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我正有此意!”
嚴白虎微微頷首。
丘寶聞言摸了摸唇上逐漸濃密起來的胡須,眼神飄忽,顯然是正在仔細思考著:
“若是出城作戰,則恐怕會有這些問題......”
兩人邊談邊走著,黃昏的余光逐漸銷匿於遠方,而黑夜尚朦朧,勉強還能視物。
街道旁有些人家窗口逐漸開始閃出燈火來,為這座岌岌可危的塢城添上了幾分生色。
“不知不覺,竟已走到這兒了。”
嚴白虎停下腳步,望向院落中的小屋。
這兒正是陳寶的居處,他昨天就被嚴白虎當眾斬首了,屍體現也掛在塢牆上。
“漢義,未能讓你手刃陳寶,我心中有愧。”
丘寶卻是毫不介意地答道:
“大人不必抱歉,那萬秉臥底突然下毒,無人預料得到。況且,在小人看來,那天在栗頭山小道坡上,我聽從您的計謀將他擒獲,生殺予奪之時,便已為我姑媽報仇雪恨了。”
嚴白虎見他釋懷,淡笑道:
“我相信,若你姑媽得見,必會欣慰。”
丘寶仰天望月,重重點頭。
回家的路上,他一點一滴地憶起了從前。
從幼年喪父母時的懵懂,到少年與姑媽艱難生活時的懂事,再到青年痛失姑媽、日夜難寐時的倔強...一步步走來,一路路風雨。
但他終究還是沒有倒下,反而走上了白虎山,走到了嚴公、嚴君身旁。
他們給予了他許多幫助,不僅是幫助他報仇雪恨,更是讓他內心安定了下來,不是安在白虎塢,而是安在人世。
“呼...”
丘寶輕輕地舒了一口氣,忽然抬頭凝視起夜空中那朵席卷而來,快將明月掩罩的烏雲,心道:
‘我必不會讓你得逞!’
而走在另一條回家路上的嚴白虎卻忽然發現屬性面板有所異動,他連忙點開查看。
【武將:丘寶忠誠度達到死忠】
死忠...
嚴白虎掂量著這兩個字所代表的意義,不禁默然。
在前世的遊戲裡,忠誠度的提升是非常簡單的。
大不了賞賜得多些、戲做得多些、官升得高些,手下人才待得時日長了大多都能達到死忠的地步,反正刷數值而已。
而在這現實世界裡,人心的忠誠固然還是可以量化為數值,但想要提升卻不再那麽容易。
相對應的,死忠二字背後所代表的東西也格外沉重起來。
嚴白虎在心底鄭重地對丘寶,或者說是對每一個忠誠於他的人承諾道:
“卿不負我,我不負卿。”
同時他又有些疑惑,手下武將忠誠度達到滿值為何會引起屬性面板特意提示?
前世遊戲中可沒有這個設定。
頓時,嚴白虎在自己的屬性面板上一頓翻找,終於在培養值這裡發現了問題:
【培養】
說明:可提拔人才成為武將、文士;可對己方的武將、文士進一步培養。
目前提拔人數:1
目前可提拔人數:0
目前培養點(通過戰爭、內政及各種事件獲得):56
他記得很清楚,那天在栗頭山上培養值有17點,他學習突破花了16點,剩下1點。
隨後他大破陳寶,俘虜千余,並且這些天來操練士兵、與陳寶萬秉勾心鬥角等等一應操作也隻漲到46點。
他昨晚看的時候也還只是46點,
現在變成56了,其中緣由顯而易見。 嚴白虎恍然,本勢力武將忠誠度達到滿值後可以有10點培養值的進帳,怪不得會有提示。
“但這培養點漲得再多作用也有限啊。”
瞅著屬性面板上這高達56點的培養點數,嚴白虎有些發愁。
要知道他培養自己學得【突破】都隻用了16點,而從數值上來看:
培養【奮戰】只需12點;
步兵系兵法序列二【奮鬥】只需40點;
逆天兵法【治療】只需112點;
而兩大神術之【幻術】、【妖術】也只需要176點就可以抱回家。
那為什麽嚴白虎不立刻培養自己學得【奮鬥】?
