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嚴白虎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逃跑。
而正是對他目的的誤判,決定了陳寶的落敗。
由此,嚴白虎所有的計劃都是在圍繞著如何擊敗陳寶來展開,而陳寶所有的計劃卻都是以追殺他為目的。
兩人的核心目的看上去似乎沒什麽不一樣。
但實際上,陳寶是已經將嚴白虎劃在老鼠的位置上了。
隻考慮他如何逃竄,而沒有對他可能存在的反殺計劃做過預想。
老鼠躲進洞裡,貓鑽進去的時候會怕它把自己喉嚨給咬了?
顯然,貓不會,他也不會。
而嚴白虎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
故而敢於大膽實行自己的反殺計劃。
此番行動說來冒險,但實際上卻是經過了他無數遍推敲的。
整個計劃的核心之處在於:將陳寶與其大部隊分開。
為何說這是整一個反殺計劃的核心?
因為通過嚴白虎的細致觀察,以及對丘寶的情報分析。
他發現這支黃巾軍隊是存在致命弱點的,那就是:
整支軍隊的全掌控於陳寶一人之手,而其他軍官,對士兵的管理能力不足。
而他的觀察總結起來有這四點:
第一,士兵狀態不好。
據他了解的情報,嚴叔的車隊昨天才剛出由拳。
而陳寶今天就帶兵到了。
所以他必定要從半夜就開始行軍,一直走到至今日晌午才能趕到,這樣全軍早已是又饑又渴。
而正如他在屬性面板上所看到的65點士氣,以及衝陣馬所能造成的意外效果。
都無一不在印證著這一點。
第二,其他人對士兵的管理能力不足。
這一點從丘寶五十來騎差點就將黃巾整個兒掀翻就可以看出來。
陳寶的個人威信縱然足以使他掌握全軍,但如果他不在,那麽其軍隊將會變得非常脆弱。
而不論是田險還是那軍司馬,都缺乏足夠的能力進行管理。
第三,陳寶個人的聰明與狂妄。
他明明預料到了丘寶的襲擊,卻不提前帶著騎兵隊伍來上一個守株待兔。
反而把騎兵隊伍撂在前軍,自個人單槍匹馬便回去應付丘寶。
他這麽做,固然兩邊都穩住了,但這顯然不是最優解。
第四,情報的不對稱。
陳寶會知道這裡小道的存在嗎?
必然是知道的。
就算他原本不知道,那田險也會告知與他。
他知道嚴白虎知道這小道的存在嗎?
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
但他是個聰明人,所以他一定會假定嚴白虎知道。
而嚴白虎還藏了一手底牌:【培養】。
這是他在看自己的屬性面板時發現的。
經過一上午的廝殺,他的培養點數已經到了17點,而【突破】的學習只需要16點。
雖說就算這培養點數達不到,
他依靠原主的【奮戰】與自己的錢糧馬,也一樣可以將黃巾擊潰。
但這錦上添花的【突破】,卻是可以將這群黃巾潰兵一網打盡,那自然更好不過。
而在計劃實行之時,他並沒有這些清晰的認知。
但他還是理所應當的認為應該這麽做,並且先做完了再想理由。
那麽如何將陳寶與其大部隊分開?
