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彌陀佛!趙將軍仍是不願放棄?”從轎子裡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似乎包含了世間的所有疾苦,只是一句話就讓我心煩意亂,差點暴走。
“死賊禿,你滾遠一點!若不是你,本將何苦會變成這副鬼樣?”
“哦彌陀佛!”血河老祖念了一句佛號,不再說話。
趙嗔的傷口很快就愈合,嘶嚎停止,他站起身來,臉上的邪氣更為顯著了。“西天佛界,本將總有一天會去滅它個乾乾淨淨!讓你們全都跟我一樣,靈魂曝露在三界六道之外,受盡眾生詛咒之苦,永世不得解脫!”
“哦彌陀佛!趙將軍又何苦呢?你每多發一個誓言便是又多了一重詛咒,西天佛界豈是你能滅掉的?”
聽到這裡我忍不住插話問道:“你們一個是天朝將領,一個西界佛子,為什麽會給邪靈界充當走狗?”
“哦彌陀佛!”血河老祖苦澀一笑,“施主有所不知,邪靈界並非單指一界,而是指所有的放逐之地,虛空荒野比比皆是,被三界眾生所厭憎。老僧一心想超脫輪回,成就佛陀果位,不料過於心切著了心魔,誤入了旁道。雖是脫了輪回,卻是比輪回更苦千倍萬倍不止。凡有邪念召喚,便身不由己被驅役,被殺意所支配。幸好施主心靈清明,邪念甚少,所以我二人才苟得片刻清醒。”
“哦,原來是這樣。”
“哈哈哈,小家夥,你連他的鬼話都信?實在是太可笑了,哈哈哈。賊禿,我原以為你只是假慈悲,沒想到還有個不要臉的優點,連撒謊都這麽誠懇,本將實在是佩服啊!不恥啊!小家夥,你聽好了,讓本將來揭穿他的老底,這死賊禿為了長生不死,不惜將靈魂出賣給了邪靈王,還迫害同門,拿他們血祭打開地獄羅生門釋放出邪靈王。”
“哦彌陀佛!罪過!”鬼轎的轎簾掀開,從中走出一位六七歲孩子樣的小沙彌來,小臉嫩的能賽過女孩子,偏偏帶著一副少年人絕不會有的疾苦之色,話音也那麽老邁滄桑,實在是令人無所適從。
“老僧確實罪無可恕,這副青春面相便算是應得的報應吧,施主如若不恥盡可唾棄。”
我暈,我閑大發了去唾棄你?
“呃,這個,血河高僧啊,您要是真心悔過,我想佛祖是會原諒你的,只要放下屠刀一心向佛,重修佛道也不是不可能。”
“哈哈哈,”趙嗔忽然狂笑,“對對對,小家夥說的太妙了!血河高僧,佛祖會考慮原諒你的!哇哈哈哈……”趙嗔捧腹大笑。
血河老祖本就疾苦的臉一下更苦了,扭曲得都沒了人樣,手捂著劇烈起伏的胸口,似乎痛楚難耐。
“哈哈,小家夥,你要倒霉嘍!”趙嗔見狀,跨上白馬立刻逃之夭夭。
我心道不妙,血河的心魔被我無意間激發出來了,眼看著一圈邪氣從他胸口擴散開來,稚嫩的小臉變得猙獰可怖,那八個抬轎小鬼興奮地發出吱吱的尖叫聲,像發怒的猴子一樣。
連趙嗔都對他如此忌憚,我還是避避風頭再說吧,跟一個打不死的家夥較勁,而且還沒有什麽好處可撈,除非我腦袋被驢踢過。
收攏迦樓羅之翼一個猛子扎了下去。
血河老祖留在天上,用最後的一絲清明與心魔對抗著,一時間無暇他顧。
“你總算來了!快點幫忙,我撐不住了!”肖陽氣喘籲籲地喊我,她被獨孤行、星蜃兩個超級BOSS追趕的狼狽奔逃,幾乎沒有還手之力了。
“笨丫頭,你不會飛起來啊!”
“靠!”肖陽氣得大爆粗口,罵道:“你腦袋被驢踢了,姐姐要是能飛起來早宰掉他們了,還用的著你得瑟?”