有這兵法,面對萬秉祖郎那兩萬人馬不說穩操勝券,至少勝率能再漲三成,達到勝率各半的地步!
然而事實上,培養是有限制的。
它的限制在於:被培養者必須對此兵法具有一定理解,只是差在臨門一腳不得入而已。
所以它的作用不是來讓被培養者憑空領悟兵法的,而是來幫助他們邁出這最後一步的。
通俗的說就是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
幾天前嚴白虎之所以能培養自己學得【突破】,也是因為他前世便已經掌握了它,只是到了現實中有些隔膜不能被判定為‘已學得’而已。
而進一步的兵法,如:
【奮戰】的下一級【奮鬥】、【突破】的下一級【突進】等,
他前世也沒學會啊,所以他是不能培養自己學得【奮鬥】、【突進】的。
至於【治療】、【幻術】、【妖術】這些神技,那更不需多費口舌,前世遊戲開服10年,沒有玩家用出來過。
“那現在能培養出來的也就一個弓弩系兵法【齊射】,只要10點培養值。”
嚴白虎想了想,白虎塢內弓弩兵也就兩百余人,培養出這個兵法可以獲得的收益是非常小的。
但是,問題在於——他沒得選。
在界面上輕輕一點,從丘寶那兒新得來的10點培養值瞬間消失,但嚴白虎倒是不怎心疼,只是可惜沒能用到更好的地方。
登時,嚴白虎渾身一震,頭腦中突然出現了許多關於【齊射】的概念。
緊接著,這些概念很快就開始熟悉起來直至理解、掌握,現在給他一屯弓弩手,他立刻就能發動出來。
之前在栗頭山上嚴白虎學得【突破】時已感受過一次,他對此並不陌生,腳步不停,大步跨進了大門裡。
‘可惜,丘寶現在是提拔狀態,不能被培養,不然他應該可以被我培養出來【突破】,那我的勝算就可以再添一成。而我那二弟...算了,他傷勢未愈,不能對他苛求太多。’
嚴白虎輕歎著,自家還有兩個可以被培養的人才一個不能、一個不行,結果就是還有46點的培養點數被閑置,大敵當前不能被利用。
“大人。 ”
嚴白虎突然聽到有人喚,抬頭一看,原來是阿清,她身著黃裙,提著燈,滿臉緊張。
“嗯?”
見這似曾相識的一幕,嚴白虎嘴角一抽,連忙確認了一下她的忠誠度,生怕她也掏碗水出來遞給他喝。
自從經過阿陶那件事之後,他對此就一直心有余悸。
每次接過水、吃飯前都要看一眼丫鬟忠誠度,至於家裡的廚子、夥夫之類人等,他沒事也會檢查忠誠度,這才吃得下飯,睡得著覺。
往日阿清都是大咧咧的,嚴白虎也並不在意,但今晚的阿清似乎有些難以啟齒的話。
只見她走了過來,咬著嘴唇,說道:
“大人,俺、俺想求你件事......”
見得她這幅模樣,嚴白虎嘴角抽動地更厲害了。
要不是她那明晃晃的92點忠誠度擺在那兒,‘阿陶恐懼症’發作的嚴白虎早就拔刀在手了。
但他還是克制了一下,微笑道:
“不要緊張,有話直說,我不會為難你的。”
阿清點了點頭,終於抬頭看向了他,忸怩著說道:
“俺、俺想求你讓俺收留個人......不、不是俺親戚,大人您跟俺來看看就知道了。”
見她這幅煞有介事的樣子,嚴白虎也不好拒絕她,便跟她來到了一間屋內,黑乎乎的沒開燈。
阿清進去後,手提著的油燈瞬間將室內照亮,顯現出一個人影來。
嚴白虎在屋外見室內坐了一人,打眼觀瞧,登時大驚: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