很簡單,給他兩條路即可。
而栗頭山,正好有著兩條路。
故他在進入栗頭山後,第一時間便開始尋找小道。
而多虧了田險昨夜的拋屍,小道上整個兒血腥味漫天,甚至還有些屍體都掛在樹上。
嚴白虎等都是天天和死人打交道的軍人,對血腥味那自然是再敏感不過了,很快便將小道找到並探了一個來回。
於是他便大膽設計,由丘寶走小道,能打的總共才230號人,讓丘寶帶走130余騎兵去做伏軍,而他獨自帶著40余騎上山。
不錯,陳寶抵達栗頭山時,在道上看見的那一大片一大片的馬蹄印並不是誘餌。
那真就是嚴白虎剛剛留下不久的。
如果在那時,陳寶聽從了田險軍司馬兩人之言。
直接帶著全軍往山上猛追而來,嚴白虎當場就得交代在那兒。
而田險、軍司馬在帶兵上山的那段時間,也正如他們所想那樣,那險坡前確實呆著人。
但與他們所想的驚慌失措不同,嚴白虎是真的在過那險坡。
那險坡確實夠陡,但嚴白虎卻還是咬著牙把它給過了。
他帶著人全部下馬,四十余人站在那坡上,一匹馬一匹馬的接力推扶。
而嚴白虎更是以身作則,落在隊尾,帶著他們一匹匹馬給扶著推著上去了。
所以他上坡後隻幾息時間,那黃巾斥候便到了。
若是那軍司馬照舊認為待在上面的是嚴白虎而非誘餌,窮追猛打之下擊他於半道...
恐怕嚴白虎等也得交代在那兒。
丘寶曾大力反對,就是因為這樣過於冒險,不如讓他帶著人走小道上山。
而嚴白虎認為,走那小道固然可以避開這險坡,也可以上山,不必冒這生死時速的險。
但若是直接從小道上山,那麽這邊的誘餌就會有留下破綻。
派人走個來回?
可這樣的話會絕對會留下下山的馬蹄印,可能會被陳寶瞧出破綻來。
犧牲一部分人,讓他們上山做誘餌?
嚴白虎也不想以身犯險,可問題是這只是農民軍。
縱然得益於丘寶平日的訓練有素,讓這群騎兵有著遠超步軍的作戰能力,
但他們的本質上還是一群農民臨時轉化過來的士兵,並非職業軍人。
他們能不能經得起這個考驗?
嚴白虎不知道。
但他絕不想產生在自己掌控之外的變數。
於是就這樣,嚴白虎兵分兩路,由丘寶帶人埋伏陳寶,由他正面硬剛黃巾大部隊。
其實在他看來,丘寶所負責的埋伏才是重頭戲。
但迫於任務分工,他不得不親自面對在他看來沒那麽重要的千余黃巾步軍。
所以對於陳寶的埋伏,嚴白虎下了十足的功夫。
他首先瞄準了一個下坡,讓丘寶帶人挖陷馬坑、埋伏絆馬索, 設為埋伏的主要地點,並且將道上的屍體都搜集起來扔在那下坡道前以做堵截道路之用。
然後將諸多騎兵分開,一部分人扒死人衣服,扮做死屍埋伏在道旁,以斷其後路。
而那扮做嚴白虎的,則在丘寶的陪伴下帶著十幾個人在道上來回奔走,故意做出聲勢。
最後的主力在挖好陷阱後,就埋伏那山道側埋伏等待陳寶上鉤。
在守在入口處的探子傳來情報後,丘寶迅速返回山道,親自埋伏著。
一旦陳寶不上鉤,便從山道中衝出,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然而出乎丘寶等人意料的是,幾乎沒有多少用到他們的地方,那陷馬坑就成功將陳寶等人坑死在那兒了。
當然,帶點喜劇效果的是,在這一點上,那假嚴白虎興許功不可沒。
因為他從馬上摔下來不是計劃裡設定好的,他那匹馬是真的腳滑摔了。
而與他同行的其他人也是真的不敢扶他。
所以他的絕望求救是真真切切的,他的不甘怒吼也是真真切切的,所以,潑在陳寶等人心中火焰上的油也是真真切切的。
當時陳寶已經察覺到了一定的不對勁,
若非他這聲慘呼,給陳寶身後那群饑渴難耐著的黃巾騎兵狠狠推了一把,導致那群騎兵興奮之下失去控制,恐怕整個勝負就要生變。
聽得丘寶的打趣,嚴白虎也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原來還有這般說法在裡面。這弟兄冒了這番大險,竟在閻王面前走了一遭,大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