呃,原來是這樣,看了眼星蜃的鋤頭,我醒悟過來,鎮獄劍自帶的飛行能力被星蜃的重力領域禁錮了,或者說是抵消了,便是連無堅不摧的特性也被那把古怪鋤頭克制得死死的,銳光每一接近鋤頭就扭曲無力,似乎那就是一個有形黑洞。
“娘子,你去幫他們守城碑吧,這兩貨交給我了!”
我見洋蔥和並蒂花開一乾人等都已經光著屁股跟怪物死磕了,也不知道掛了多少次,裝備爆的一件不落。
我用方天畫戟從背後偷襲了兩個BOSS,把他們的仇恨吸引過來,然後轉身就向西門外跑去。現在城內城外的怪物數不勝數,尤其以西門外居多,那是距離千面魔窟最近的一道門,源源不絕的怪物從那個方向湧進城裡,如果能切斷源頭就能減輕一點壓力了,正巧可以利用一下星蜃和獨孤行。
肖陽遠遠喊道:“記得爆個寵物卵出來!”
我不由一個趔蹶,丫的,我說爆就爆啊,那也得看人家樂不樂意。
回頭瞧了眼這兩家夥,獨孤行的實力比以前強了太多,不過好像不再有人的智慧了,只是傻傻的窮追猛打,星蜃倒是一如既往的樸實,掄舞著鋤頭勤勤懇懇,眸子裡沒有一點生氣。
「鏡·獨孤行」(89級)
被邪靈王復活的殺戮機器。危險!
氣血:123/240。
攻擊類型:物理攻擊。
大威力技能:魔吞、裂地爆、屍皇領域……
「鏡·星蜃」(92級)
被邪靈王復活的殺戮機器。危險!
HP:156/180。
攻擊類型:物理攻擊。
大威力技能:蜃氣領域、重力領域、流沙領域、慧心鋤、萬裡揚礫……
“奇怪了,HP顯示不對勁啊!不會後面丟了個萬字吧?即使加個萬字也還是不對啊,記得91級的星蜃就有800萬氣血……嗯,可能玄機出在那個‘鏡’字上。”
跌跌撞撞從小怪的縫隙裡硬擠出飛天城,跑到距城門一千米之外才停下腳步,沿途的小怪都被星蜃和獨孤行的余威斬殺了。
方天畫戟橫掃一圈,我也把自己周圍的小怪解決完畢,好空出場地專心對付他倆。獨孤行速度很快,兩三步就追上我,大手一掄,想把我的腦袋揍扁。我毫不避讓,挺著方天畫戟迎了上去,緊接著星蜃也趕到,黝黑鋤頭猶如流星亂墜,密雨銀芒般地向我攻來。
砰!方天畫戟與獨孤行的屍爪硬碰一記,從他頭頂飄出個“-10”字樣,那爪子赫然崩碎了,不過眨眼間又長出一個新的來,我自己卻掉了一萬五千多血。
我明白肖陽為什麽吃虧了,她和我的戰鬥理念不同,我喜歡硬碰硬的打,而她更喜歡無損絕殺,所以遇上這種不合常理的怪物就顯得捉襟見肘了。
剛剛得到方天畫戟,我還處在興奮和狂熱當中,所以激情澎湃,故意與他們來硬的。只聽得砰咣叮鐺之聲響徹樹林,沒有一刻停歇。樹木一片片倒下。
肖陽脫離“重力領域”後一下就輕松了,飛上天空開始大發神威,返回城碑區不足五分鍾,就把那裡的怪物清掃一空,凡是BOSS,不論等級高低,她都通吃,隻把那些油水小的普通怪留給其他玩家。不過這個時候也沒人在意這個了,能把飛天城守住就謝天謝地了。
現在還留在城裡的玩家不足兩萬人,大部分都含著怨氣下線了,人的情緒有時是不能用道理來解釋的,他們蒙受了巨大損失,不僅氣憤天宇遊戲部,連帶幾位幫主也被恨上了。像笑傲江湖盟、和平醫院這類純MM幫會還好一點,打不過就痛快下線,懼意較重怨氣較輕,而那些以大老爺們兒為主的幫會就不同了,一面想展示一下自己的雄風,或者多撈點寶貝,不肯放棄,一面又實在是抵擋不住如此凶猛的怪物,被爆了幾次後就火氣衝天了,再趕上被老赫一罵,立刻撂挑子不幹了,有脾氣稍微好一點的在復活點原地下線,脾氣不好的立刻退幫,更有甚者直接坐在復活點裡開罵。把老赫氣得又開除了一批人。
