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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從屬性面板開始》第一十九章:興亡之間,0姓皆苦
  在陣型的加持下,整個兒軍隊飛速前進,很快就到了張門鄉中昨夜遭了匪禍的鄉裡。

  上午尚還寂靜可怖的氛圍,此時已被縈繞全裡的哭嚎聲所打破。

  而無處不在的血跡也被清洗了許多,家家都掛上了白布。

  只是如此變化,更令人悲痛起來。

  嚴白虎此次重返正是為了取回暫存於此的郭勁。

  上午他出發前曾讓丘寶好生看押著郭勁,以賓客之禮相待。

  而丘寶本想叫個人將郭勁帶回去,然而不久後陳寶便來襲了。

  緊急迎敵,丘寶便隻好將他藏在此裡一戶被洗劫一空的平民之家中,並叫此裡中幸存的幾個百姓看住他。

  現在大勝而歸,嚴白虎自然要帶回郭勁這名頗為賞識的戰將了。

  於是他便讓大部隊暫時停在官道上,由丘寶帶著他親自去接回郭勁,以顯誠意。

  兩人縱馬在街巷中飛速而過,眼前的這一幕幕慘象令人觸目驚心。

  抬來抬去的屍體、跪地而哭的婦人、披麻戴孝的幼童...幾乎隨處可見。

  如此慘狀,使得兩人都沒有了閑談的興致。

  “大人,便是前面那戶了。”

  走過了一個街角,丘寶便眼前一亮,舉指示意道。

  嚴白虎一看,眼前的這座屋子還算美觀,在此裡他所略略看過的破落屋子中算得上整潔乾淨的了。

  不過這屋子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屋舍的牆壁、木門都有些陳舊,屋外簷口下鋪陳的方磚也有些坑坑窪窪;左邊的一個單間中,有幾間屋門前還有雜草沒清乾淨。

  如果無視掉院落裡的那一片片鮮紅的血跡,以及從中傳來的嘈雜、哭喊聲,讓嚴白虎從外表上看,幾乎會以為這座屋子昨夜能夠幸免於難。

  丘寶看到這屋門前進進出出的人群,訝異的說道:

  “怎麽有這麽多人進進出出?還這般吵鬧?”

  丘寶記得自己明明只是交代了幾個人看住他而已,這屋子怎的又來了這麽多無關人等?

  近了屋子,兩人便下馬進屋。

  “黃巾狗賊,還我阿母!”

  突然,屋內傳來一聲怒吼聲,並帶起了一連串的動靜。

  嚴白虎丘寶兩人對視一眼,立即便加快了腳步,往屋內跑去。

  “何人在吵鬧?!”

  丘寶心急火燎地一腳踹開房門,便是一聲大喊,驚得屋內眾人都暫時停下,往門中二人看來。

  嚴白虎打眼掃視,一眼可見屋內許多人都在勸阻牽扯著一個高大的壯年男子。

  只見那男子憤怒得滿臉通紅,雙拳緊握。

  而郭勁則被綁在屋內的柱子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還被扔了許多雜碎東西在身,顯然是遭了毒打。

  其中一老叟在看到丘寶後,便三步做兩步連忙迎了上來,臉上的尷尬笑容都快掛不住了,搓了搓手,道:

  “恩公,您莫怪,這方二郎昨夜家裡遭了匪禍,這才...”

  丘寶尚未回話,那壯年男子便已怒氣衝衝地指了過來:

  “你們為何要留著這黃巾狗賊?說!”

  嚴白虎也不動怒,只是平靜地看著他,說道:

  “此人於我有用,況且他昨夜下山並沒有劫掠此裡。”

  那壯年男子卻是不依不饒,對著嚴白虎繼續大聲說道:

  “就算他昨夜沒有殺人,可他是個黃巾賊,保不齊以前就在哪兒為非作歹、草菅人命。黃巾賊就該殺!”

  嚴白虎見他不依不饒,

心中有些火起。  然而正當他下意識的想怒斥回去時,他卻忽然注意到這男子紅腫的雙眼邊,隱隱的還殘留著一絲絲淚痕。

  嚴白虎歎了口氣,再沒有想和他爭吵的意思,拍了拍丘寶的肩頭,轉身便出去了。

  這一幕幕的慘劇不由得使他想起了在前世的遊戲生涯中,經常聽到的一首童謠:

  發如韭,剪複生;

  頭如雞,割複鳴;

  吏不必可畏,小民從來不可輕;

  不、可、輕!

