,它就如同一個普通的木雕一樣任由李昭宏擺弄。
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所以,在這猜來猜去還不如直接去問問當事人。”
不過當他準備離開的時候,桌上散落的一份文件引起了他的注意,僅是露出了一個角的紙張上赫然寫著——患者姓名:藍佳麗。
“咦?”
李昭宏立馬把這份文件從中抽了出來,發現這是一封病理診斷書。
“先天性心臟病嗎?不過這種病症,按理來說活不到成年啊。能活到她這個年紀,已經可以稱得上是一種奇跡了吧。”李昭宏摸了摸下巴說道,“不過這個看這個主治醫師下的判斷,她的心臟病似乎開始惡化了,預期壽命只有……”
“兩個月了嗎?”
李昭宏思索著這個線索與她死亡之間的關聯。
因為得知了女友性命無多,所以痛下殺手將其殺死,獻祭給了某個不知名存在以換取自身肢體的完整……這麽渣的嘛?
撇了撇嘴,還是把這份診斷書塞進了口袋之中。
殺女友證道麽?
……
“呼,終於收拾完了。”
穿著深藍色工作服的年輕男子放下了手中的清潔工具,氣喘籲籲的抹了一把從額頭不停滲出的汗液。
檢查了一下還有沒有遺漏後,便推著工具車準備前往下一個房間。
“對了,剛好像有說通風管裡有異味。不過講道理這應該不歸我管吧……如果是內部風機出了問題,還是得叫專業人員來修才是。”
一拍腦袋,突然想起了那女人刻薄的話語。雖然嘴上說著抱怨的話,但還是走向了那房間角落的通風管道口。
看著高懸在頂部的金屬隔窗,便從另一邊搬來了一把椅子。單腳踩上去試了下,還算是穩固,然後就整個人站到了上面,用手扶住了頭頂通風窗口的邊緣。
“我靠,真有點臭啊。嘔啊……咳咳。”
隻覺得惡臭鑽進了鼻子,雖然不怎麽濃鬱,但的確有些令人反胃。
小心拆卸下了百葉狀的窗口,隨後便一隻手捏著鼻子把頭深入管道內,另一隻手也舉著手電筒往裡頭照了照。
管道內倒也還算乾淨,似乎並沒有什麽異常,但哪怕是捂住了口鼻,仍能隱隱感受到那股刺鼻的氣味,甚至有些辣眼睛。
“那是什麽?”
手電的光芒照射下,剛才在管道盡頭的拐角處,他似乎有看見一道小小的黑影,而當他凝神觀察的時候,又發現那道黑影消失不見了。
揉了揉眼睛,確定沒有任何東西以後,也隻當是自己一時眼花了。
“呼,看不出什麽啊,是有異味,但還是得叫專業的人來看看,我恐怕是搞不定了。”他一邊說著,一邊把拆下的窗子恢復了原樣。
從上衣的口袋中掏出一本小巧的筆記本。
“這個得記一下,等回去跟主管報告一下。”做完這一切後,便又重新推上了他的清潔車,向著下一間房間走去。
但是當他推門而出的時候,只聽見梆的一聲,門好像撞上了什麽東西……
“呀,是你呀。你沒事吧,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年輕男人有些慌張地說道,“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
李昭宏揉著自己酸痛的鼻尖,還有發紅的額頭,擺了擺手說道:
“算了算了,沒什麽大事。”
只聽他“哦”了一聲,便又說道:
“對了,你那邊弄完了嗎?接下來一起吧。”
一路小聲交談著,只不過大多數時間都是保潔小哥喋喋不休在那講,李昭宏只是心不在焉的應和著。
“這樣啊,話說你知道那個大明星在哪嗎?就是那個藍佳麗。”
“哦?你也是她的粉絲?”保潔小哥一開始有些疑惑,隨即恍然大悟道,“奧,我知道了你該不會就是因為她才……”
突然有一絲淡淡的腥澀氣味傳入鼻腔之中。
“哎,你有沒有聞到什麽?”李昭宏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太確定地問道,但其實他覺得這股味道有點像是血腥味。
“什麽味道?我怎麽聞不到。奧,可能是剛才通風管道裡那股味道把我鼻子熏壞了。”保潔小哥皺著眉,深吸一口氣說道。
“沒有嗎,也可能是我聞錯了吧。對了,那個房間你搞過了嗎?”李昭宏想了想說道。望向他們不遠處的房門,似乎那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是從其中傳出來的。
保潔小哥也沒多想,看著李昭宏指向的房門說道:
“哦,那個房間啊,是那群明星們的化妝間,那就先整它吧,就是不知道有沒有人在裡面。”
走到門邊,只見他先敲了敲門說道:
“有人在裡面嗎,我們進來打掃衛生咯。”
沒有人回應,門卻吱呀一聲打開了,原來只是虛掩著。
“沒人在裡……”保潔小哥話音未落,隻瞧見他的雙眼死死地盯著房間內,像是看見了什麽恐怖的事物,瞳孔劇烈地震動,“血,好多血……”
“什麽?”李昭宏聞言趕緊也走到門邊望向裡面,只見一地狼藉,無數的猩紅詭異的符號有生命一般在地上扭曲跳動著,而房間的中央,一具人影被繩子束縛吊於半空之中。
鮮紅的血液還在不停地滴落在地面上。
李昭宏面色一變,馬上反應過來:
這是……藍佳麗的死亡現場?看這幅場景,確實和余妃形容的很像啊……
“死,死人了啊。”保潔小哥驚恐地尖叫著,撲通一下向後坐倒在地上,撐在地上的手指不自覺地掐入了地毯之中。
“喂,你冷靜一點。”李昭宏說道。
他仿佛沒有聽見李昭宏的聲音一樣,掙扎地站了了起來,口中還止不住的喊著,“啊!呃啊,死人……血……”
還不等李昭宏再次開口,頭也不回地大叫著跑了。
“這樣也行吧。”
李昭宏望著遠去的聲音說道,隨即又把目光放回了室內懸於半空的“屍體”上,“所以說,我來晚了嗎,藍佳麗已經死掉了?”
說著一步一步走近那穿著淺藍色長裙的女性身影。
但當他來到那人面前時,他終於清晰地看見了她的臉,不由得神色大變!
“余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