這其中中華盟顯得極為特別,直到這時也沒有幾個人撂挑子不乾的,見美女幫主如此英武,一次次往返於復活點,即使裝備快掉光了也依然不放棄,那些男同胞們的雄性荷爾蒙登時沸騰了,扯著嗓子嗷嗷亂叫,像發了情的野獸一樣跟怪物死杠。小不點心知肚明,自己的苦肉計得逞了,中華盟的名聲很快就會蓋過今古傳奇,而且等這次戰役結束,中華盟肯定會壯大一番,那些從今古傳奇退出的幫眾親眼目睹了他們的風采,如果再入幫會,中華盟無疑是首選。當然,她也考慮了另一點,有的玩家面子嫩,剛從今古傳奇退出就加入同屬一個聯盟的中華盟,一抬頭就能遇上今古傳奇的熟面孔,多尷尬啊,所以她打算明天就帶著中華盟從飛天城撤離,自立山頭,這也是我跟她的計劃之一。
……
經過一番苦戰後,兩頭BOSS的HP都所剩不多了,我自己也是拖著一點血皮,若不是有海神恩賜的“水療術”早掛N次了。我漸漸激動起來,一個勁祈禱,千萬要爆個寵物卵出來,這可是討好兩位美女一箭雙雕的絕好機會,錯過今天以後就是送神器也沒這效果了。
“小家夥,用不用本將幫你一把?”關鍵時刻,忽然從背後傳來趙嗔的聲音,我激動地頭皮都麻了,就差一點點就能收獲戰利品,他竟然在這個時候跑來搗亂了。
顧不得答話,我猛然加快攻擊速度,只要再給我十秒鍾時間就成。
“小家夥,你這麽猴急幹什麽?”
“嗖”的一聲,我感覺脖子後冷颼颼的,連忙轉身,只見一隻細長透明的寒冰箭破空而來,趙玄站在不遠處,手裡握著那把冰藍色長弓,笑吟吟地看著我。
方天畫戟一揮,叮地一聲將冰箭擊碎,我怒瞪著他:“老家夥,再搗亂小心我跟你翻臉!”
“哈哈哈,有意思!本將倒是很好奇,你能把我怎麽樣呢?”
“你……”我一時啞口無言, 這家夥是不死之身,我還真拿他沒轍。
“你到底想怎麽樣?”
“很簡單,把方天戟還給本將。”
“靠,還說人家不要臉,你丫更不要臉,不懂得願賭服輸這個道理嗎?既然你棋差一招把它輸給了我,就應該有點賭品好不好?”
“哈哈,本將什麽時候跟你賭過?好,就算是輸給了你,本將現在想把它贏回來,不可以嗎?”
“靠!”我匆忙避開星蜃和獨孤行的攻擊,連罵他祖宗的心情都沒了。
趙玄又拉弓射來兩箭,一箭射向我的後頸,我輕易躲過,可另一箭目標竟然是我的屁股,先前隻察覺第一箭沒有察覺第二箭,等發現已經晚了,寒冷的冰箭深深扎了進去,把我氣得七竅生煙,差點自燃,下半身卻凍僵了,動彈不了。
“老家夥,你等著!”
萬般無奈,我一氣把“佛身”放了出來。原本只是想讓他替我擋幾箭,因為他的“金剛護體”防禦很高,這樣我就有時間收拾星蜃和獨孤行了,誰料佛身一出來,僅僅遲疑了一個刹那,便舉著紫金降魔杵騰騰騰地去追趙嗔,而趙嗔竟然像耗子見了老貓一樣,怪叫一聲跨上白馬就逃。
我心想:“這是怎麽回事?見鬼!”
先不管那些,趕緊收拾了這兩BOSS,夜太長夢太多啊……
最後一擊,我跳起身來,大喝道:“爆!”