  “小民從來,不可輕......”

  嚴白虎喃喃道,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大的悲哀。

  現在連諸侯割據混戰的時代都尚未到來,地方上便已經是如此之混亂。

  看來黃巾之亂不僅在明面上沉重的打擊了整個國家,

  就連它的余波,也在在地方上飛速消耗著漢室最後一絲氣運。

  官府面對匪禍的腐敗無能,在他方才應付那些聞訊而來的官吏便已經見識到了。

  他們初時面上的驚惶、在聽完他的情報後的慶幸,都在讓他對官府暗自搖頭歎息。

  像他這般的地方豪門,擁眾兩千余軍隊,竟然能與肆虐吳郡的黃巾正面作戰,而無視官府的存在!

  那些官員竟然絲毫不感到威脅,甚至還慶幸不已。

  這代表著什麽?

  代表著漢室政府已經無法再保障底層民眾的安全了。

  換言之,漢室政府整個上層建築都快垮得差不多了。

  當一部分底層人民生活艱難困苦,不滿於漢室朝廷的作為時,

  他們選擇了黃巾作為他們的代言人。

  眼下,絕大多數底層人民的生活都得不到保障時,他們對於漢室的最後一絲留戀,也在親人的離去、匪賊的肆虐、口腹的饑渴中,

  泯滅了。

  屆時,當真正的亂世降臨,他們又會選擇誰作為他們的代言人呢?

  很快,丘寶便帶著郭勁從院落中衝了出來。

  “大人,走吧。”

  丘寶經過剛才那一番在屋子裡的爭吵,此刻心情顯得既有些憤怒又很低落。

  而他身後的郭勁遭了那一番毒打,似乎還能照樣騎馬,只是低落著臉,不言不語。

  嚴白虎應允,正要拍馬而走時,那屋子裡卻又赫然傳來了一陣陣以頭搶地的哭嚎聲。

  這聲音三人都耳熟,正是那壯年男子的聲音。

  方才還怒火衝天,眼下卻又在撕心裂肺喊著阿母、阿母。

  三人都不由得一怔,見郭勁的臉上的愧疚之色再次加深,嚴白虎搖了搖頭,說道:

  “走。”

  三人很快便逃似得飛奔出裡門去。

  隊伍再次行走起來,長蛇陣的速度加持下,很快便走過了此裡。

  然而那慘絕人寰的哭嚎聲卻還是隱隱約約的縈繞在耳旁。

  在嚴白虎的暗示下,郭勁與他並駕齊驅,沒走兩步他忽然便開口問道:

  “大人, 您是個能人,俺不懂這些道道。您說這天下,若是沒有了黃巾,便可太平了麽?”

  而嚴白虎留他在身邊,自然是早已看出他有心事,就等著他發問了。

  但出乎郭勁意料的是,嚴白虎聞言卻是樂得哈哈大笑,似乎他的問題很可笑一般,使得郭勁便有些羞惱:

  “俺真心求教,大人卻如此相待乎?”

  見他認真,嚴白虎便一收笑容,反問道:

  “黃巾之亂未起之時,這天下便太平了麽?”

  郭勁想了想,搖頭道:

  “也不太平,日子不好過。”

  “那為何日子會不好過呢?”

  郭勁陷入了對往事的追憶,慢慢說了起來:

  “糧食收不上來,年年都在鬧水、鬧蝗,又生疫病,俺爹治不起,死了。”

  “後來俺阿母也染了風寒,錢都拿去治病了,俺交不起那三百錢,想去做那大戶人家的奴隸,人家不肯收,就只能流亡。”

  “再後來,因為要給阿母治病,又沒錢找大夫,只有太平道的道士願意用符水給俺阿母救命,就這樣跟黃巾扯上了關系。”

  “只是俺阿母后來還是死了,俺也稀裡糊塗的成了黃巾反賊......”

  嚴白虎見他逐漸開始傾訴起往事,也不打斷他,就這樣靜靜地聽著。

  他固然知道自己這樣做是為了博取郭勁的好感,只是不知道為什麽,

  當這樣真實而又令人沉痛的故事從郭勁笨拙的口齒中慢慢說來時,就好似一位天才娓娓道來的可怕童話,不自覺的竟讓他悵然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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